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難道真是巧合嗎
記憶越是清晰甜蜜，現實就越是冰冷殘酷。
“許繁音已經死了，整整三年了，塵哥，你也該放下了。”季宸東眼底劃過一抹複雜之色。
沈明塵眼底翻湧著痛苦之色。
季宸東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嘆了口氣，把沒說完的話嚥了回去。
他拍了拍沈明塵沒受傷的左肩，“行了，不說這個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季宸東離開後，病房裡徹底安靜下來。
沈明塵獨自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反覆比較著許繁音和記憶中的繁音。
一樣的笨拙，一樣的強詞奪理，一樣的……讓他無法拒絕。
可是，報告的結果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壓著他。
難道真的只是巧合嗎？
還是說……報告本身有問題？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野草般瘋狂滋長起來。
三年前那具屍體的檢測，是官方出具的，當時他悲痛欲絕，並未深究。
三年後這次的檢測，是他親自取的樣，齊羽親自送去，機構絕對可靠……
但，如果樣本一開始就被做了手腳呢？
沈明塵的心臟猛地劇烈跳動起來，一股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期盼和希望再次破土而出。
不，不對。
樣本不會出問題，那就是許繁音的頭髮。
許繁音不至於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所以，斷然不可能存在提前佈局。
沈明塵眼底的光漸漸黯淡了下去。
繁音死了，他又在抱著什麼可笑的幻想？
另一邊，J的車裡。
許繁音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沉默不語。
J看了她一眼，“擔心他？”
許繁音回過神，淡淡笑了笑，“沒有。只是覺得有點可笑。”
“可笑？”
“嗯。”許繁音語氣帶著淡淡的嘲諷，“明明應該是仇人，卻偏偏上演這種捨身相救的戲碼。你不覺得可笑嗎？”
J輕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或許，對他而言，那並不是戲碼。”
許繁音的心微微一顫，隨即冷下心腸，“無論是不是，都與我無關。”
J沒有再說話，只是專注地開著車。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
許繁音閉上眼，卻彷彿還能聞到那冷冽的松木香混雜著一絲血腥氣的味道，還能感受到那堅實胸膛傳來的劇烈心跳。
她用力攥緊了手指。
沈明塵，你到底想做什麼？
贖罪？還是……又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無論是什麼，她都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只是，心底某個角落，有一個微小的聲音在問：如果他真的……後悔了呢？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狠狠掐滅。
後悔？
呵，後悔有什麼用？哥哥的腿能好嗎？許氏能回來嗎？
她曾經付出的那些真心和信任，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嗎？
不能。
所以，他們之間，早就沒有回頭路了。
車子緩緩駛入半山別墅區，在家門口停下。
“到了。”J的聲音拉回了許繁音的思緒。
“謝謝。”許繁音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阿音。”J叫住她，灰藍色的眼眸在車內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在你身邊。”
許繁音動作一頓，轉頭對上他認真的目光，心中一暖，點了點頭，“我知道。謝謝你，J。”
回到冷清空曠的別墅，許繁音卸下所有的偽裝和疲憊，泡了個熱水澡。
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手機螢幕亮起，是Linda發來的訊息，彙報著網上關於今晚宴會風波的新動向。
果然，沈明塵為她擋傷，抱她、以及顧溪寧失態離開的畫面，還是被一些膽大的媒體拍到了模糊的身影，雖然很快被壓了下去，但小道訊息早已傳開，引發了新一輪的猜測和熱議。
【沈明塵英雄救美，舊情難忘？】
【顧溪寧疑似被甩，當場黑臉離場！】
【許家二小姐才是真愛？細數沈明塵與許氏姐妹的糾葛！】
許繁音隨意翻看了幾眼，便放下了手機。
又是一些媒體為了吸人眼球故意喧賓奪主發出來的話題。
這些她並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經過今晚，沈明塵的懷疑似乎更深了。
他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探究和一種她看不懂的執拗。
還有那場針對她的襲擊……雖然大機率是顧溪寧指使，但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
她回國的目的，觸及的利益方太多。
看來，她必須得更快一點了。
儘快站穩腳跟，拿回屬於許家的一切。
許繁音閉了閉眼睛，眼前忽然閃過他蒼白的臉，和他低頭認真吃下那個蘋果核的樣子……
她煩躁地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
不許再想了許繁音！
他的一切，都與你無關了！
就在她強迫自己入睡時，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蘋果很甜，謝謝。晚安。】
許繁音的呼吸猛地一窒。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發來的。
晚安？
這種帶著莫名親暱和曖昧的詞語，從他那裡發過來，顯得格外詭異和不協調。
許繁音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指尖在刪除鍵上徘徊了許久，最終卻沒有按下去。
她只是將手機扔到一邊，關掉了床頭燈，將自己徹底埋進黑暗裡。
黑暗中，她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這一夜，註定有許多人無眠。
醫院的VIP病房內，沈明塵看著手機螢幕上那條已傳送的簡訊，久久沒有等到回覆。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將手機扔到一邊，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是化不開的濃重夜色和偏執的探尋。
而北城的另一端，女人面目猙獰地對著電話那頭的人低吼。
“廢物！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你們是活膩歪了嗎，連沈明塵都敢招惹，打了他你們還想活命？”
“我警告你們，你們想死別拉上我，錢已經打到你們的賬戶，你們趕緊給我離開走的越遠越好，要是被沈明塵發現，我也保不了你們，你們要是想要自己的家人平安無事就把嘴給我閉嚴實了，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