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榆樹灣都給安排妥了
跟榆樹灣為敵,就是一個死。
站在榆樹灣這邊,就有吃不完的糧食,穿不完的布匹,賺不完的鈔票。
想種地的話,只要願意去錫伯利亞,就有種不完的地。
輔導員還說了,海軍正在擴編,在不久的將來,會渡海開疆拓土。
亞墨利加和南方大洲,都是等著榆樹灣去開發的土地。
那裡氣候宜人,可耕種的土地,是大明土地的好幾倍……
這日子,只要想一想,就有盼頭啊。
周老爺子回到家,屁股沒沾凳子,拿了幾張鈔票,就往外走。
“爹,你怎麼剛回來,就出門?今天去做那個什麼……治安員,到底怎麼樣啊?榆樹灣沒有為難您吧?”
大兒媳不再蠻橫了,一口一個爹,叫得很歡實。
周老爺子知道,大兒媳這是有奶便是娘。
他不再是那個只會吃飯,不會掙錢的糟老頭子了。
他每個月能拿回三百元糧食鈔票來……
大兒媳把他當寶貝一樣供著。
不過,周老爺子也不介意。
他反而覺得這樣挺好。
家和萬事興。
家裡和睦,比什麼都強。
尤其是周老爺子看到小孫子蹦蹦跳跳地出來,精神抖擻,氣色很好,顯然今天在家吃得很飽……周老爺子的心就軟了,嘴角忍不住上揚,壓都壓不住。
周家的好日子,來了啊。
若是換做一天前,誰敢奢望這樣的好日子?
一天前,他還在門口牆上靠著曬太陽,抱著小孫子等死呢。
“榆樹灣怎麼會為難我?榆樹灣都是好人!”
“以後,咱們咱們跟著榆樹灣,全家都不缺吃,不缺喝了。”
“我出去找人給老二捎個信,告訴他,讓他不要跟榆樹灣為敵。”
“真要是萬不得已,這兵咱不當也罷……”
周老爺子說到這裡,嘆了一口氣。
“要說盧老爺,其實也是好人,也算是愛兵如子的好官。”
“但當兵吃餉,天經地義。周犁都已經幾個月沒往家拿過糧餉了?”
“讓人賣命,也得讓人吃飽飯不是?不是咱家不忠,是朝廷不給咱活路啊。”
周老爺子在心裡早就已經找好藉口,把自己給說服了。
而且,他說的都是事實,並非妄言。
大兒媳趕緊點頭:“爹說得對。當兵吃餉,天經地義。都已經幾個月拿不回餉銀來,還當什麼兵?俗話說得好,皇帝還不差餓兵呢。”
捱餓的滋味不好受啊。
誰給他們糧食,他們跟著誰幹。
“爺爺,爺爺,帶上我。我要跟著爺爺去。”
小孫子蹦蹦跳跳,拉著周老爺子的衣角。
平日裡,他天天跟著爺爺。
今天雖然吃飽飯了,但是,一整天沒見到爺爺,著實想念得很。
周老爺子臉上也帶著不捨。
不過,他擺了擺手,道:“爺爺有急事,今天就不帶乖孫兒了……”
他看到小孫子臉上有失望的表情,補充道:“乖孫兒不是想念書嗎?爺爺一會兒給你買一本千字文回來,教乖孫兒唸書,好不好?”
周老爺子和他的兩個兒子,都念過幾年書。
雖然沒什麼成績,但好歹識幾個字。
但自從乖孫兒出生之後,年成不好,家裡日子一天比一天難,吃飯都成了問題,自然也就一直沒有唸書。
現在,周老爺子有了活計,掙到第一筆錢,吃飽飯了,他立刻想的,就是讓乖孫兒趕緊唸書。
乖孫兒年紀不小了,萬一真是讀書的料子,再耽誤,可真就糟塌了。
大兒媳想要阻攔,但是,張了張嘴,最終也沒開口。
唸書可是大事。
家裡但凡能吃上一口飯,若是長輩讓孩子唸書,她這做媳婦的要是阻攔的話,會被街坊罵做惡婦的。
萬一小侄子真是念書的料,將來不說中個舉人,就是中個秀才,也算是該換了門風。
這個,萬萬是不能阻攔的。
總得試一試。
小孫子一聽,興奮地跳了起來。
“爺爺真的要給我買千字文?真的要教我念書?”
周老爺子點點頭:“嗯。你在家等著吧。爺爺回來,就把千字文買回來了。”
他邁著步子出門。
今天忙活了一天,但周老爺子壓根不感到類,走起路來,腳步如風。
天色漸漸暗下來,大街上卻依舊十分熱鬧。
許多典鋪門口,都掛著明珠琉璃燈。
這明珠琉璃燈,是從榆樹灣來的。
最初是榆樹灣來的商人用這些。
這奇物,竟然能借來白天的日頭光,在晚上照亮。
也不見火,但那明珠琉璃燈亮得耀眼,把周圍一大片都照得通亮。
然後,有錢人家就爭搶著買了。
那些開店鋪的,更是競價購買。
因為店鋪裡掛一盞明珠琉璃燈,晚上店裡就能跟白天一樣亮,黃昏也能營業了。
晚上,人們都更清閒。
而且,好多人沒見過這明珠琉璃燈,看著稀罕,願意進來看看,生意竟然比白天還好。
只是免不了有人渾水摸魚,擠進來偷個東西什麼的,得多僱兩個夥計,看得緊著點。
不管怎麼說,這買明珠琉璃燈的錢,都是很快就能掙回來。
周老爺子走進一家書店。
這書店也賣筆墨紙硯之類。
他先辦正事,先看向信封。
店夥計立刻笑著上前:“老伯要買信封?我們這竹紙信封,每個只需要五文錢。要不要來一個?”
五文錢,的確很便宜。
但是,周老爺子看了一眼之後,就放下,搖了搖頭。
這竹紙信封,有些不結實,容易破損。
如果是平時,他捎個信,自然是用竹紙信封。
但今天情況特殊,他準備在信裡叮囑兒子,不要跟榆樹灣打,如果真有那一天,寧可這兵不要當了,也不能去送死。
這要是洩了密,讓別人看到了,怕是會有麻煩。
周老爺看向旁邊幾個看起來更結實的信封。
夥計嘿嘿一樂:“老伯,這個可貴啊。你要買粉蠟箋,加火漆封的,書信下來得二百五十文……要我說,你還是買那個竹紙信封吧。”
周老爺子一聽,糾結了。
二百五十文,換成糧食鈔票,也得五元錢呢。
明天找人送信,還得花錢……
這著實讓人心疼。
不過,周老爺子很快拿定了主意,一咬牙,伸手朝著粉蠟箋加火漆封的一指:“我就要它了。用榆樹灣的糧食鈔票算賬,行不行?”
那夥計一愣。
沒想到周老爺子穿得破破爛爛,看起來不怎麼樣,出手竟然還挺大方。
“行。當然行。你要是有糧食鈔票,我這兒做主,可以給你便宜點……這一套信箋,我給你按四塊九毛錢算。”
能便宜一毛錢。
周老爺子一算,立刻決定要它。
接著,又買了一直小毛筆,一瓶墨汁,一本千字文,一小摞紙。
林林總總,下來花了十九塊多。
這都將近一兩銀子了。
擱在以前,真是不敢想。
“如果沒有榆樹灣,乖孫兒哪裡讀得起書啊。”
從書店出來,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一堆東西,周老爺子嘀嘀咕咕。
這都是榆樹灣的恩情啊。
回去之後,小孫子拿到新書千字文,愛不釋手。
周老爺子:“看書前,一定要洗乾淨手,要愛惜書。另外,要記住了,你能讀書,都是多虧了榆樹灣,要記住榆樹灣的恩情。”
小孫子重重點點頭:“爺爺放心,我記著呢。要是沒有榆樹灣,咱們爺孫都餓死了,更不要提讀什麼書。將來我讀書識字了,也要做榆樹灣的辦事員。”
老大媳婦在旁邊聽著,臉上一紅,有些羞愧。
如果沒有榆樹灣的話,這爺孫倆,怕真得餓死了。
但這不能怪她啊。
小叔子跟著孫老爺打仗,成年不回來,也捎不回錢糧來。
家裡的日子不好過啊。
這年月,一個人做事,連自己都喂不飽。
多養一口子人,可能連累全家都要餓死啊。
他家男人出去給人做長工,住在地主家,管吃住,難得回來一次。
小叔子在軍中效力,也回不來。
爹老了,侄子年幼……
她要是不厲害點,哪裡能立得住家?
怕是要被人欺負死。
現在,爹給榆樹灣做事,全家有飯吃,小侄子有書念。
小侄子將來有立志要做榆樹灣的辦事員……
這真的是再好不過了。
周老爺子愣了一下。
他最希望的,當然是小孫子能讀書中舉,將來做官老爺。
但他又覺得,能幫榆樹灣做事,也挺好。
看榆樹灣的人,都穿的體面,吃得飽。
榆樹灣不缺錢糧。
輔導員說,這兩天武裝商隊就把衣服和鞋子送過來了,要給他們所有治安員發新衣服、新鞋子呢。
連他這樣的老頭子,幫榆樹灣做事,每月都能拿到三百元糧食鈔票,還能有新衣服、新鞋子。
反觀小兒子,一個青壯,跟著知府老爺,竟然好幾個月,都沒能拿回家糧餉來了。
即便以前能拿回糧餉來,每月也不過一二兩銀子不等。
摺合糧食鈔票……才二十元到四十元之間啊。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周老爺子納悶,朝廷這是怎麼了?
明明以前天下都是朝廷的,榆樹灣……只是發源於慶陽府一隅之地而已。
為何榆樹灣能如此富庶,而朝廷卻是窮困至此?
到底是朝中奸臣當道,還是朝廷無能?
但不管怎麼說,跟著朝廷做事,飯都吃不上。
跟著榆樹灣,吃飽喝足……
老百姓會投向哪邊,一眼可知。
看樣子,將來這天下,說不定就是榆樹灣的了呢。
乖孫兒要是讀好書,長大了跟著榆樹灣,未必就不能有個好前程。
周老爺子回來時,順路買了一根蠟燭。
蠟燭兩元一包,一包十根。
零買的話,要貴一些,一根三毛錢。
點起蠟燭,整個屋裡都亮堂堂的。
小孫子格外興奮。
不過,平日裡被伯母管得嚴,不敢在屋子裡跑。
可是,捧著千字文,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
周老爺子就著燈光,給小兒子寫了一封信。
寫好之後,用火漆仔仔細細地封好了,認真檢查幾遍,不敢有絲毫疏漏。
第二天,周老爺子起了個大早,來到驛站,準備找驛卒幫忙寄信。
驛卒負責寄送官文,也會夾帶私信。
一般來說,只要距離不是太遠,賄賂驛卒三十文就行了。
這年頭,驛卒的日子也不好過,順路夾帶一些私信,才能養家啊。
周老爺子往驛站走的時候,一路上遇到兩個治安員同志。
他們昨天一起在隆盛合商號上的課,周老爺子有一個能叫上名字來,有一個叫不上名字,但是,看著眼熟。
三人打聲招呼,看到熟人,都是頗為興奮。
他們一聊,都是要往天雄軍大營寄信,互相一笑。
“咱們吃著榆樹灣的飯,不能砸榆樹灣的鍋啊。而且,榆樹灣的火器那麼犀利,要是跟他們打仗,那不是送死嗎?”
“是啊。我跟我兒說了,要是哪天盧老爺跟榆樹灣打起來了,他能逃就逃。要是實在逃不了……就往後站,榆樹灣的兵一衝,他們就丟掉武器,蹲地上投降。這是輔導員教的,肯定錯不了。”
“……”
三個老人嘀嘀咕咕議論著,走進驛站。
卻見驛卒沒有往日的頹喪,而是精神抖擻,精氣神兒十足。
一聽他們是要往天雄軍大營寄信,驛卒臉上的笑容頓時多了幾分,說話也更加客氣了:
“三位老同志,都是榆樹灣聘請的治安員嗎?”
周老爺子一愣,點了點頭:“正是。我們剛入職榆樹灣治安員。”
驛卒笑了:“那就妥了。三位放心,這信我們今天就能送到,保證交到收信人本人手裡,絕對不會出現差錯。”
周老爺子三人立刻連連道謝:“太感謝軍爺了。這錢,不知道該給多少?”
驛卒擺擺手:“一分錢不要。”
周老爺子:“一分錢不要?這……”
驛卒哈哈一笑:“不瞞幾位,我也是給榆樹灣做事,也拿著榆樹灣的工資呢。咱們榆樹灣,早就想到大家可能面臨的困難了,怕大家寄信的時候,出現問題,所以,提前來我們驛站做了安排。”
“我們驛站的驛卒,現在都在榆樹灣領著一份工資呢。上面說了,凡是來給天雄軍將士送信的,一律不收錢,而且,還得保證把信平安送到收信人手裡。”
說著,那驛卒從懷裡掏出一個袖箍來,卻是一個赤黃兩色袖箍,戴在了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