第153章 我是說……抱我
洛星洲壓下波動的內心，幫她披上外套的手卻捏著衣領微微收緊：“那你豈不是，變成了我的‘greengage’？”
最終，他本想幫她再整理一下衣領，最終卻觸電般收回了手。
他心想，其實陸婉凝有時候沒有太多男女之間的防備意識，對她來說，她信任他，就可以接受和他的一些肢體接觸。
……只是他自己心虛罷了，因為他的確對她不止是友情。
而陸婉凝反映了半天才意識到洛星洲想表達什麼：“……那個詞叫青梅竹馬。”
“嗯對，我是想說這個。”洛星洲用笑容掩飾著內心的緊張。
實際上，他看似在解釋，實則思緒前所未有的遲鈍：
“我畢竟不是土生土長的華國人，有時候還是會轉不過來，明明想到的是青梅竹馬，但最終只能想起來青梅的英文是‘greengage’。”
而大概也是從這天起，洛星洲覺得，自己跟陸婉凝之間，多出一些曖昧的氛圍。
有時候他覺得這是自己的錯覺，有時候又覺得她似乎也有所察覺。
只是他並不想太急切地表明心意，而她則常常會巧妙地規避掉問題。
比如，他陪她一起去醫院順便也當是看望爺爺，結果被護士打趣：
“小星星，你對這位小姑娘，簡直比我男朋友對我還細心。”
類似的關於‘boyfriend’的玩笑其實常常聽到。
畢竟那時的陸婉凝已經看上去健康白嫩了不少，他們站在一起就是俊男靚女，而且肉眼可見的關係密切。
而陸婉凝每次都只是露出熟悉的乖巧笑容，然後跟著打趣洛星洲：
“那不行，當他女朋友風險太高……我怕被他追求者的眼淚淹沒。”
“還是做朋友安全一點，我甚至可以幫她們遞情書，並且因此收穫美女的感謝。”
每每這種時候，洛星洲都既想反駁，又只能無奈地笑：“哪有那麼誇張……”
但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日益地拉近關係。
這指的並不只是陸婉凝和他之間，因為她與此同時也和洛丞風熟悉起來，洛家的很多人都將她當作幹孫女或者乾女兒。
而隨著這些關係的穩定，她自然而然也就對所有人都放下了些許心防。
起初陸婉凝雖然不抗拒和他人的肢體接觸，卻僅限於一些簡單的觸碰，比如握手，比如不經意地碰到胳膊。
而當洛丞風因為陸婉凝幫他破解了一個很難的加密系統而激動地抱住陸婉凝時，陸婉凝肉眼可見的整個人呆滯僵硬。
“……你，你先鬆開我。”她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抱歉抱歉，我只是太興奮了……”在洛丞風撓了撓頭，後知後覺訕訕鬆開手後。
而在這之後，陸婉凝又花了好幾分鐘，才從那種呆若木雞的狀態緩和過來。
她一貫淡然的神色，在這時候顯得有些彆扭，但還是嘆口氣說：“沒事。”
然而洛丞風跟洛星洲不同，他對陸婉凝是有著敬佩和些許畏懼的。
聽見陸婉凝嘆氣就立刻舉手發誓：“我下次一定嚴格約束自己不聽話的肢體……”
其實這真的不能怪洛丞風，畢竟從小的生活環境，就造就了他極為擅長表達的性格。
這種表達不僅限於言語，還有肢體，擁抱、擊掌，大笑，對他而言是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的事情。
而陸婉凝則是欲言又止：“我是說……算了，沒事。”
後來洛星洲想，她當初或許是想說，她其實並不介意。
只是大部分接觸陸婉凝的人，都會下意識和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她身上似乎帶著一種隔絕人群的氣質，讓很多接觸到她的人，都一邊想要靠近她，一邊又不敢靠得太近怕打擾到她。
而當洛星洲從陸婉凝那裡聽說了這件事後，他人生中第一次羨慕弟弟的直率天真。
洛星洲笑得無奈，內心卻有著小小的失落：
“恐怕也只有丞風這種性格的人，能夠殺你一個措手不及。”
而他，反而因為不能夠完全坦率，反而時時刻刻，糾結著如何保持恰當的分寸。
不能讓陸婉凝誤以為他想要疏遠，也不能過於熱切讓她不適。
顧慮得多了，有時候反而不如無所顧忌。
而陸婉凝似乎聽出他的話外之音，又或許是單純地從一個朋友的角度開口：
“你也可以的。”
“……嗯？”洛星洲並未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陸婉凝指的是什麼。
而接下來的話，彷彿耗盡了陸婉凝的所有勇氣：“我是說……抱我。”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甚至連腦袋也緩緩低了下去。
她或許是想表達，因為從小的環境缺少關愛，她其實很渴望和他人建立友好的關係。
只是這樣的話，在那時被說出口時，不自覺就讓氣氛變得曖昧。
洛星洲記得，那是一個深秋的傍晚。
如果是在法國，此時應該遍地落滿了梧桐樹葉。
後來陸婉凝說，其實華國種有很多法國梧桐。
而那天，他本來只是送她回家，結果路過一個公園，陸婉凝臨時起意想去散步，即便後來天空下起了小雨，她也仍舊沒有放棄。
於是，在公園的石板路上，洛星洲眨了下眼：“我真的可以嗎？”
他想，他問的或許並非是陸婉凝想表達的意思。
可在那一刻，似乎也都不重要了。
言語將他們推到了這裡，他只需要配合陸婉凝，給她一個輕柔的擁抱。
而陸婉凝在那一瞬抬眸，聲音很輕，目光卻又堅定：“可以的。”
她本就先認識的他，本就和他更加熟悉。
洛丞風都可以，他當然也是可以的。
洛星洲如此說服著自己，最終於輕輕環住了陸婉凝的肩膀。
然而他無法像洛丞風那樣，動作快過思維，緊緊抱住陸婉凝。
他感覺得到，自己的指尖其實在顫抖，最終似乎也只是用手臂虛虛圈住了她。
當時的陸婉凝是什麼反應？他其實印象不深了。
。因為他幾乎沒有太感受到她的存在，就在幾秒鐘之後，剋制著內心鬆開了她。
洛星洲只記得，她就那樣安靜地站著，即便晚風將細雨吹到她的肩頭，即便雨傘因擁抱而傾斜，就連周圍的樹木和花草也在斜風細雨中沙沙作響。
而她在那一刻，連一向淡然的神情都顯得格外柔軟。
緊接著，洛星洲露出笑容，這一次是他替陸婉凝開脫說：
“好了，這樣回頭丞風就沒辦法再跟我炫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