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恆河猴實驗
沈戰梧很快洗好了澡。
開啟門,一進屋就看見房間裡一大一小,眨著黑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尤其是他的小妻子,視線狠狠黏在他身上。
沈戰梧耳根漸漸爬上一抹熱度。
他下意識看了自己一眼,半袖上衣,外加長褲。
這麼穿好像沒什麼問題啊。
結婚後,沈戰梧在穿著上一直很規矩。
他連短褲都沒穿……
怎麼還用這種眼神看他?
沈戰梧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都能保持鎮定,唯獨和妻子獨處時,身體裡總會湧起一絲侷促。
他眨了眨眼睛,壓下微微慌亂的心跳,拿著毛巾隨意擦了幾下頭髮。
男人覺得沒問題的穿著,在阮青雉這裡,問題就大了去了!
有一種她把褲子都脫了,結果!!
就給她看這兒!?
還以為能看見美男出浴,或者是沈大團長完美的八塊腹肌呢!
結果就是從一套衣服換成另一套差不多的衣服。
變裝小遊戲都算不上。
阮青雉嘟了嘟嘴巴,有些失望,眼裡的光都淡了,最後眯起眼睛,深深看了男人窄腰一眼,解解饞。
然後抱著川川在屋裡輕輕渡步,哄他睡覺。
沈戰梧看著她懷裡的川川,放輕嗓音:“他怎麼不睡覺?”
阮青雉輕聲回答:“他才五歲,要哄的。”
沈戰梧擰眉:“每晚都要哄?”
阮青雉點點頭。
哪有就把孩子乾巴巴放在炕上的。
這是川川乖巧。
要是換個磨人的小傢伙,估計塞進被窩的那一刻就已經嚎起來了。
沈戰梧去洗澡後,川川仰著頭,眨著星星眼,滿臉希翼地看著她,希望她能哄哄自己。
川川的世界聽不懂他們的話,也表達不出來。
唯一能傳遞情感的,
就是這雙眼睛!
阮青雉要被小傢伙的眼神萌化了。
她起身來到炕邊,彎下腰把川川從被窩裡抱出來,像抱小嬰兒一樣橫抱在臂彎裡。
一邊輕拍,一邊慢慢渡步。
川川兩隻小手緊緊抱住她,小臉用力往媽媽懷裡蹭,極其貪戀。
小姑娘低頭湊過去親了親小傢伙的臉,語調有幾分搞怪:“又到了每天展現我歌喉的時候了,今天我們唱什麼呢……”
她想了想,輕輕哼著:“你是歲月長河,星火燃起的天空,我是仰望者就把你唱成歌,你是我之所來,也是我心之所歸……”
阮青雉歌詞唱得有些模糊,只溫柔地哼著調。
“…世間所有路都將與你相逢,而我將愛你所愛的人間……”
哄了一會兒孩子,沈戰梧洗完澡回來了。
川川還沒睡,聽見開門聲,跟他媽媽一樣往門口的方向看。
他有些意外,爸爸今晚也還在家麼?
小傢伙看看爸爸,看看媽媽,紅潤的小嘴巴翹起來。
有些開心。
沈戰梧放下毛巾,邁著修長的雙腿,兩步走到小姑娘身前,伸手從她懷裡接過川川,溫沉的嗓音已然柔軟:“我來吧。”
川川:“……”
突然離開媽媽溫暖的懷抱,撞進爸爸硬邦邦跟鐵板一樣的胸膛,落差真的很大。
小傢伙第一回有些想鬧脾氣。
他癟起小嘴巴,眼圈紅紅的,一副要哭的表情,伸出小手向阮青雉那邊使勁。
然而下一秒,細弱的小胳膊就被爸爸無情地抓進懷裡。
阮青雉被川川上一秒嘻嘻,下一秒不嘻嘻的模樣逗笑了,湊過去,撥開他額間的碎髮,溫柔吻了吻:“今晚讓爸爸哄你睡。”
川川更想哭了。
他不要。
他也不想。
昨晚就是跟爸爸睡的,今晚應該跟媽媽睡了……
然而反對無效。
小傢伙直挺挺躺在大鐵板上,被迫接受。
沈戰梧沒料到阮青雉會突然湊得這麼近,她親川川的時候,長髮從肩頭滑落,帶些涼意的髮絲掃過他皮膚滾燙的胳膊。
鼻息間有兒子身上的奶香,也有女孩熱烈又清新的香氣,他周身不受控制地緊繃。
直到小姑娘轉身坐在桌子前,他的身體才緩緩放鬆下來。
沈戰梧生硬又笨拙地哄著川川。
他高大的身影在屋裡渡步了一圈,才輕聲地說道:“以後讓他自己睡吧。”
語氣裡帶了些商量的意味。
阮青雉回眸看他,疑惑地問:“為什麼?”
沈戰梧:“天天哄他睡覺,你會很辛苦。”
川川已經比剛來那會兒胖了不少,以她這副細胳膊細腿兒的身材,抱著孩子肯定吃力。
而孩子睡覺肯定不是這一秒抱起來,下一秒就能睡的。
阮青雉知道這是男人心疼自己了,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沉吟了下說道:“辛苦是有些辛苦噠,但養孩子嘛,肯定會辛苦啊。”
藉著這個話題,阮青雉也將自己教育孩子的想法跟他說了一下。
“沈戰梧,從決定領養川川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是他的爸媽了,給他洗澡,哄他睡覺,教他認字,供他上學,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過去一個家庭生七八個孩子,然後讓哥哥姐姐帶著弟弟妹妹,這種散養模式,已經過去了,近期的報紙上也提出,未來國家會針對人口數量實施計劃生育政策,要少生,優生。”
“而且從川川這一代開始,接受的就是新時代的教育,如果我們這些做父母的,還要保持著散養娃的舊觀念,既沒有金錢上的幫助,也不給充足的愛,等川川長大了,他接受的教育觀念會一遍遍質問自己的童年,為什麼爸媽不愛我,然後再用一生去治癒童年,我不想他這樣,我要給他很多很多愛,當他回想起童年,不是爸媽冰冷的模樣,不是殘疾的雙腿,而是父母對他無條件的愛。”
沈戰梧抱著川川,聽得很認真。
同時也在自我檢討。
阮青雉雙手搭在椅背上,下巴墊在胳膊上,繼續往下說:“前幾天我在一本書上看到一個有意思的實驗。”
“上面說,有個心理學家在五十年代末,將一隻剛出生的嬰猴和猴媽媽還有同類分開,關進一間鐵籠裡,那裡有兩個假猴,一個是被柔軟絨布包裹,但不能餵養的猴媽媽,一個是用鐵絲作身體,但只能餵養的猴媽媽。”
“這兩個假猴,一個代表著柔軟溫暖的媽媽,一個是時時刻刻提供奶水的媽媽。”
“實驗開始,小猴子會選擇有奶水的媽媽,可是後來,小猴子甚至不喝奶,也要時刻呆在絨布媽媽身邊,當外界發生危險時,它也會選擇絨布媽媽,哪怕這個媽媽根本不會跟它互動,甚至當絨布媽媽做出傷害它的舉動,小猴子還是會選擇它。”
“這個實驗很好地證明,嬰兒喜歡柔軟,溫柔的事物,不過,這個實驗還不夠全面!”
最後,阮青雉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沈戰梧聽完,也認可地點點頭:“是不夠全面,家庭裡不只是有媽媽,還有爸爸。”
再往大了說,甚至是兩個家庭。
孩子從生下來的那刻就要被迫接受父母對兩個家庭的態度。
媽媽和婆婆家,爸爸和岳母家,外加七大姑八大姨,關係不好的,又怎麼會對他們兒子好?
這些情感,都要孩子獨自承受和消化。
從懵懂嬰孩到成熟獨立。
阮青雉聽到男人的話,驚訝地抬起頭,似乎有些意外他會說出這些話。
要是她再瞭解到沈戰梧心裡的想法,一定會豎起大拇指,誇他是個會舉一反三的好爸爸。
她哼了哼:“就是!應該還有鐵絲爸爸,絨布爸爸,看看小猴子喜歡哪一個。”
其實答案已經很明瞭了。
沈戰梧緩緩點頭,垂眸看了眼川川。
小傢伙雖然閉著眼,但捲翹的眼睫一直抖著,這麼長時間了,還沒睡踏實。
他既心疼妻子,又不能忽視了孩子的感受。
沈戰梧的手本能地輕拍,也輕輕搖晃,就這樣笨拙地哄著小傢伙入睡。
他再度放輕嗓音:“是我的問題,也謝謝你跟我說這麼多,讓我意識到問題。”
阮青雉單手撐在下巴上,含笑看著男人。
怎麼辦?
她越來越欣賞他了。
沈戰梧的這張臉雖然帥慘了,但他完美的核心比臉更吸引人。
沈戰梧見小姑娘一直盯著自己,眼神微微閃爍,引起另一個話題:“剛才那道題做了嗎?”
阮青雉笑容落下:“……”
“還沒……”
她慢吞吞回答。
男人眉頭輕蹙,催促道:“快做。”
“哦。”
阮青雉又慢吞吞轉過去,趴在桌子上開始認真做題,身後的男人還在輕聲叮嚀:“不會的地方跟我說。”
窗外,月朗星稀。
屋內,燈光昏暗,映著兩道身影。
女孩坐在那奮筆疾書,而男人抱著孩子,慢慢地在房間裡渡步。
偶爾也會走到女孩身邊看著她解題,遇到不會的地方,他會用筆寫下解題思路。
阮青雉看完男人的解題思路。
瞬間仰起頭,眼眸亮晶晶的,朝他笑,豎起大拇指誇他棒,次次如此。
沈戰梧會心一笑。
平時緊抿的嘴角在今天晚上就沒怎麼下來過。
十點整,學習結束!
沈戰梧抱起川川回西屋了,阮青雉癱在被子上,長長出了有一口氣。
一夜好眠。
早上依然是沈戰梧做的早飯。
阮青雉睡醒起來後,只要疊被子,洗臉,梳頭,然後坐下吃飯就好。
吃飯時,家屬院廣播裡刺啦刺啦地響起電流聲。
不一會兒,一道很嚴肅的女人聲音傳出來:“通知,家屬院一團所有家屬七點開會,全體參加,不到場和遲到的扣紀律分。”
這條通知,反覆通知了三遍。
阮青雉在聽完第一遍後,就扭頭問:“這是要開什麼會啊?”
沈戰梧:“建軍節快到了,應該是關於軍嫂表演節目的事情。”
阮青雉恍然了下。
馬上到八月了。
部隊裡要給戰士們安排慰問演出了。
“是每個軍嫂都要表演嗎?”
阮青雉剛搬來,第一年參加,還不太懂這裡的流程。
沈戰梧耐心給她解釋:“不是,往年是每個團的家屬出三個節目,這幾年一直都是馮營長愛人,政委愛人,王排長愛人。”
這裡除了馮營長愛人,其他兩個愛人,她都沒見過。
阮青雉咬了餅:“那一般都表演什麼節目?”
沈戰梧:“基本上都是唱歌,民間小調和表演行軍拳。”
她再次瞭然頷首。
看來節目和表演人都已經固定了,那就沒她什麼事了,一會兒參加會議,在一旁聽個熱鬧就好了。
阮青雉又問道:“剛才喇叭裡說話的人是誰啊?”
沈戰梧想了想,沉聲道:“應該是陳政委的愛人,劉慧蘭同志。”
阮青雉:“……”
男人頓了頓,又說道:“往年表演節目都是政委愛人組織的。”
阮青雉:“……”
因為川川的問題,他們兩家有過摩擦。
這個劉慧蘭會不會針對她呢?
阮青雉想到這,有些興奮地炫了兩口飯,林如珍前段時間進去了,都沒人給她練手了。
這幾天都太無聊了。
提起林如珍,阮青雉突然問道:“林如珍的案子判了嗎?”
沈戰梧給她夾菜:“判了,無期,現在收監在盛陽監獄裡,過段時間會轉到上級監獄。”
阮青雉眨眨眼睛:“那我能去看她嗎?”
男人動作頓住:“你要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