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跟你有仇嗎?
屋裡的軍嫂心裡鄙夷,但話卻說得天花亂墜。
劉慧蘭嚴肅的臉上終於有了笑意:“還三十出頭呢,我都四十多,快奔五十的人了,我女兒今年都二十五啦!我再怎麼年輕,看著也不能像三十出頭啊。”
“慧蘭姐,你和露露站一塊就像親姐倆。”
“露露好久沒回家了吧?”
提起女兒,劉慧蘭表情有些驕傲:“上回六月份回來的,眼瞅著都快兩個月沒回來了,沒辦法,誰讓她是文藝團的臺柱子,去哪演出,都少不了她。”
“露露的文藝細胞就是遺傳了慧蘭姐吧。”
“上次露露回來,我愣是沒認出來,還是小丫頭主動跟我打招呼,我才認出來的,好傢伙,又漂亮了!那小臉蛋!那小腰!該說不說,慧蘭姐培養孩子真有一手。”
一堆人圍著劉慧蘭誇得熱火朝天。
“慧蘭姐,你還是繼續上臺表演吧。”
“每年就慧蘭姐的節目最好看,你要是不參加了,我們一團就徹底在二團面前抬不起頭了。”
劉慧蘭一副拿她們沒辦法的模樣,鬆口道:“好吧,我和燕玲合唱一首。”
“那第二個節目就這麼定了。”
“那第三個節目呢?”
“大家都要上臺合唱,誰來演第三個節目啊?”
劉慧蘭端起茶杯:“阮同志是今年剛搬進家屬院的,應該給她一個登臺表演的機會,也好讓戰士們都認識認識沈團長的愛人,而且作為團長家屬,也得起到帶頭的作用,所以……”
女人語氣頓了下,目光落在阮青雉身上:“阮同志,第三個節目就你上臺表演吧,你都會什麼才藝?”
阮青雉嗓音冰冷:“不會才藝。”
劉慧蘭大度地笑了笑,寬慰道:“不會才藝也沒問題,那就和我們一樣唱歌吧。”
阮青雉:“不會唱歌。”
“你什麼都不會怎麼表演節目啊?”
“那就換人吧。”
阮青雉直接拒絕。
隨即她嘴角又勾起一抹冷笑:“劉同志,你還不知道吧,前幾天,省裡給我頒發了特級榮譽表彰,我在全軍面前領了證書和獎章的,戰士們可能不認識你,但一定認識我,所以這種登臺露臉的機會,還是留給有需要的人吧。”
阮青雉授予表彰這件事,劉慧蘭還真不知道!
她聽女人說完,眼底劃過震驚。
反應就和當時參加表彰會的軍嫂一樣,單不說特級表彰,就省裡領導親自過來頒發的份量,就不是一般的重!
以前還從來沒有軍嫂得過這種榮譽。
阮青雉做了什麼?
心裡雖然震驚,但劉慧蘭表情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她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昨天我已經把名單報上去了,沒辦法改了,這第三個節目啊,還得是你來。”
女人哪裡是覺得抱歉。
分明是幸災樂禍!
什麼才藝都不會這件事,正合劉慧蘭的意!
看她到時候怎麼表演!
最好在臺上,在全軍面前丟個大臉!
也好讓自己解解氣!
劉慧蘭說完,不等阮青雉開口,就看向大家說下一個話題了:“距離晚會還有七天的時間,這段時間,我們每天晚上六點到八點排練,因為這次全體家屬參加,每個人都不許遲到,不要再出現讓大家都等你一個人的情況!”
“這次我們都好好表現,爭取超過二團,現在大家先研究一下準備合唱哪首歌。”
劉慧蘭扭頭,看了眼第一排的燕玲,笑道:“玲兒啊,你坐我這來,咱姐倆兒也定一下曲目。”
燕玲聞言起身,坐過去。
張秀娟看著她們這倆人,扯了扯嘴唇,小聲罵道:“媽了個逼的。”
馬大丫坐在阮青雉身後,探身在女孩耳邊小聲說:“三個節目,前兩個都是集體節目,就把你一個人安排在最後一個節目,她啥意思啊?”
阮青雉回眸看了一眼。
忍不住在心裡偷笑。
不愧是常年遊走在八卦浪尖上的女人,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
謝芳菲也湊過來:“搞小團體唄。”
曲紅蓮則是關心道:“弟妹,你不會才藝也不用怕,會唱歌就行,不會唱歌的話,我們幾個教你,還有七天呢,怎麼都能學會一首了。”
馬大丫也給她出主意:“還可以詩朗誦。”
阮青雉笑道:“不用擔心,到時候簡單唱首歌就行了。”
馬大丫低聲吐槽:“這個劉慧蘭也太……”
還沒說完,就被身邊的王莉捂住了嘴巴:“現在我們還在她家裡呢,等我們回去再說,不然又要給弟妹惹麻煩了。”
馬大丫閉上嘴,不說了。
張秀娟伸手摸了摸川川的小手,擔心問道:“小傢伙怎麼樣?”
川川用力抽回手,不讓她摸。
緊緊靠在媽媽懷裡。
像一隻受驚的幼獸一樣。
阮青雉怕曬,早上出門時穿了一件薄外套,她默不作聲地脫下衣服披在川川的身上,將小小的人包裹在外套和她胸膛之間。
或許是媽媽的氣息越來越濃烈了,川川蜷縮在女孩懷裡,漸漸安定下來。
張秀娟見川川這種反應,臉色特別難看。
要不然場合不對,她恨不得當場跟劉慧蘭幹一架!
短暫的討論結束。
確定了兩個節目準備唱的歌曲。
燕玲坐在劉慧蘭身邊,神情有些得意,掃過人群裡不起眼的阮青雉,忽然開口提醒:“慧蘭姐,我們只確定了兩個節目,現在只差第三個節目了。”
劉慧蘭看向阮青雉,露出發愁的表情:“你什麼才藝都不會,我都不好意思問了。”
“不問吧,顯得我忽略你,問你吧,你再覺得是我針對你,在你這,感覺我怎麼做,都顯得我裡外不是人,這真挺讓人為難的,這樣,我跟上面通融一下,給你點時間好好想一想會哪首歌。”
個別的軍嫂抿唇偷笑。
也有一個軍嫂小聲嘟囔:“農村來的,能會什麼才藝啊,別到時候站在臺上當柱子。”
這話雖然說得聲小,但奈何屋裡安靜,聽得清清楚楚。
沒等大家反應過來,一隻布鞋從大家頭頂飛過,準確無誤地砸在那個軍嫂臉上。
軍嫂哎呦了一聲,捂住右眼。
張秀娟起身,兩三步衝到近前,撿起布鞋,一手掐著女人的後頸,一手拿著布鞋往她腦袋上抽,嘴裡罵著:“你他媽的,早上沒吃飯,吃的是屎吧,說話這麼臭!”
“農村來的咋啦?家屬院的軍嫂有幾個是城裡人啊?不都是農村來的嗎?你瞧不起誰呢?農村人不種糧食,你們一大家子每天吃的是你屁蹦出來的?”
兩人一動手,場面頓時亂了,有人過來拉架,有人躲得遠遠的。
馬大丫見狀,挽起袖子…剛挽了一下才恍然發現自己沒袖子,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衝過去幫忙。
王莉,曲紅蓮,謝芳菲趕緊過去拉架。
張秀娟和馬大丫要是湊到一塊,就不是兩二,是王炸!
被打的女人在張秀娟手裡,像只小雞崽一樣亂撲騰,嘴裡還不服不忿:“張秀娟!你他媽有病啊!我說你了嗎?你就打我!”
“你再敢打我,小心出門被車撞死,喝水嗆死,吃飯噎死!像你這種缺德的人,小心祖墳被人刨!”
劉慧蘭沉著臉,大聲喝道:“住手!都給我住手!”
她喊了好幾遍,大家才把兩個人拉開,再看看她們,一個頭發亂成雞窩,袖子少了一個,眼眶還青了一塊。
模樣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而另一個就呼吸有些喘,正把手裡的布鞋扔在地上,穿好。
劉慧蘭也被氣得夠嗆,指著她們:“你們!你們…!”
她沉了口氣,扭臉先質問張秀娟:“我在開會!你怎麼能打人呢?”
張秀娟理了理頭髮:“慧蘭,我剛才就是氣不過,她居然罵你!憑我倆的交情,我肯定要為你站出來啊。”
劉慧蘭愣了下:“她,她罵我?”
明明說的是阮青雉!
那個軍嫂扯著嗓子吼道:“張秀娟,你張嘴閉嘴就說我罵人,我罵誰了?我不就說了一句,農村來的,能會什麼才藝啊!”
張秀娟指著她,跟劉慧蘭說:“你看她還罵你呢!”
軍嫂咬牙:“我哪罵……”
張秀娟打斷她的話:“咱們慧蘭同志的確是從農村出來的,雖然組織一團家屬表演節目也年年倒第一,但這都是咱們慧蘭同志辛苦帶領大家得來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怎麼還能嫌棄人家是農村人呢!”
軍嫂吼道:“我說得不是慧蘭,是阮青雉!”
話脫口而出,她就有些後悔了。
阮青雉聽到女人的話,輕聲問道:“我跟你有仇嗎?”
大家聞言,轉身看過去。
只見身形瘦弱的小媳婦兒懷裡託著孩子,隨意扎的低馬尾安靜垂在肩側。
忽然,一滴淚滴在髮絲上。
阮青雉眼眶通紅,眼淚一滴滴往下落。
她看著大家,哽咽地問:“我跟你們有仇嗎?都這麼對我和孩子……”
小姑娘咬緊下唇,纖弱的肩膀輕輕顫。
眾人愣住:“……”
她們說歸說,但沒想把人弄哭啊。
張秀娟幾人瞪了所有人一眼,趕緊過來哄小姑娘,然後帶著阮青雉走了。
房間裡徹底安靜了。
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口,對那個軍嫂埋怨道:“你說你多什麼嘴啊!農村來的咋啦?你不是農村來的!”
“你們剛才不也笑了?現在知道怨我了?”
軍嫂臉色漸漸白了下來,有些擔心這件事要是被家裡男人知道了該……
阮青雉幾人從政委家出來。
張秀娟叉著腰,深深吐出一口氣:“媽的,真爽!”
馬大丫嘟囔道:“以前怎麼沒發現她們是這副嘴臉?青雉一個小姑娘帶著孩子本來就不容易,她們還那麼對她……”
張秀娟哼了哼:“你還說她們呢,以前你不也這樣。”
馬大丫尷尬地撓撓腦袋:“我就是背後愛蛐蛐人。”
一行人走到衚衕口,阮青雉頓了頓腳步:“嫂子,我先去衛生所給阿杰做康復,一會兒回來。”
“好,去吧。”
阮青雉抱著川川去了部隊。
可能到了熟悉的地方,小傢伙沒那麼害怕了,露出小腦袋怯怯地往外看。
阮青雉抿唇笑了笑,掏出手絹給他擦額頭上的汗。
到了衛生所,讓川川坐在旁邊。
她開始教葉老先生施針。
結束後,阮青雉帶著川川去了軍區大樓。
因為有通行證,出入順利。
她直接上了三樓,來到關震邦辦公室。
門開著,剛走到門口,老首長就注意到她了:“今天怎麼知道過來看我這個老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