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宴席上的風雲
此時,蕭景瑜早就躺在自家院落裡的躺椅上,面前的茶已經換過兩泡了。
聽著院外傳來腳步聲——先是祈的,輕快而略顯急促。
然後,就是洛昭言的腳步聲還是一如既往地沉穩嚴肅。
而居十方的腳步聲重一些,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意味,最後才是越今朝的腳步聲,那般平穩,不急不慢。
祈先跨進了院門,一進來就看向蕭景瑜,微微有些生氣,猶如生氣的松鼠一般,嘟著嘴問道:“哥,我問你,你在我們登上瀛洲島後,在前往別院的入口那段路,是不是故意設定了陣法?”
“哪段路?我怎麼不知道?”
蕭景瑜端起茶杯,神色從容,說道:“祈,你肯定看錯了,你哥我可沒那麼無聊。”
話雖如此,但蕭景瑜還是假裝無事發生,一如既往的厚臉皮,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說著:“如果你們遇到陣法禁制,我想估摸著是瀛洲島本身的殘留法陣,放心,那個玩意,對你們是沒有多大影響的。”
“是嗎?”
聞言,祈有些不相信地看著蕭景瑜,似乎想從他那表情當中,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可是,蕭景瑜是什麼人?
那心態卻穩如老狗,那會被祈給看出端倪。
在慢悠悠地喝完那口茶,蕭景瑜緩緩抬頭,環顧四周,看向了祈,洛昭言幾人,說道:“現在你們能成功破除這殘留禁制,進而走出來,證明還不算太笨。”
說著,蕭景瑜緩緩放下茶杯,目光在越今朝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眼前不遠處的站著這個年輕人卻側立在院門內側,沒有急著落座,也沒有打量四周,只是安靜地站在那兒,像是在等著別人先動。
他腰間的長刀依然裹著布條,刀柄上的舊繩在風裡微微晃動。
蕭景瑜收回目光,說道:“行了,別站著了,你嫂子和小倩姐,還有孩子們都在等你們,剛好午飯要做好了,先坐下吃飯。”
祈在石桌邊坐下,洛昭言和居十方也跟著落座。
越今朝頓了一下,也坐了下來,坐在蕭景瑜斜對面的位置。
石桌上飯菜的熱氣正順著碗沿升起來,在海風中緩緩散開。
遠處的海面泛著溫潤的日光,安靜而遼闊。
而院裡的風鈴被風吹動,發出幾聲零星的輕響。
蕭景瑜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嚼了一會兒,然後放下筷子,對著越今朝,問道:“你就是越今朝?”
“是,蕭神君。”
越今朝聞言,點點頭回應,另外一邊,剛想要站起身,拱手抱拳作揖。
卻被蕭景瑜擺擺手給回絕,說道:“行了,先吃飯,有什麼話,邊吃邊談。”
說著,蕭景瑜毫不客氣地瞥了幾人一眼,繼續開口,用著不緊不慢地語氣,說了一句,道:“越今朝,剛才那段路,你怎麼確定走直線就能出來?”
越今朝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蕭景瑜,沉默了一個呼吸的功夫。“石樁的排列不是隨機的。
它們在暗示一條路徑,但那路徑是假的。只有直線的走法,才能避開陣眼。”
“你居然看出來了?”
“猜的。”
越今朝又夾了一筷子菜,用著恭敬的語氣,說著:“走出第一步的時候,風向變了,說明靈力的流向被改變了。
如果陣法是按照靈力流向設計的,逆著走反而更順。”
聞言,蕭景瑜沒有開口,只是平靜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微微落在越今朝身上,像是在重新確認某件東西。
片刻後,蕭景瑜緩緩地放下杯子,說道:“你很不錯,能和祈她們成為夥伴,你還是有幾把刷子的,不過….你的修為實力還有待加強。”
石桌上的菜還在冒著熱氣。
清蒸海魚、紅燒排骨、蒜蓉時蔬、一大碗冬瓜湯,還有幾碟時令小菜。
菜不算多,卻樣樣精緻。
柳夢璃的手藝一向穩當,火候和鹹淡都拿捏得剛好,即便是最簡單的一道炒青菜,也帶著一股清甜的回甘。
祈已經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塊排骨,一邊嚼一邊含胡不清地說著:“嫂子的手藝還是這麼好,比涼州那邊的館子強多了。”
“那是你太久沒回來了。”
柳夢璃笑了笑,又給她添了一碗湯,說道:“慢點吃,別噎著。”
洛昭言坐在祈旁邊,姿態比祈端正許多,夾菜的動作從容而剋制。
她一邊吃一邊環顧了一下院子的佈置,像是第一次仔細打量這座別院,目光從廊下的風鈴掃到牆角那叢茂密的梔子花上。
居十方就沒那麼多講究了。
他已經連吃了三塊排骨,又開始朝那盤清蒸魚伸筷子,嘴裡含糊地念叨:“這魚真鮮!我在涼州從來沒吃過這麼鮮的魚,比咱們那邊的河魚好吃多了。”
“那是海魚。”
柳夢璃微微頷首,介紹道:“這是今早烈山部的人,剛送來的,還在船艙裡跳呢。”
“難怪這麼嫩!”
居十方像是找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結論,又夾了一大塊魚肉,塞進嘴裡,燙得直吸氣也不肯吐出來,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誇著:“好吃好吃”。
越今朝坐在蕭景瑜斜對面,面前擺著一碗飯、一雙筷子、一碗湯。
他沒有急著動筷,而是先端起了那碗湯,吹了吹熱氣,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才開始吃菜。
他的動作不急不慢,夾菜的頻率也不高,但每一次落筷都很穩,既不猶豫,也不急切,像是一個習慣了在人群中保持適度存在感的人。
蕭景瑜沒有急著吃東西,他靠在椅背上,端著一杯茶,看著幾人吃飯的樣子,像是在觀察什麼。
目光越過居十方的筷子,又越過祈不斷夾菜的手,最後落回到越今朝身上,蕭景瑜微微打量著越今朝。
“越今朝。”
在聽到蕭景瑜的聲音,越今朝直接放下筷子,看向聲音的來源之處,恭敬地說道:“蕭神君。”
“你之前說,那段路是猜的,但能猜得這麼準,不像是完全靠運氣。”
蕭景瑜放下手中的茶杯,問道:“你以前接觸過類似的陣法?”
“不算接觸過。”
越今朝如實說道,“只是路上走得多了,見過一些殘破的陣基,我可能看過幾眼,留了些印象。”
“自學成才?”
蕭景瑜的語氣聽不出是誇獎還是試探。
“談不上。”
越今朝微微低頭,說著:“只是那些碎片拼不出完整的路,只能邊看邊試。”
聞言,居十方在一旁聽到這裡,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那我剛才怎麼什麼都沒看出來?我看著那些石樁,就只覺得它們長得挺規整。”
祈夾了一塊魚肉放到他碗裡,說道:“所以你只能當副盟主。”
“副盟主怎麼了?”
居十方不服氣,說道:“副盟主也是盟主!”
“是是是,你說的都對。”
祈敷衍地應了一句,又轉頭看向越今朝,說著:“回頭你有空的話,教教他怎麼認陣眼,免得以後出門被人困在路邊。”
越今朝聞言,只微微點了點頭,像是接下了這個請求,又像是並沒有將它當作什麼大事。
居十方倒是沒意見,反而一臉期待地看向越今朝,問道:“你真的能教?”
“嗯,簡單的東西可以。”
越今朝沒有把話說死,說道:“但我也只是能辨認個大概,真要佈置或者破解更復雜的陣法,恐怕不夠。”
“夠用了,夠用了。”
居十方連忙應道,笑著說道:“我要求又不高,能認出來那是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