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做的，都可以
正常相處？
時遙在心裡笑了笑。
和他，隔著七年的過往，怎麼可能正常？
更何況他身邊還有一個態度不明的江見微。
這局面本身就已荒謬至極。
但她沒有說出口，只是垂下眼睫，淡淡應了一聲。
綠燈亮起，車子重新啟動。
沈迦南沒有再說話，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似乎微微收緊了些，骨節分明。
回到公寓，時遙拎著兩袋較輕的東西快步走進廚房，開始分門別類地整理。
沈迦南將重的袋子提進來，放在料理臺上。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倚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時遙忙碌的背影，看著她仔細地將果蔬放入保鮮盒，將冷藏品歸位，忽然開口問：“今天晚上，有什麼特別想吃的嗎？”
時遙整理食材的動作一頓，沒有回頭，只輕聲反問，“沈總有什麼想吃的嗎？或者有什麼忌口？”
“你決定就好。”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放鬆，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你做的，都可以。”
這句話聽起來平常，卻莫名帶著一絲繾綣和全然的信任，讓時遙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亂了幾拍。
她強迫自己冷靜，專注於手中的牛排包裝，“嗯，那我看看食材搭配。”
“好。”沈迦南應道，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時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背上，那目光沉靜卻存在感極強，如芒在背，讓她的動作都有些微微的僵硬。
這種無聲又持續的注視，比任何語言都更讓她心慌意亂，無所適從。
他到底想幹什麼？
這種若即若離的接近，這種恰到好處的溫柔，是因為臉上的傷需要人照顧，一時興起逗弄她？
還是因為他和江見微之間出現了問題，所以找她來填補空虛？
或者更深的原因，她不敢去想。
無論是哪種，都讓她想要逃離。
就在時遙幾乎要被這沉默的注視逼得喘不過氣，準備找個藉口離開廚房時，沈迦南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眸色微沉，這才直起身。
“我去接個電話。”他說完，終於轉身離開了廚房。
時遙猛地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背瞬間放鬆下來。
她靠在冰冷的料理臺上，看著窗外的陽光，玻璃上模糊地映出她迷茫而困惑的臉。
這個男人，心思深沉如海，她完全看不透。
她必須守住心防，保持距離，絕不能重蹈覆轍。
雖然七年前的事情是個意外，是她太倒黴了，好巧不巧的鞋跟居然在她站上天台的時候斷了。
但是那段日子因為沈迦南和江見微的事情，也著實讓她難過了很久。
果然啊，她還是不能碰感情。
一碰感情，就很容易有點戀愛腦。
所幸，她現在對感情也沒什麼想法。
沈迦南就是一朵罌｜粟，離他越遠越好。
時遙收回了思緒，深吸一口氣，重新打起精神，開始準備午飯。
刀落在砧板上，發出的聲音，也讓她集中了心神。
飯菜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時，時澤起也回來了。
他嗅了嗅鼻子，沒有看到沈迦南，臉色稍霽，但還是忍不住問，“表姐，他呢？”
“在書房吧，剛才接電話去了。”時遙擺著碗筷，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常。
時澤起“哼”了一聲，沒再多問，但還是小聲嘟囔了一句，“算他識相，沒一直纏著你。”
這話時遙沒接。
吃飯時，沈迦南出來了。
三人依舊沉默用餐，但氣氛似乎比昨天稍微緩和了一點點，至少沒有針鋒相對的火藥味。時澤起雖然依舊不看沈迦南，但扒飯的速度很快。
只是，時遙能感覺到，沈迦南的目光偶爾會落在她身上，那目光深沉又很專注，讓她如坐針氈，只能低頭默默吃飯。
可雖然低頭吃飯，時遙還是忍不住想，他剛才接的電話，是江見微打來的嗎？
還是他在談工作。
剛才沈迦南出來的臉色很不好看。
緊緊的蹙著眉，有人惹他不高興了？
不過他總是板著一副臉也很少有高興的時候，就像每個人都欠了他八百萬似的。
但話又說回來了，除了江見微之外，誰還能讓他的情緒有這麼大的起伏？
這個念頭讓時遙的心裡泛起一絲連她都未曾察覺的細微的酸澀，隨即又被她迅速地壓了下去。
這不關她的事。
吃完飯，沈迦南照例收拾廚房。
收拾桌子刷鍋洗碗再把廚房的汙漬擦得乾乾淨淨。
時遙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有一種錯覺。
就好像兩個人是在認真的生活。
就像是在過同居生活似的。
這個念頭升起的時候時遙嚇了一跳，連忙搖了搖頭想把這些不切實際的思緒排出去。
時澤起就站在時遙的旁邊，跟一尊門神似的盯著。
冰冷的眼底透著一絲的嘲諷，慣會裝模作樣的。
和七年前一模一樣。
還真是……
狗改不了吃屎。
沈迦南收拾乾淨之後才回了書房。
夜深人靜，時遙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白天的點點滴滴，尤其是吹頭髮時他指尖的溫柔力度和呼吸的熱度，超市裡他推著購物車走在她身側的身影，還有他那些意味不明的話語和眼神……不斷在腦海中迴圈回放。
時遙心煩意亂地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
就在這時，她似乎隱約聽到外面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停在了她的門口。
她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屏住呼吸，全身神經都繃緊了，緊張地聽著門外的動靜。
會是沈迦南嗎？
他守在她的門口做什麼？
門外的人似乎只是靜靜地停留了片刻，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出聲。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又輕輕響起，漸行漸遠，似乎是走向了主臥的方向。
直到聽見主臥門輕微合上的聲音，時遙緊繃的神經這才慢慢放鬆下來，手心卻因為緊張而沁出了一層薄汗。
這一夜，註定又是個無眠之夜。
沈迦南並未入睡。
他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璀璨卻冰冷的城市霓虹，指間夾著一支並未點燃的煙，眸色深沉如夜，裡面翻湧著無人得見的，壓抑至深的洶湧愛意與刻骨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