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什麼都不做，只會被說撿現成的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蜀山。
李逍遙剛回到蜀山，就立刻前往無極閣，將蕭景瑜的話原原本本轉述給了太武。
太武聽完後，沉默了許久。
“蕭師叔的意思是——讓千葉自己暴露？”
“嗯。”
李逍遙點頭，說道：“他說千葉現在最怕暴露，所以我們不能打草驚蛇。要等他自己露出破綻。”
“那具體該如何做？怎麼做？”
“第一，繼續派人盯著淨慈寺，只盯不動。”
“第二，在仙盟內部設防，防止千葉滲透。”
“第三……”
李逍遙頓了頓，仔細想了一下，說道：“蕭師叔還說了一句話——'看他沒做什麼'。”
“沒做什麼？”
聞言，太武微微皺眉，隨即沉思不語。
“對。”
李逍遙微微點頭，說道：“師叔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說千葉故意讓我們看到的，都是他想讓我們看到的，而真正危險的東西，藏在他沒做的地方。”
聞言，太武仔細琢磨了一會兒，目光漸漸一亮。
“我明白了。“
“師兄想到了什麼？“
“枯葉在大名府建寺半年，發展了十五年，那聲勢浩大，百姓愛戴，弟子眾多——這些都是他'做了'的事。”
太武輕輕點頭，說道：“但他'沒做'的事呢？”
“他沒做什麼？”
“他沒有向仙盟報備。”
太武輕輕頷首，神情有些玩味，說道：“一個正常的佛門修行者，要開宗立派，第一件事就是向仙盟申請審批。
但枯葉沒有，他卻繞過了所有正規程式，直接在民間紮根。”
“這說明什麼？”
李逍遙想了想，答道：“說明他不想被仙盟審查。”
“對。”
太武點頭，說著：“但反過來想——他既然知道仙盟的規矩，卻故意繞過，就說明他已經做好了應對仙盟審查的準備。”
“也就是說——他不怕仙盟去找他。”
“那我們去找他，反而是自投羅網？”
“不一定。”
太武搖搖頭，說道：“但蕭師叔說得對，我們不能主動去碰他。要等他主動來碰我們。”
“來碰我們？千葉會主動來蜀山？”
“不是蜀山。”
太武微微搖頭，說道：“是仙盟。”
“仙盟？”
“蕭師叔說了，千葉下一步一定會想辦法滲透仙盟，那我們就提前在仙盟里布好網，等他來鑽。“
說著，太武站起身，走到窗前。
“傳令下去——”
“第一，罡斬師弟繼續留守蜀山，準備一套針對魔氣追蹤的陣法盤，以備不時之需。”
“第二，青石師弟以蜀山長老的身份，向仙盟提議加強對新立宗門的稽覈制度。理由就說是近年來魔氣餘孽未清，需要加強管理。”
“第三——”
太武轉過身，看著李逍遙。
“逍遙師弟，你回仙靈島之後，替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幫我查一件事。”
“誰？”
“千葉的那些徒弟，或者說舊部下落…”
太武搖搖頭，說道：“我想蕭師叔那邊肯定會讓人去查的，我們這邊亦要做好準備，畢竟，有備無患。”
“確實要查…”
李逍遙點了點頭，說道：“我讓劍靈那小子透過林家堡原來在江湖武林上的情報網路幫忙查，省的被師叔說我們什麼都沒做，只會撿起現成的。”
“那就好。”
太武微微頷首，說道：“諸位，此事事關重大，務必保密。除了在座之人，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半分。”
“是。”
眾人齊聲應道。
議事散後，眾人各自離去。
太武獨自留在無極閣中，望著窗外的雲海，久久未動。
“千葉……”
他喃喃自語，眉頭緊鎖。
上一次千葉之亂，中原河北地區深受其害，特別是開封府周遭一部分百姓出現死傷不說，還有一些武林門派自從滅門。
以至於在那場動亂後，江湖武林和民間一提起這場騷亂，還是有些心有餘悸的，或者說心理陰影的。
如今，千葉居然捲土重來——
太武握緊了拳頭。
“這一次，絕不能再讓他得逞。”
大名府，淨慈寺。
深夜，大殿後方密室之中。
枯葉盤膝坐在銅鏡前，面色微白。
方才他感應到有一道極為高明的靈識探入了淨慈寺的外圍——雖然他立刻以陣法反噬彈回，但那道靈識的主人之強，讓他暗自心驚。
“原來是蜀山的人。”
枯葉低聲說著，目光冰冷。
“來得比我預想的要快。”
他閉目感應了片刻，嘴角浮現一絲冷笑。
“不過，來者想來，應該是李逍遙。”
“蕭景瑜倒是沒有親自來。”
這個判斷讓他微微鬆了口氣，又微微繃緊了神經。
鬆口氣是因為蕭景瑜沒來——那座大山不在，他就還有騰挪的餘地。
繃緊神經是因為——蕭景瑜為什麼沒來？
是不在意？還是不屑？
又或者……是在暗中佈局？
“絕對是不能大意。”
枯葉睜開眼，目光望向銅鏡中那片渾沌的虛空。
“尊者。”
虛空中傳來那嘶啞的聲音。
“看起來….蜀山已經注意到了……”
“弟子知道。”
枯葉微微點頭回應，說道：“但無妨，他們只是懷疑，還沒有證據，只要弟子小心行事，他們就抓不到把柄。”
“……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弟子明白。”
枯葉輕輕頷首，說道：“所以弟子打算加快進度。”
“……如何加快……”
“淨慈寺的名聲已經傳遍了大名府周邊。”
枯葉微微點頭，冷冷一笑，說道：“下一步，弟子準備向仙盟申請正式的宗門認證。”
“你不是說不想被仙盟審查嗎？……”
“此一時彼一時。”
枯葉的嘴角微微上揚，說道：“弟子現在在大名府的根基已經夠深了。
如今，百姓信我，官府也信我，哪怕仙盟就來審查，我想仙盟那邊，也查不出什麼。”
“而且——”
他的目光閃了閃。
“一旦淨慈寺獲得仙盟的正式認證，弟子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參加仙盟的各宗門議事。屆時——”
“仙盟的內部，便是弟子的天下。”
銅鏡中的虛空微微波動，那嘶啞的聲音沉默了片刻。
“嗯，但是還是小心……特別是蕭景瑜……”
“弟子知道。”
枯葉低聲道：“所以弟子才要進入仙盟。只要弟子在仙盟內部站穩了腳，蕭景瑜就算想動手，也要掂量掂量。”
“畢竟——弟子身後，是數百弟子，是萬千百姓的信任。”
“蕭景瑜要是殺了弟子，就是與天下人為敵。”
枯葉說到這裡，嘴角的冷笑愈發明顯。
“他不會冒這個險。“
“但願如此……“
銅鏡中的光影漸漸暗淡，虛空歸於沉寂。
枯葉獨自坐在密室中，許久未動。
半晌，他緩緩站起身，走向密室的出口。
甬道盡頭，月光從大殿的門縫中透進來，照在他身上。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面銅鏡。
鏡中映出的，不是他的面容。
而是一片枯葉紛飛的荒原。
荒原之上，一棵枯樹孤零零地矗立著，枝幹扭曲，葉片凋零。
但樹根之下，無數細密的根鬚正在黑暗中蔓延，向四面八方伸展，貪婪地汲取著大地中的養分。
枯葉收回目光，轉身走出密室。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像一棵樹。
一棵正在生長的枯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