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番外篇·白杏57

“我去照顧你的時候，你的眼睛已經看得見了。不過我也奇怪，何致遠明明知道這件事，表現卻像是從來不知道你曾經吞過藥。”

何致寧道。

白杏的手微微發抖著。

“我知道了。”她說。

白杏合起手掌，跟他道別。

風有些大，白杏又想起當時的事了。

她擔心何致遠沒了孩子，又要沒了老婆，怕他撐不過來，於是叮囑何致寧，說：“我太難看了，所以別讓他知道。”

他只是“嗯”了一聲。

難怪他很少說話，因為他不是何致寧。

難怪他總是會消失一陣，大概是管孩子去了。白杏自殺的前十分鐘，分明醫生已經說孩子沒救了，她不知道他怎麼堅持或是做了什麼，孩子活了。

也難怪他，晚上總是牽著她的手，總是坐在她的床邊不肯離開。

原來他已經，經歷了孩子和她，差點都離開他的事。

她出院，隨之而來的是她再也見不到孩子，他分明憔悴得不行，分明很需要她去擁抱他，她只是冷靜的看著他，拒絕他的觸碰，說：“你會不得好死的。”

他當時的臉色很慘白，卻依舊不肯改口，當時孩子又是否依舊隨時吊著一口氣，而她又剛剛死裡逃生，他沒有那個勇氣讓她見？

白杏當時幾乎說要撕碎了他，她用手上所能接觸到的任何東西砸向他，她是恨不得他死的，可他沒有說她半個字，只是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說的唯一一句話是：“白杏，吃點飯好不好？”

白杏閉起眼睛。

如今再回想，那一陣她怎麼鬧，他都沒有責怪過她半個字。如果真的只是單純狠心到不讓她見孩子，他又怎麼會有這種耐心？

不回憶不知道，一回憶，卻猛然發現，那一陣子，他的臉上佈滿哀愁，眉心幾乎一直擰著。

……

何致遠聽到敲門聲的時候，皺起了眉。

這個時間點，他不知道誰會出現。

拉開門時，卻是一個小小的身影，被雨水給淋溼了，頭髮貼著頭皮。

“白杏？”何致遠連忙將她拉進屋子，找來毛巾替她擦頭髮，“怎麼今天過來也不知道發一條訊息？”

白杏說：“你為什麼一直覺得，孩子不在了我就會去死呢？”

何致遠再次皺起眉：“阿昭現在好好的，為什麼要說起這個？”

白杏咄咄逼人道：“你經歷過？”

“什麼？”

白杏舉著鏈子：“這個是什麼？”

何致遠抿起嘴唇。

“所以當時把我從樓上背下去的，又一直照顧我的，都是你，對嗎？”

何致遠嘆了口氣：“確實是我，但這件事都過去很久了，總之你們都好好的，都過去了。”

“所以當時你兩邊跑？”

“嗯。”何致遠道，“孩子搶救過來，全靠心臟泵吊著命，一直睡在保溫箱裡。我在那邊也幫不上什麼忙，大部分時間都在你那。當時也睡不著，不敢睡覺，一睡覺就是你們不在了，總被嚇醒。”

“我說別告訴你，你怎麼就真的一直冒充何致寧？”

“你當時在擔心我，怕你們倆都出事我撐不下去，你那種情況，我也不想讓你擔心。”何致遠笑道，“只要你好好的，其他地方也不重要。”

他的眼睛也紅了些，顯然對當年的事心有餘悸。

“後來，怕你又這樣，只能不讓你見孩子。”何致遠說，“我也想不到其他辦法，走一步算一步。至於現在就算你告訴你了，也只會讓你愧疚，沒什麼意義的……”

白杏吻上了他。

何致遠先是意外，睫毛一直在打顫，隨後意外的順從，再看他的眼睛，越發紅了。

“抱我。”白杏說。

她太久時間不讓他接近她了，這一聲讓他有些遲疑，白杏冷冷的說：“怎麼，現在年紀大了，連最基本的擁抱也不會了？”

何致遠頓了頓，不贊同的看著她，卻還是把她摟進懷裡。

小小的身軀藏在他胸口，熟悉的感觸讓他有些激動起來，他吻的深入，又小心翼翼。

白杏卻揮開他，這讓他有些失落，正要順從她的意思鬆開她，她卻又開始親他的下巴和喉結，然後把雙手伸向了他的襯衫紐扣。

何致遠伸手阻止她，他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抬頭看著他，有些不耐煩的說：“不要就算了，以後你再也別想要了。”

她轉身要走，何致遠終於將她拉進懷裡，兩個人吻的熱烈，他終於將她抱起，兩個人上了樓。

白杏懶洋洋的、又懨懨的說：“看我心情來。”

這種熟悉的感覺，終於讓他開始發抖。

白杏坐在他身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她一直想這麼做，但是從來沒有這麼做過。她以為他忤逆不得，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白杏吻他，一直吻他。

於是何致遠求饒了，他聲音發抖，說：“白杏，我的好女孩，我愛你。”

“跟阿昭比呢？”

他毫不猶豫的笑，眼神依舊深邃不已，裡面似乎有些溼潤，他說：“愛你，最愛你。”

白杏卻沉默下來。

只剩兩人的喘息。

……

不知過了多久，她像他們最開始好時那樣，喊了他一句：“老何。”

“嗯？”何致遠卻鼻尖酸澀，他應她，握著她的手。

白杏卻不吭聲了，她似乎安靜的睡著了。

何致遠也很困，他小心翼翼的抱著她，把她圈在懷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白杏下地，穿好衣服，坐在沙發上，給他留了一張紙條。

然後她推開門，頭也不回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