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早死早超生
阮青雉剛要開口,就見秀娟嫂子直接跳下馬車。
她站在那位軍嫂面前,叉著腰問道:“你剛才說那話啥意思啊?”
“咋地,想要別人誇你幾句唄!就你會日子,整個家屬院就你最會過日子啦!行了不!”
“你說你聽到這些話,害不害臊啊,能不能要點逼臉啊!你他媽會過日子,能把家過成那個死樣子啊?一條褲衩子都要輪著穿吶!你他媽要是會過日子,家裡爺們在部隊裡流著血,流著汗掙來的錢,會被你偷偷拿去孃家填補你那個吃喝嫖賭的弟弟啊!”
“你他媽屁眼子一鬆一緊,說別人不會過日子,沈副營長人家兩口子剛搬進來,家裡啥啥沒有,不去買,你給啊!沒柴燒火做飯,把你當柴燒啊!你他媽的!”
阮青雉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這這這……
還是她那淚失禁的秀娟嫂子嗎?
被懟得啞口無言的軍嫂,一張臉一陣紅一陣白,挪了挪嘴,理直氣壯道:“張秀娟,我又沒跟你說話,你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幹嘛!”
張秀娟冷哼,嗓門比剛剛還大:“我男人跟著沈副營長出生入死這麼多年,不是兄弟,勝是兄弟,說句喪氣話,他們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但有一天!他們可能會在戰場上,同年同月同日死!”
“你說,家裡老爺們這樣的交情,值不值得我這個做嫂子的,為自己妹妹出頭!”
另一個軍嫂癟癟嘴:“說到底還不是為了巴結人家!”
張秀娟紅著眼睛,以一種力拔山河之姿,狠狠朝她呸了一口:“我呸——!”
那個軍嫂亂叫著躲開。
然後用袖子擦著臉,嫌棄道:“你怎麼這樣啊!真不講衛生!”
張秀娟雄偉的身軀往前攆了兩步:“就你講衛生,整個家屬院就你最講究啦,褲衩子半年都不洗一次,都包漿了,翻過來還繼續穿呢,我吐你口水都比你滿嘴噴糞強!”
“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玩意兒,你髒心爛肺看什麼不髒啊!以為我和你一樣啊,大半夜不睡覺,攔著人家沈副營長說,幫自家男人在首長面前多美言幾句!”
那軍嫂臉臊得通紅:“我沒有!你少胡說八道!”
第三個軍嫂小聲嘟囔:“說來說去,就你家男人好唄,那大喇叭,呱啦呱啦的,多招人煩啊!”
張秀娟耳朵特別好使,聽到後立刻懟過去:“我家大喇叭至少還有個響,你們家老爺們一個個跟啞炮似的,摔在地上連個屁都沒有!”
“張秀娟,你別太過分了!”
“你一天到晚在家屬院裡四處罵人,這事早就傳開了,看我們大家誰待見你啊!”
“還有上次,政委媳婦兒把那孩子鎖家裡那事,也是你告密的吧!”
張秀娟走到馬車旁邊,回頭一臉瞧不起地指著她們:“還說我家男人是大喇叭,我看你們才是老鴰成精,一天到晚嘰嘰喳喳!”
“別說我沒提醒你們,你們哪家爺們沒被沈副營長和我家男人救過啊!講良心的,就過來幫忙搬東西,不講良心的,早死早超生!”
她喊完了,扭回頭,吆喝一聲:“走!妹子!不和這群歪瓜裂棗費唾沫!”
馬車骨碌碌往前走,後面的幾個軍嫂氣得直跺腳!
阮青雉抱著川川,坐在馬車上,捂著小嘴笑得前仰後合,半晌才笑道:“嫂子,你真是舌戰群儒的女英雄!”
張秀娟輕咳一聲,壓下嗓子,細聲道:“這都是小意思!”
阮青雉又是一笑。
原來秀娟嫂子跟她說話一直用的都是夾子音……
說話間,馬車停在院門口。
阮青雉剛下車,葉懷仁拎著東西迎上來,喊道:“師父……”
張秀娟身形趔趄了下。
阮青雉驚訝:“葉醫生,你來了?等多久了?”
葉懷仁放下手裡的東西,趕緊從小姑娘懷裡接過川川:“我也是剛到,在醫院值完班就過來了,聽說師父今天搬來家屬院,我過來給師父暖房。”
阮青雉:“讓葉醫生你費心了。”
“應該的。”
葉懷仁說了一聲,把川川放在院裡的板凳上,打算一起往屋裡搬東西。
結果剛挽起袖子,就被張秀娟扯到一旁:“我說,老先生,看您沒有九十也有八十了,別說車上的這些東西了,就是整個家屬院都沒您年紀大,你還是到一旁看孩子吧。”
葉懷仁立在原地,被嫌棄地訕訕道:“我今年六十八,正值壯年。”
張秀娟身形又是一趔趄。
阮青雉往屋子裡拿東西,想笑不敢笑。
正在這時,衚衕裡跑進來三個小子,都穿著背心和短褲,其中兩個看著十四五歲,另一個年紀小,八九歲的樣子。
他們跑得滿頭是汗,揮手大聲喊道:“娘。”
張秀娟聞聲抬頭,然後笑道:“弟妹,咱們的小幫手們來了。”
等三個小子到了近前。
她挨個介紹著:“這是我的三個兒子,大郎,二郎,三郎,叫嬸子。”
三人齊齊鞠躬:“嬸子好。”
張秀娟:“還有這位,叫爺爺。”
“爺爺好。”
“那個是你們的川川弟弟,以後沈叔和嬸子一家就住到我家隔壁了,大家要互幫互助,你們不許調皮搗蛋,不許欺負川川弟弟,記住沒?”
三個高低不一的小子,異口同聲道:“記住啦!”
張秀娟叮囑完,擺擺手:“過來搬東西。”
“好嘞,娘!”
“娘,我比大哥力氣大,我一隻手能拿兩個。”
“娘,我比大哥二哥力氣都大,我一隻手能拿十個。”
“是是是,你們都太厲害了。”
家裡時常上演這種比拼賽,張秀娟都懶得挨個誇了。
阮青雉在一旁笑得樂不可支。
有幾個半大小子加入,東西很快搬完了。
大家一塊進了屋,阮青雉開始張羅做午飯,把新買來的鋁盆洗乾淨。
剛準備和麵,就被秀娟嫂子搶走了:“弟妹,我來和麵,和麵得用力,這樣切出來的麵條才勁道。”
不用和麵了,她只好過來準備肉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