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別碰我!
謝芳菲面色蒼白,沒說話。
顯得心事重重。
對面的燕玲和她對比鮮明。
女人妝容精緻,髮型時髦,身上的裙子嶄新,又在舉止投足間故作官太太的派頭,更襯得謝芳菲落魄不堪。
燕玲見她不說話,長長嘆了口氣。
彷彿是替好友感到窩火。
她假意思索了下,俯身攛掇著:“菲菲,你既然離不開楊排長,那就想辦法讓他回來吧。”
“要不…你去部隊鬧一鬧,給男人一個臺階下?”
謝芳菲視線空洞,好半天才搖搖頭,還是那句話:“他最好死外面。”
只是語氣和以往有很大不同。
以前提起楊勇,都是滿眼怒意,咬牙切齒地罵著。
可現在,沒精打采。
好像男人回不回來,死在哪,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燕玲不滿意謝芳菲的反應。
她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女人一眼:“你啊,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天生被男人拿捏的命!我跟你說這麼多,還不是為了你好,難道要讓楊勇一輩子騎在你頭上嗎?”
謝芳菲想了想:“那我應該怎麼做?”
燕玲不明說,只模稜兩可的回答:“怎麼做當然看你自己了,我再怎麼苦口婆心勸你,你不想那麼做,也是白扯,算了,不說了,省得你心裡發堵。”
謝芳菲心中確實堵得慌。
她忽然不知道活著到底有什麼意義。
自己生不出孩子,丈夫不顧自己的死活,獨自瀟灑。
走的時候還把家裡的錢全拿走了。
他根本沒想給自己留活路。
謝芳菲呆坐在那,眼角劃過一滴淚。
燕玲拍拍她肩膀:“別哭了,哭多了傷身體!明天我讓老馮去說說你家楊排長!”
“對了,這個送給你。”
她從黑皮包裡掏出一根口紅,放到女人面前。
謝芳菲伸手把口紅拿起來,拔掉蓋子,擰出膏體瞧了瞧:“這麼貴的東西,你要送給我?”
燕玲點點頭:“對啊,喜歡嗎?”
謝芳菲有了精神,走到衣櫃的鏡子前,拿著口紅慢慢將自己乾澀起皮的嘴巴均勻抹紅。
燕玲皮膚白,喜歡用正紅色。
可謝芳菲黃皮,又因為生病,臉色是一種黑沉沉的黃,還長滿褐斑。
塗上口紅,氣色看著更差了。
謝芳菲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愣住。
然後緩緩抬眼,撇向自己年輕時的照片,那時她才二十歲,兩條黝黑黑的辮子垂在身側,臉頰胖胖的,笑起來嘴角有兩個小梨渦。
謝芳菲喉嚨酸脹,艱難滾動幾下。
對著鏡子抿抿唇,覺得唇色不夠紅,又拿口紅抹了一圈。
唇如鮮血。
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可這次,她卻很滿意,勾唇笑了笑。
燕玲在後面誇:“好看誒!菲菲,這個顏色真襯你,顯得你氣色好多了。”
謝芳菲不太自信:“真的嗎?”
“真的!我沒騙你,特別好看。”燕玲誇完,端起搪瓷缸喝水,微垂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鄙夷。
好看?好看個鬼!
也不看看自己長的鬼樣子!
女人嘴角冷冷揚起。
阮青雉不是說這個口紅裡有毒麼,她不想要,有的是人要。
謝芳菲不就感恩戴德地要了!
快用完的東西,她也當個寶,真是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
如果不是跟謝芳菲在一塊會讓她有優越感,燕玲才不會跟這種土包子有任何來往。
不過謝芳菲還真是沒腦子啊。
自己說什麼她都信。
燕玲喝了水,放下水杯,見女人還站在鏡子前整理自己的頭髮。
可怎麼整理不都是黃臉婆嘛。
尤其這張臉上多了一張刺眼的紅唇,更顯得她醜陋無比。
燕玲嘴角輕勾,沒有戳破。
只要謝芳菲過得不好,就顯得她更好,自家男人是營長,對她體貼,又捨得給自己花錢。
單憑這幾點,她燕玲走出去,哪個不羨慕啊!
燕玲又誇了謝芳菲幾句,才起身回家。
她剛到家,馮森就回來了。
女人蹙眉:“你不在部隊審阮青雉,跑回來幹嘛?”
馮森臉色很難看,不爽地瞪她一眼。
燕玲看他嘴角有傷,連忙問道:“你嘴角咋破了?誰打的?因為啥打你啊?”
男人聽著她喋喋不休的問,心情更煩了。
他吼了一聲:“你煩不煩啊!”
燕玲見男人脫了軍裝,站在鏡子前檢查身上的傷,咬咬唇小聲道:“我這不是擔心你嘛。”
馮森從旁邊桌上拿起紅藥水,給自己肩頭上藥:“老子用不著你擔心。”
她走過去,剛伸手,就被男人躲開:“別碰我!”
燕玲也沒耐心了,吼道:“你發什麼邪火?在外面混得不好,憋了一肚子氣回家,就只會跟我發火嗎?”
馮森冷笑:“以後都不用混了。”
燕玲心裡咯噔了下,忙問:“什麼意思?”
男人緩緩眯起眼睛,攥著紅藥水瓶的手收緊力道,然後揚手把藥瓶摔在地上,朝妻子發火:“問問問!老子被他媽停職了,你他媽滿意了!”
燕玲聞言,愣在原地。
詫異的表情顯然不相信這事是真的。
馮森瞥了她一眼,沒好氣地指使著:“還愣著幹嘛!滾去做飯啊!”
燕玲心裡亂糟糟的。
沒和男人吵,轉身去了廚房。
而馮森看著女人的背影,厭惡地蹙了蹙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