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到底誰才是主人
沈迦南卻像是沒看到她的窘迫,目光越過她的肩膀。
“時小姐。”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時遙的身上,那語氣就像是主人一般,“我看時小姐今晚的菜色就很不錯,再不吃就冷了,進去吃飯吧。”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直直看進時遙的眼睛裡,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讓人無法拒絕的弧度。
時遙捏了捏手指。
抬頭正好看到沈迦南削瘦的下巴。
下顎線鋒利,下巴處的肌膚光潔無瑕。
到底誰才是這裡的主人!
沈迦南也太自來熟了吧。
“時小姐總不會……”他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若有似無的壓迫感,“連這點面子,都不肯給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拒絕的話在時遙喉嚨裡滾了三滾,看著沈迦南那副“你不答應我就不走”的架勢。
“沒看到我表姐不歡迎你嗎?還死乞白賴的在這裡不走。”
時澤起被時遙拉住,不敢再上前,只能小聲的嘀咕著,心裡惡狠狠的咒罵著沈迦南。
時遙看著時澤起那張快要噴火的臉,她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肩上的傷口也開始隱隱作痛。
“……請進吧,沈總。”時遙認命地側過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無奈。
沈迦南唇角的弧度加深,優雅地頷首,“叨擾了。”
他邁步進門,皮鞋踩在有些年頭的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晰的聲響。
時澤起在門後狠狠磨了磨後槽牙,砰地一聲重重甩上了402的房門,那力道震得門框上的灰又落下一層。
時遙看著地上的牆灰,嘆了一口氣。
看來有時間得請粉刷工人來刷刷牆,換個門了。
不然這破門哪裡經得起時澤起這樣造。
小小的餐廳裡,氣氛凝滯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深海。
一張不大的方桌,三把椅子。
時澤起已經一屁股重重坐在了背對廚房的那把椅子上,雙臂抱胸,身體繃得筆直,眼神如刀,死死剮著施施然在對面落座的沈迦南。
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了才解氣。
時遙硬著頭皮在兩人中間坐下,只覺得這小小的空間裡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她拿起公筷,勉強維持著主人的體面,先給沈迦南夾了一隻蝦,“沈總,家常便飯,您隨意。”
“謝謝。”沈迦南微微頷首,姿態無可挑剔。
他慢條斯理地拿起自己的筷子,動作優雅。
然而,他的目光卻並未停留在碗裡的青菜上,而是越過時遙,精準地落在那盤被時澤起護得嚴嚴實實的糖醋排骨上。
“這道菜。”他像是隨口一提,聲音在安靜的餐桌上顯得格外清晰,“看起來是時老師的拿手好菜?”
時遙正想含糊過去,沈迦南的筷子卻已經動了。
他手臂伸長,動作自然流暢,帶著一種強勢,目標直指盤中醬汁掛得最漂亮飽滿的那塊排骨!
“我嚐嚐看。”他的語氣平淡無波。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
“唰!”
一道更快、更凌厲的影子衝了過來。
時澤起的筷子如同出鞘的利劍,帶著一股狠勁,“啪”地一聲精準地格擋在沈迦南的筷子前方!兩雙竹筷在半空中相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甚至微微濺起了幾點細小的油星!
沈迦南的動作頓住了。
時澤起的手臂穩穩地橫亙在他與那盤排骨之間。
微微抬著下巴,眼神兇狠又挑釁地瞪著沈迦南,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猛獸,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冰冷的字,“我的!”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凍結了。
時遙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頭皮陣陣發麻。
兩個人這麼幼稚的嗎?
居然搶一盤排骨。
怎麼跟幼稚園的小朋友似的。
時遙有一種再帶兩個大孩子的感覺。
她揉了揉微疼的眉心,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迦南緩緩抬眸,目光沉靜得可怕,像結了冰的深潭。
他靜靜地看著眼前橫眉怒目的少年,看著那雙燃燒著敵意的眼睛。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硝煙味。
就在時遙以為下一秒沈迦南會拂袖而去,或者爆發出更激烈的衝突時。
沈迦南握著筷子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他臉上沒有任何慍怒的表情,反而在嘴角牽起了一個極淺、極淡的弧度。
他沒有再看時澤起,目光轉向了時遙,彷彿剛才那劍拔弩張的一幕從未發生。
“看來。”他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波,甚至還帶著點溫和的笑意,“時同學,很喜歡這道菜。”
時遙又給沈迦南夾了幾隻蝦。
沈迦南望著眼前的蝦,放下了筷子。
白皙修長的指尖捏起了那鮮紅的大蝦熟練地去除蝦尾去除蝦殼,剝出了完整的蝦肉。
時遙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指上看著他那雙白皙的指尖浸滿了蝦的湯汁。
她忽然想到了七年前和沈迦南在一起的時候。
那個時候,她雖然對沈迦南很好可有些時候還是很嬌氣的。
比如她從來不會吃帶殼的蝦。
她的手指比較嬌嫩,上面的蝦尖很容易把手指戳破。
所以她寧願不去碰蝦,也不想被戳痛。
後來每一次都是沈迦南剝蝦。
把蝦殼剝得乾乾淨淨,只有蝦肉。
剝出一小碗就放在她的面前。
現在的畫面和七年前的畫面高度的重合。
昏黃的燈光下,沈迦南的身影被逐漸的拉長。
時遙想到了七年前那甜蜜的瞬間,鼻子微微有些發酸。
原來她和沈迦南也是有過甜蜜的時光。
沈迦南也是對她體貼過的,只是那一份體貼或者說責任,遠不及他對江見微的愛可以以性命託付。
時遙很快就壓下了心底的情緒。
下一秒,一碗乾乾淨淨的蝦放在了時遙的面前。
時遙微微愣了愣。
這是給她的嗎?
時遙捏緊了筷子,有些不知道該不該動手。
她和沈迦南沒什麼關係,沈迦南給她剝蝦,這算什麼?
就在時遙愣神之際,另一碗蝦被端到了時遙的面前,是時澤起地過來的。
時遙把沈迦南遞過來的那碗蝦推了回去。
“沈總,您自己吃吧,我弟弟給我剝了。”
沈迦南擦著手的動作一頓,餐巾紙上浸滿了湯汁,“我蝦過敏,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