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好騙
得知他父親早逝、母親務農後,便輕描淡寫地說了句:“年輕人,腳踏實地最重要。”
婚後,秀芹雖對他好,可週家從不讓他插手家裡的事。
他想借點錢創業,林芬一句話就否了:“你沒經驗,別瞎折騰。”
可如今,錢借出去了,出了事,反倒全成了他的錯?
所以他故意拖著不出面,就等著母女倆吵完再出來當和事佬。
他知道,母親的脾氣上來,誰也攔不住。
而林芬也不是省油的燈,必定會據理力爭。
兩人一吵,火藥味一濃。
他再適時出現,扮演那個“受夾板氣”的孝順兒子。
可現在眼看林芬臉色越來越難看,又想到周家勢力不小,真撕破臉對自己也沒好處,只好轉頭衝他媽吼了一句。
“媽!你夠了啊!好歹是客人,你這樣成何體統!”
他心裡清楚,再讓李春花罵下去,局面就徹底失控了。
周家在本地人脈廣,真要結了仇,他以後在城裡辦事都難。
“來都來了,哪有這麼對待客人的?快進屋去!”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扶門框。
李春花向來疼兒子,啥事都聽他的。
她從小把林建國拉扯大,吃盡了苦頭,唯一的指望就是兒子能出人頭地。
她罵人,是因為心疼;她鬧事,是因為護短。
見兒子臉色難看,又頻頻朝她使眼色,她頓時明白了。
再鬧下去,只會讓兒子難做。
見林建國一個勁兒給自己使眼色,她狠狠瞪了林芬一眼,甩手走回屋裡。
那眼神裡滿是怨毒,像是要把林芬從頭到腳燒個通透。
她轉身時,腳步沉重,拖鞋啪啪地拍打著水泥地。
林芬終於鬆了口氣,等那潑婦一走,立刻變了臉色,盯著林建國說道:“建國,我今天來找你,是有話要問清楚!”
林建國心頭一緊,但還是挺直腰板,強裝鎮定:“伯母,您說,什麼事?”
林芬理了理裙子,開門見山:“建國,秀芹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她爸媽走得早,我們周家把她當親女兒養大,我對她的心意,天地可鑑。”
“我們供她讀書,給她買衣裳,逢年過節從不讓她委屈。她出嫁時,我們備了足足十萬的嫁妝,還額外給了二十萬的現金作陪嫁,為的就是讓她在夫家有底氣,不被欺負。”
“可最近我聽說,你創業投資,把秀芹的嫁妝全拿走了,連我們給她的錢也搭進去了?結果呢,血本無歸?”
林建國一聽,心裡猛地一沉。
他板起臉,神情肅然,正色道:“伯母,您誤會了。我確實需要啟動資金,可每一分錢,都是秀芹自願給的。我從未強迫,也從未欺騙。”
“她親口跟我說的,這些錢是我們兩個人的未來。她說,夫妻是一體的,分什麼你我?誰的日子不是一起過,誰的辛苦不是為了對方?”
“創業哪有不冒風險的?誰也不是一上來就成功的。我學的是金融專業,懂行情,有規劃,每一步都經過深思熟慮。不是憑空賭一把。”
“現在是難了些,資金緊張,專案進展緩慢,壓力也大。但我相信,只要堅持下去,不輕言放棄,一定能闖出一條路,讓她過上好日子。”
林芬看著他堅定的眼神,那目光中沒有閃躲,沒有心虛,只有坦然。
她心裡那塊壓著的石頭,終於慢慢地落了地。
原來不是他哄騙秀芹。
而是秀芹自己心甘情願地支援他。
這麼說來,這小子對秀芹還真是有情有義,拼死拼活也是為了他們的小家庭,不是為了自己享樂或撈一筆錢。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不由自主地緩了下來。
“我明白了。既然你是真心對她,又不是騙她錢財,那我也就放心了。”
“只要你對秀芹好,真心待她,疼她護她,別的,我都不多問。錢的事,你們自己商量著來。”
“創業搞投資本來就沒那麼容易,風險大,變數多,你們年紀還小,經驗也不足。”
“先踏踏實實學點東西,積累人脈,瞭解市場,找對路子再行動。凡事急不得,一步踩空,可能滿盤皆輸。”
看林芬語氣緩和了些,林建國有點尷尬地抓了抓後腦勺。
“伯母,我媽一輩子在鄉下生活,沒怎麼見過世面,說話直來直去,沒輕重,剛才衝撞了您,我替她給您道個歉。”
“她其實心不壞,就是急脾氣,一聽女兒把錢拿出來了,一下子情緒就上來了。”
這話一出,林芬心裡那股火總算滅了大半。
她擺擺手,裝作大度地說道:“算了算了,她是你親媽,農村人就這樣,說話糙點,也沒啥壞心思。我也犯不著跟她計較。都是為了孩子,出發點還是好的。”
“既然事情說清楚了,誤會也解開了,你們倆就好好過日子,互相體諒,別讓外人看笑話。有空讓秀芹多回孃家看看,她爸想她,我也惦記她。”
林芬一分鐘都不想在這破地方多留。
這屋子又小又舊,牆皮剝落,傢俱也簡陋。
想到女兒在這兒生活,她心裡一陣酸楚,卻又被林建國的話稍稍安撫。
她整了整身上整潔的外套,理了理髮絲,挺直了背,轉身就走。
等這煩人的女人終於走了,林建國暗自鬆了口氣。
他一路小跑著將人送到村口車站,嘴裡還不停地客套著:“伯母,天還早,要不吃了午飯再走?家裡還有剛醃的鹹菜,配白粥最香了,我讓秀芹多炒兩個小菜,您也彆著急。”
“不了不了,改天再來!改天再來!”
林芬擺了擺手,一邊說還一邊往後退了幾步,唯恐他再勸。
車子一啟動,林芬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嘴角下垂。
她扭頭望向窗外,車輪捲起的塵土撲在車窗上。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裝得倒像回事,一個個都演上了。”
她侄女嫁到他家都瘦成那樣了,臉頰凹陷,臉色發黃,走路都飄著。
還一天到晚操心這操心那。
他們家那點破飯,還好意思留我吃?
打發走了這個麻煩精,林建國得意地哼著小調往回走。
他一邊走,一邊還左右張望著,生怕有誰沒看見自己這副“孝順侄女婿”的模樣。
嘴裡哼的是村裡最近最流行的小曲,調子歪歪扭扭,卻唱得格外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