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這是有對手了?
提起家裡孩子,張秀娟也是好一陣嘮叨:“你家兩個小子都受不了,我家仨小子呢!”
“大郎生下來性格就穩當,沒讓我怎麼操心,二郎就不行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九歲那年,從那麼高的牆頭跳下來,倆胳膊折了,前年腦袋幹開瓢了,三歲還是四歲的時候,鼻子這邊不知道卡哪了,縫了三針。”
“這麼多年受傷次數比他爸都多!天天跟在他身後,看著!盯著!稍微一不留神,他保準跑得比兔子還快,看都看不住。”
“小的這個吧,表面上看著乖,其實蔫淘蔫淘的,可會說好聽的話了,論闖禍他排第一。”
“你還有耐心教倆孩子學習,這就不錯了,我現在都沒心力教他們了,也不指望他們學習有多好,只要平安,活著,就行。”
曲紅蓮深有同感:“我拿大胖二肥也沒辦法,暑假都放一個月了,他倆是天天往外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主動寫作業的時候!”
張秀娟笑了:“我弟妹對孩子那是有一套,讓玩就玩,讓寫作業就寫作業,關鍵孩子們跟她還可親了,有她在,二郎三郎都變乖了。”
曲紅蓮:“大胖二肥去別的地方我不放心,來你們這,我是一百個放心。這段時間,這哥倆好得跟一個人似的,也不掐架了,這可真是阿彌陀佛啊。”
說話的功夫,院子裡響起馬大丫的大嗓門:“哎媽呀,這天兒也太熱了。”
張秀娟透過窗戶往院裡看,當看見她們三人時,高興道:“好傢伙,都來齊了,正好,晚上在我家吃吧,今晚家裡做亂燉。”
話音落下,馬大丫率先挑著門簾進來:“剛撂下飯碗,就研究晚上吃啥了?”
謝芳菲和王莉跟在她身後。
馬大丫一撇頭看見曲紅蓮坐在炕頭,驚訝道:“哎呀,紅蓮!?你也在這呢!”
大家相互打了招呼。
謝芳菲看見紅蓮也在,臉上多多少少有點彆扭。
當初在醫院,自己算是和曲紅蓮鬧得不歡而散,如今再想想,人家說的才是對的。
自己才是錯得很離譜的那個。
而且,她昏迷,紅蓮也陪著去醫院了。
謝芳菲想到這,暗自長嘆一聲。
她看了眼屋裡:“青雉呢?她咋沒來?”
“在西屋和孩子們寫作業呢。”
張秀娟揚了揚下巴。
幾人聊著天,從東屋挪到了西屋。
小虎這會兒已經脫了鞋,膩歪在大哥身邊,讓他看自己的田字格本。
張秀娟靠在門框上:“大家聊著也是聊著,幫我乾點活吧。”
馬大丫:“你瞅瞅你,來你家就不讓人閒著。”
“吃飯你嘴還不閒著呢,你咋還吃呢!”
幾人去菜園裡摘了好多菜回來,坐在屋簷下的陰涼裡,一邊聊一邊幹活,摘豆角,削土豆,剝花生,切南瓜,分工明確。
阮青雉撐在屋裡窗臺上,跟張秀娟說:“嫂子,忘了跟你說了,一會兒葉老先生過來給大家把脈。”
剛說完,葉懷仁就騎著二八大槓拐進院裡。
張秀娟放下南瓜,擦了擦手:“媽呀,說曹操曹操就到。”
葉懷仁被她們虎視眈眈的眼神嚇得有點懵。
知道是過來學習中醫的,不知道還以為落入盤絲洞了呢!
他被眾星捧月地送進屋。
很快,他又被一屋子孩子嚇一跳。
阮青雉擰了一條溼毛巾遞過來,讓他擦擦汗,降降溫:“葉醫生,今天給你練手的人有這麼多呢,盡情大膽地嘗試吧。”
葉懷仁雙手接過毛巾,嘴裡說著謝謝師父。
然後環視眾人,眼底有興奮的光芒閃爍,這回輪到他虎視眈眈看著眾人了。
大家:“……”
大郎給爺爺和嬸子搬來椅子。
兩人相對而坐。
率先上場的是謝芳菲,阮青雉先把脈,再讓葉懷仁摸一遍,期間有問題的地方,她在一旁及時指出。
其他人一邊看熱鬧,一邊擇菜。
一個多小時後,葉懷仁雙腿虛浮地從張秀娟家裡走出來。
想不到應付一幫女人和孩子竟然這麼累,比他做幾個小時的手術還累……
阮青雉見老先生滿臉疲憊,抿唇調侃:“葉醫生,累了吧?今天學的東西確實有點多。”
葉懷仁搖搖頭:“不會,我倒是希望能天天過得這麼充實。”
快下午三點了,兩人也不多說廢話了,一起去藥房抓藥,原本他想載著阮青雉的,但被她拒絕了,換成了小姑娘載著他。
葉懷仁坐在車座上:“……”
等沈戰梧帶著年年回來時,阮青雉正蹲在院子裡熬藥。
一股苦參參的中藥味在空氣中瀰漫。
沈戰梧眉頭微蹙,沉聲開口:“生病了嗎?”
阮青雉聞聲抬起頭。
男人穿著軍裝,雙肩上的肩章在夕陽裡閃著碩碩光芒,而那張非凡俊貌的帥臉上,眉目微斂,眼底是對她的關心和擔憂。
阮青雉一見他就笑:“沒有,這是給謝芳菲熬的。”
說完,她歪頭看向男人身後,笑著打招呼:“年年。”
周月年:“嫂子。”
阮青雉看他雙手託著一摞書,應該是給她準備的教材。
她趕緊起身,要把書接過來,不過被小夥子躲開了:“沒事,嫂子,不用你,我能抱得動,你告訴我放哪就行了。”
她指著西屋:“放這屋桌上。”
“嗯,好。”
年年捧著書進了屋。
沈戰梧則是把手中東西放在三輪車旁。
阮青雉好奇地問:“這是什麼?”
其實她認識。
是臺小型柴油機。
之所以這麼問,不過是在沈戰梧面前裝一裝。
沈戰梧回答:“柴油機。”
她繼續問:“幹嘛用的?”
男人蹲下來,修長乾淨的手指捏上車腳蹬轉了幾圈。
在鏈子嘩嘩的轉動聲中,他說道:“按在車上的,這樣你再去松山賣衣服就能在路上省點力氣。”
阮青雉挑了挑眉。
三輪摩托車?
她蹲在他身旁,抿起下唇,帶著一絲佔有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視線自下而上,眼尾緩慢壓出一抹弧度,語氣悠悠地問:“就這麼心疼我啊?”
沈戰梧薄唇微動,剛要說話,周月年放好書從屋裡出來。
阮青雉抬眸看向小少年:“年年,吃飯了嗎?今晚跟我們一起吃吧,你左連長今天露了一手,帶傷下廚,做了大亂燉,聞著都可香了。”
周月年看了眼團長,猶豫著拒絕:“嫂子,我已經在食堂吃過了。”
阮青雉拉住他,不讓他走:“那就再吃一頓吧。”
周月年又看了看沈戰梧。
男人察覺到他的視線,抬頭沉聲道:“聽你嫂子的啊,總看我幹嘛?我臉上有答案?”
周月年騰地紅了臉:“團長……”
不等他說完,阮青雉將他用力按在板凳上:“好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看著那邊的中藥湯,不用坐過去,爐子旁邊熱。”
小少年用力點點頭,一動也不動地盯著砂鍋。
阮青雉見狀,忍不住抬手揉揉他的頭:“這才乖嘛,讓你留下來吃飯就留下來,像你這麼大的小夥子,吃完飯沒半小時就消化了,多吃點,以後長得和你團長一樣高。”
周月年臉上再次紅了起來:“嗯。”
阮青雉跟他聊完,轉身回到沈戰梧身旁,又乖巧地蹲下,看他拆下車鏈。
乾淨的手被一坨坨黑機油蹭髒。
她盯著看了一會兒,小聲問:“沈戰梧,這東西哪來的?”
沈戰梧:“部隊裡的。”
阮青雉驚了下:“你把公家的東西拿回家來了?”
沈戰梧手裡的動作頓住,忽然想起上午左新程說的那句話。
不過看樣子,不需要秀娟嫂子帶她走,她自己就得跑得飛快。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阮青雉伸出手指捏著他袖子晃了晃:“沈戰梧,咱們還是把東西還回去吧,你是團長,要以身作則。”
小姑娘這話說得小心翼翼。
沈戰梧轉眸看向她,見她眨著大眼睛深深望著自己,滿臉都希望他能改邪歸正。
他抬手輕敲了下她額頭:“胡思亂想什麼呢!”
“這是部隊裡淘汰下來的,馬力太小,已經不能再繼續使用了,早晚都要賣去鐵廠,所以我就花錢把它買回來了,一會兒你把錢給年年,讓他幫忙帶回去。”
阮青雉瞬間換上了笑臉。
她身子歪過去,靠在男人的胳膊上,什麼也不說,就用軟乎乎地臉頰輕蹭著。
沈戰梧手上有油,不好把她拉開,便垂眸跟黏在他身上的小姑娘說:“年年還在呢,注意點影響好不好?”
嘴上雖然說著,但溫柔低語中,怎麼聽都帶著寵溺的意味。
小姑娘很聽話,立刻重新蹲好。
沈戰梧拆著柴油機,輕聲問道:“按上之後,你會開嗎?”
阮青雉當然會!
她連警隊特殊駕駛,極險山道都應付自如,一輛小小三輪摩托車還不是手拿把掐!輕鬆拿捏。
但是!
她得裝作不會!
阮青雉晃了晃腦袋,糯糯地問:“你會教我嗎?”
沈戰梧點頭:“嗯。”
“會不會很難?”
“不會,你這麼聰明,肯定一學就會。”
“真的呀?”
“嗯。”
兩人正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時,左新程光著膀子,從隔壁屋子走出來,喊道:“哎呀,老戰,你們別膩歪了,趕緊過來吃飯,菜都做好了,你嫂子正往盆裡盛著呢。”
喊完了,他的目光落在年年身上,伸手指著:“那個那個那個……”
那個了半天,也沒叫出名字。
周月年趕緊站起來敬禮:“報告連長,我叫周月年。”
左新程招手:“你也過來吃飯。”
大家洗了手過去。
張秀娟盛了幾大碗菜,讓家裡孩子給馬大丫她們幾個,每家送去一碗。
孩子出門時,她還扯著嗓子叮囑道:“慢慢走,別跑,嬸子要是給你們拿啥,別要,讓她們留著自己吃,要問起來,就說我說的。”
“知道啦——”
孩子們一邊高聲應著,一邊端著菜出了院子。
張秀娟這才把鍋裡剩下的菜都盛出來。
阮青雉和年年一前一後進來時,她趕緊招手,讓他們過來,等到了近前,給他們一人嘴裡塞了一塊肉:“怎麼樣?好吃不?”
阮青雉吃到肉的瞬間,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豎起兩個大拇指,好吃到跺腳腳:“好吃!真好吃!嫂子,你再給我一塊。”
女孩張開嘴,等著投餵。
張秀娟一臉寵溺地說了句:“小饞貓!”
她又挑了塊肉喂到小姑娘嘴裡,順便也給年年塞了一塊。
院裡的兩個男人挑簾進來。
左新程高聲問道:“怎麼樣弟妹,大哥做得好吃不?”
阮青雉用力點頭:“好吃!”
“那必須的啊!”男人一臉驕傲:“昨天老戰做得那幾道算啥啊,那是我沒出手,故意給他留點發揮空間。”
沈戰梧從他身後走過來,瞥了他一眼:“論做菜,我的確比不過左炊事員。”
阮青雉驚訝:“左大哥還做過炊事兵?”
張秀娟:“待三年呢!”
左新程坐下來:“我在部隊裡我就是全能,打仗,開車,開坦克,做飯,我都通。”
一旁媳婦兒負責拆臺:“行了,你別吹了,你是樣樣通,樣樣松,就拿燉魚來說吧,弟妹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說完,她揚聲朝屋裡喊道:“謝芳菲,出來吃飯。”
“來了。”
謝芳菲應了一聲,抱著川川出來。
左新程一聽媳婦兒這話,頓時警鈴大作:“哎呀,這是有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