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啟程仙靈島，臨別囑託
清晨的瀛洲島，薄霧未散。
碼頭上停著一艘靈舟，舟身通體潔白，以靈木打造，船帆上繡著蜀山劍派的山徽，是蕭景瑜前幾日便讓葵予提前準備好的。
越今朝揹著包袱，提著長刀，站在碼頭邊，望著那艘靈舟，神情複雜。
他昨夜又做了那個夢。
走廊、霧氣、背影。但這一次，那個背影沒有再抬手，只是靜靜地站在遠處，像是在等待什麼。
越今朝試著往前走了幾步，竟發現距離縮短了些許，雖然依舊看不清面容，但隱約能看到那人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袍，衣襬上有暗紋流動。
他在寅時便醒了，之後展轉難眠，索性起來練了一趟刀。
此刻，他的精神還算不錯，只是眼底微微泛青。
祈站在他身側，手裡拎著一個小包袱，裡面裝著聶小倩昨夜趕製的幾件換洗衣物和點心。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但眼眸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仙靈島……“
祈輕聲呢喃，說著：“好久沒見到林姐姐，還有小靈兒和小憶如她們了。”
“仙靈島，你以前有去過？”
越今朝看了她一眼，問道：“對那邊很熟悉？”
“嗯。“
祈點頭，笑著說道：“那是自然，那邊的人都不錯，小靈兒和憶如都是很好玩的小丫頭，算起來，她們也算是哥和我的親人。”
“親人？….”
“嗯，小靈兒她們是女媧神族後裔，可以說是三皇之一女媧的血統傳承者….”
祈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說道：“若不是遇到我哥…她們一族的宿命…..算了，不聊不開心的事了。”
見此，越今朝沒有追問，知道祈不說肯定有她的，有些事還是等祈自己願意說的時候再聽也不遲。
這時候，幾人身後傳來腳步聲，蕭景瑜慢悠悠地走來，身後跟著柳夢璃。
蕭景瑜今日難得穿了件正正經經的青色長袍，而非平日那身皺巴巴的便服。
柳夢璃走在旁邊，挽著他的手臂，面帶微笑。
“都到齊了？”
蕭景瑜打了個哈欠，走到碼頭邊，上下打量了一番越今朝，說道：“嗯，行囊收拾得還行，不算太寒磣。”
越今朝拱手行禮：“蕭神君。”
“別搞這些虛的。”
蕭景瑜擺擺手，從袖中摸出一枚玉牌，隨手拋了過去，說道：“接著。”
越今朝伸手接住，低頭一看，玉牌溫潤通透，正面刻著“蜀山“二字，背面則是一組複雜的靈紋。
“這是蜀山的令牌。”
蕭景瑜隨意地擺擺手，說道：“拿著這個，仙靈島上的人自會接待你。
李逍遙雖然不當蜀山掌門多年，可那脾氣個性還是沒有變，你到了之後，最好都聽他安排的，別跟他頂嘴，否則吃虧的是你自己。”
“晚輩記住了。”
“還有…”
蕭景瑜又摸出幾個小瓷瓶，遞給祈，說道：“這裡面是幾瓶我煉製的培元丹和九轉回元丹，你帶著，今朝練功要是把自己練傷了，給他吃一顆，省得我去跑腿。”
祈接過瓷瓶，認真地點了點頭。
越今朝嘴角微微抽搐，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柳夢璃笑著走上前，將一個食盒塞到祈的手裡。
“裡面是你們路上吃的點心和乾糧，別嫌棄。”
“謝謝嫂子。”
祈接過食盒，眼中彎起月牙。
安頓完畢，碼頭上又走來幾人，接連不斷給祈，洛昭言，越今朝，還有居十方送行。
海風漸起，靈舟的船帆微微鼓動。
蕭景瑜走到碼頭邊緣，負手而立，望著遠方的海面，忽然開口。
“越今朝。”
“在。”
“仙靈島上的試煉不會輕鬆，李逍遙那小子雖然看著隨和，但練起人來比誰都狠。你要是撐不住，別硬扛，該認慫就認慫。”
聞言，越今朝微微一愣，拱手抱拳作揖，並沒有說什麼。
蕭景瑜回過頭，看了一眼越今朝，面無表情地說道：“認慫不丟人，把自己練廢了才丟人。”
“……晚輩明白。”
“嗯….”
蕭景瑜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又補了一句，說道：“對了，還有一件事。”
說著，蕭景瑜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將書信遞到越今朝的手上。
“這封信，交給李逍遙。信裡的內容你不用管，但必須親手交到他手上。”
越今朝接過信，小心收入懷中。
“嗯，晚輩一定將書信帶到。”
蕭景瑜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行了，走吧走吧，別磨蹭了，我還等著回去睡回籠覺呢。”
祈向柳夢璃和眾人揮手告別，然後拉著越今朝帶著洛昭言和居十方，上了靈舟。
蕭景瑜帶著柳夢璃，葵予等人目送靈舟緩緩駛離。
靈舟離岸，順風而行，白色的船帆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祈站在船頭，回頭望去，碼頭上的人影漸漸變小，最終融入瀛洲島的輪廓之中。
越今朝站在船尾，手握刀柄，目光望向遠方。
仙靈島的方向，海天之間隱約浮現出一抹翠綠的影子。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不是恐懼，也不是激動，更像是一種——預感。
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仙靈島上等著他。
碼頭上，眾人散去後，蕭景瑜卻沒有立刻回別院，獨自站在岸邊，望著靈舟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
柳夢璃走過來，與他並肩而立。
“你在信裡寫了什麼？”
“嗯？”
蕭景瑜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說道：“哦，就是一封信，上面就寫讓李逍遙幫我查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試探越今朝的人品。”
蕭景瑜的聲音很輕，被海風一吹便散了大半，說道：“宿何做事向來不留痕跡，但李逍遙和趙靈兒他們手上有女媧一族傳承的典籍，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柳夢璃沉默片刻，問道：“你懷疑越今朝和歸墟之間的聯絡，與宿何有關？”
“不是懷疑，是確定。”
蕭景瑜轉身，慢悠悠地往回走，說道：“宿何用扁絡桓的力量創造了越今朝，而扁絡桓本身就是一個奇特之人，整日神神叨叨的。”
“那你在信裡，還寫了別的吧？”
蕭景瑜聞言，那腳步微微一頓。
柳夢璃看著蕭景瑜，目光溫和而通透。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讓李逍遙查越今朝的來歷是真，但你真正想讓李逍遙做的，是試探越今朝身上有沒有宿何留下的後手。”
蕭景瑜轉過身，看著柳夢璃，半晌才嘆了口氣。
“什麼都瞞不過你。”
“我是你妻子。”
柳夢璃走上前，幫他理了理被海風吹亂的衣領，說道：“你既然決定讓越今朝去仙靈島，就說明你已經有了某種推斷。
我不管你的推斷是什麼，但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放心。”
蕭景瑜握住她的手，語氣難得認真了幾分，說道：“我心裡有數。”
兩人對視片刻，柳夢璃微微點頭，不再多問。
蕭景瑜牽著她的手，沿著海岸線慢慢走回去。
海風吹過，沙灘上留下兩行並排的腳印，很快便被潮水沖刷殆盡。
遠處，靈舟的影子已經徹底消失在海天之間。
而瀛洲島深處，古井的井底，一圈極細微的漣漪再次泛起，卻又馬上恢復平靜之態，顯得那麼無聲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