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道不同不相為謀
原本在顧乾錦的想法裡，只要陸婉凝不問，他絕對不會提到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的。
可是不知為何，此刻他突然覺得，自己得把那些事情告訴陸婉凝。
如果現在不說的話……以後他們之間的距離，只會比現在更遠。
於是，顧乾錦突然出聲：“姐姐，有些事情，我或許需要跟你坦白。”
“嗯？”陸婉凝有些訝異，她覺得顧乾錦應該猜得出來，她早就有所懷疑。
而她不問，只是因為她並不關心他在這些事情中所扮演的究竟是什麼角色罷了。
因為她從來都沒有把顧乾錦當作是洛丞風這樣的朋友。
但顧乾錦還是自顧自地說了：“……是我幫陸雪薇製造的輿論，還有後續救走行兇的人，我也有牽線搭橋。”
他說這些話時，難得聲音帶著些許的顫抖。
往日偽裝出來的純良也好，禮貌也好，在此刻都只剩下了驚惶。
這一刻，讓陸婉凝錯覺他還是九年前那個沉默寡言的少年。
但當初那個受傷的少年，如今也成了攪動風雲的人。
“……那看來，你也應該算是幫兇。”陸婉凝的神色微微變冷，對於直接或間接傷害過她家人的人，她能夠像這樣跟他平靜對坐，已經是看在過去的情分上了。
顧乾錦艱難地點頭，最終似乎有些承受不住陸婉凝的目光。
他迫不及待想找出一些能夠對她有用的資訊，最終目光一閃想到什麼：“還有……我知道那個行兇的人是誰。”
“我，我有他的照片。”那是顧乾錦留了個心眼讓手下的人拍的。
事實上，他原本只是想留下點陸雪薇的把柄。
但現在，這張照片被呈在了陸婉凝面前：“是這個人……不過他現在在哪，我並不知道。”
救人的是秦書禮的人，顧乾錦並沒有參與後續的事情。
但這個訊息還是讓陸婉凝眼中的冷意稍微消散。
她和顧乾錦並無仇無怨，但同時既然不算朋友，她也不應該要求顧乾錦立場堅定。
他能夠給他提供者幾條資訊，陸婉凝覺得，自己應該知足了。
“……謝謝。”因此，在接過照片之前，陸婉凝還是如此說道。
而當看到那張照片後，陸婉凝的目光頓時凝實。
“——夏艾？”一個塵封已久的名字，過了幾秒之後，從她的記憶中猛然躍出。
這一瞬間，陸婉凝有一種被命運戲弄了的感覺，可以卻又似乎是因果迴圈。
顧乾錦卻並不認識這個人：
“這是誰？我只是猜測，他應該就是陸雪薇是不是會聯絡的那個人。”
陸婉凝垂下眸，內心並不算平靜：“不是什麼大人物。”
只不過，是那個替陸雪薇背下了一切罪責，最終被趕出了陸氏集團，甚至還背上了鉅額賠款的人。
他曾經在陸氏前途一片光明，可夏艾卻喜歡陸雪薇，並且為了陸雪薇一再犯險。
原來是他……陸婉凝突然有些想笑：
“合著他當初說的那麼多假話裡面，只有喜歡陸雪薇這一句，是真的。”
顧乾錦仍舊雲裡霧裡：“什麼？”
陸婉凝卻不願多說，她收拾好心情後說：“謝謝你提供的這個訊息。但既然你有你的立場，以後恐怕我們只能，道不同不相為謀。”
“我不知道你圖謀的是顧氏還是什麼，但……也不重要了。”
他們之間的交集，如果說陸婉凝有什麼留戀的，那無非就是九年前的那一段過往。
時隔多年，陸婉凝其實分不清了，當初究竟是她主動接近少年試圖慰藉對方，還是藉此來療愈自己。
但時間會改變太多東西，現在的顧乾錦，已經不再比她低一頭，也不再滿身傷痕了。
顧乾錦沒想到說到最後，竟然還是這樣，他似有不解：“姐姐，你一定要這麼堅決嗎？”
“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我也的確從來沒想過傷害你……而我幫陸雪薇適當做一些事情，也只是藉此獲取她的信任。”
“……如果我這麼說，你還是不肯給我一個機會嗎？我們只需要像之前那樣，互惠互利就好了。”
在他近乎祈求的目光和話語中，陸婉凝的神情漸漸軟化。
她喝了一口熱飲，發現入口已經變得溫涼，而她的態度卻還是鬆懈了些許：
“顧乾錦，我並沒有真的把你當作敵人，也希望我們最好不是敵人。”
“只不過，我的確決定了不再幫你……那自然也不會再要求你為我提供什麼。”
至於陸雪薇的事情，她還可以藉助別的途徑去調查。
再加上，一切可能會有危險的事情，她都會提前防範。
顧乾錦這下終於懂了，但他卻在遲疑後目光堅定了些許：“沒關係的。”
即便她不幫他，他也會出於私心，偶爾幫一下她。
除此以外，他還想對陸婉凝說：“你可以什麼都不做……只要不是討厭我，就好了。”
陸婉凝有些不解：“你為什麼很擔心我討厭你？”
“因為……”他總會做，讓她失望的事情的。
不是現在，也會是以後。
但顧乾錦終究住了聲音，並不想打破此刻微妙的平衡。
而種種複雜的心境，讓他對今天格外珍惜。
他們最終也沒能好好品味這家的私房菜，只是潦草填飽了肚子。
飯後，顧乾錦用可憐兮兮的目光看著陸婉凝說：
“姐姐，你可不可以把今天下午的時間也借給我？”
“畢竟，以後我都沒有理由再去陸氏打擾你了，你肯定也不會主動來找我……可是你今天說的那些話，真的讓我很傷心。”
“你就當時，要告別一個曾經的朋友，最後分給我幾個小時的時間，可以嗎？”
他本就擅長裝可憐，加之陸婉凝對他終究並沒有那麼抗拒，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就今天下午。”
“嗯，就這一下午就好。”顧乾錦的臉上綻開了笑容。
這一天下午，陸婉凝原以為顧乾錦會想要拉著她去玩，亦或者去看電影之類。
但最終，顧乾錦帶她去看了很多顧氏的櫥窗，將它們的設計原理和所蘊含的深意一一告訴她。
講這些的時候，顧乾錦看起來有些洋洋自得，還有些期待誇獎。
而當陸婉凝隨口誇讚了幾句設計得不錯後，顧乾錦加深了笑容，終於說：
“謝謝你能喜歡。”
陸婉凝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一些：“……這些櫥窗難道是你設計的？”
“當然，我或許忘了告訴你，我是一名櫥窗設計師。”顧乾錦笑著說，“也正是因為常年跟設計打交道，所以我才對奢侈品牌也有一些淺顯的瞭解。”
“否則，上次在宋家的晚宴上，我也不會看出來你那身禮服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