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不敢置信
林鹿搖搖頭，一腳將門踹開。
‘嘭’的一聲巨響，整個小區都回蕩著這個聲音，不少人開始叫罵了起來：“誰啊？！這麼沒素質，弄得這麼響做什麼？！”
“對啊！吵死人了！再吵我就報警了！”
“靠！”
……
林鹿對此毫不在乎，直接走進屋裡。
只是屋裡不比樓道好，到處都是菸頭和酒瓶，以及沒處理的垃圾。
因為沒開窗的緣故，屋裡不透風，到處都是令人作嘔的惡臭。
厲昭南捂住口鼻，再次勸林鹿：“走吧，我們去市區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聊。”
林鹿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將呂曉雪放下。
然後輕輕打了個響指，呂曉雪就清醒了過來。
呂曉雪剛開始看著屋裡的環境還有些迷茫，可看多了，回憶也就多了，頓時嚇得捂頭尖叫，四處逃竄，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陸水芸原本還在想怎麼說服林鹿放自己走，可看到女兒狀似失心瘋的樣子，一下就愣住了。
這得受多大的罪，才會成這樣啊？
她不敢想象，自己走後，女兒遭受了怎樣的虐D和毒打？
當時她還那麼小……
一瞬間，陸水芸那點良心又被極其了漣漪，忙對女兒輕聲喊道：“曉雪，媽媽在這兒……”
呂曉雪一聽到她的聲音，就像是觸動了某個開光一樣，頓時停下腳步，隨即看向陸水芸。
在確定那就是自己的媽媽後，她立馬興的衝向陸水芸，緊緊抱住她，在她懷裡撒嬌：“媽媽，你沒走真是太好了。”
可能太感動，也可能太高興。
血淚順著她的眼角就流了下來，將陸水芸的胸襟染紅。
陸水芸卻因為回抱住女兒，並沒有看到自己胸口。
母女倆就這麼溫情了一會兒後，陸水芸終於放鬆下來，暗自在心底深深嘆了口氣。
她都快忘了，她曾經愛女兒的樣子了。
生活磨平了她的稜角，也磨平了她的心。
陸水芸看向林鹿，不解問道：“你到底想和我聊什麼？”
林鹿挑眉沒有說話，只是抬手輕輕一揮，屋裡的所有垃圾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呂曉雪小小的身影，在屋裡忙碌的樣子。
剛幾歲的她，明明還沒有廚房灶臺高，卻要爬上高凳給自己爸爸做飯。
除此之外，還要洗衣拖地，做著大人該做的所有事情。
小小的身影，就像有用不完的力氣。
屋裡每個角落，都有她的痕跡。
但更多的，都是她悄悄躲在角落，想媽媽的樣子。
陸水芸聽著女兒稚嫩的聲音，嘴裡一遍又一遍的喊媽媽時，她的心臟位置，便不由的重重抽痛了一下。
而從女兒年幼到現今少女的模樣，她幾乎每天都在做同樣的事情。
眼底心裡都是她這個媽媽。
可她呢？
這麼多年，她幾乎早就忘了這個女兒了……
陸水芸的眼眶裡，終於開始有眼淚在打轉，她低頭看向呂曉雪，剛想道歉，卻看到自己胸口和女兒臉上，全是血紅的一片。
她頓時嚇得瞪大雙眼，驚慌失措道：“曉雪，你怎麼了？！”
說著，她就想帶著呂曉雪去醫院。
只是剛準備走，林鹿便開口道：“放心好了，她只是哭了而已。”
哭？
哭會流血嗎？！
陸水芸根本不信：“哪有人哭會流血啊？！我雖然沒怎麼讀過書，但你也別想騙我！”
林鹿冷笑：“你也知道人不會啊。”
陸水芸越聽越迷糊，也顧不上對林鹿的恐懼，有些生氣道：“你到底要怎麼樣？！我聽你的話留下和你聊了，現在我女兒生病，我要帶她去醫院看病！”
然後不等林鹿回應，就拉著呂曉雪的手要走。
只是下一秒，卻感受到女兒手上傳來令人不寒而慄的溫度。
那並不是常人該有的溫度。
一瞬間，不好的念頭在她心裡升起，但她不敢往下深思，因為她面對不了那個結果，所以硬著頭皮繼續往外走。
等她走到門口，林鹿才問道：“你想好了嗎？”
陸水芸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啞著嗓子反問道：“想好什麼？”
林鹿看向呂曉雪，直接挑明道：“你想好了後果嗎？帶著已經死去的女兒去看病，你覺得醫生會怎麼看待你們？”
死了……
什麼死了？
誰死了？
陸水芸僵著身體回頭看向呂曉雪，眼底滿是不敢置信。
她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見鬼。
而這個鬼，還是她懷胎十月的女兒。
一瞬間恐懼和心慌同時竄上心頭，讓陸水芸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後，她才有些後怕的鬆開了呂曉雪的手，不敢和她對視，看向側邊問道：“你，你是鬼嗎？”
呂曉雪雖然心智不成熟，但不是傻子。
她已經十三歲了，有些事情還是能看明白。
從始至終，她都是那個不被愛的孩子。
爸爸是這樣，媽媽也是。
呂曉雪眼底的血淚再次打轉，她忽然又沒那麼想媽媽了。
因為媽媽……並不想她呀。
呂曉雪舔了舔自己的下嘴唇，捂住胸口的位置，輕聲問了陸水芸最後一個問題：“媽媽，你……愛過我嗎？”
陸水芸聽到她這麼問，有一瞬間愣神，隨後小心翼翼看向她。
卻在和她對視的剎那愣住。
那個快和她一般高的小姑娘，此刻忽然變成了四歲的小女童。
那是她們剛分別時的模樣。
陸水芸的心，不由的揪了起來。
對啊。
她在怕什麼呢？
這是她的女兒啊！
誰都可能會害她，唯獨她的女兒不會。
陸水芸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將臉浸溼。
她什麼話都沒說，忽然伸手將呂曉雪一把抱住，臉埋進了她的脖頸處。
冰冷，卻冰不了她的心。
好一會兒後，陸水芸才啞著嗓子道：“對不起，曉雪，是媽媽太自私了。”
呂曉雪這次沒有再抱自己媽媽。
雖然她比任何人都想再抱抱這個生下自己的女人，可她知道，她再愛媽媽，也只能止步於此了。
下輩子，就讓她來做媽媽吧。
她會很愛很愛她的……
呂曉雪看向林鹿：“姐姐，我想投胎了。”
她，已經沒有任何眷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