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纏著我姐幹什麼
話音落下,幾位家長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時澤起身上。
那眼神裡的感激之情,瞬間如同實質般湧了出來。
“哎呀!小夥子!謝謝你!太謝謝你了!”
一位穿著樸素、頭髮略微花白的中年婦女率先衝了過來,一把握住時澤起的手,激動得聲音都在抖,“要不是你……我家這孩子老實巴交的,指不定被欺負成啥樣!謝謝你啊小英雄!”
她的手粗糙但是卻很溫暖,手掌心裡佈滿了老繭,可時澤起卻沒有感覺到任何的難受。
“是啊是啊!同學,太感謝了!”另一位戴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也擠上前,用力拍了拍時澤起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少年趔趄了一下,“小小年紀,有膽識!有擔當!好樣的!”
“同學,你是哪個學校的?叫什麼名字?改天我們一定帶著孩子登門道謝!”
“對對對!留個聯絡方式吧!”
“這年頭,像你這樣熱心腸的好孩子不多了!”
家長們七嘴八舌地圍著時澤起。
他們有的拉著他的手,有的拍著他的背。
時澤起哪裡經歷過這種陣仗?
剛才在混混面前還兇狠得像頭小狼崽的少年,此刻被一群熱情洋溢的叔叔阿姨團團圍住,整個人都僵成了一塊木頭。
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甚至透著點不耐煩的俊臉上,此刻肉眼可見的窘迫和無措。
他想後退一步拉開距離,後背卻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退無可退。
他下意識地想去看時遙,目光剛掃過去,就看到時遙笑眯眯的看著他們,眼底有欣慰。
時澤起猛地收回視線,把頭埋得更低了,耳尖愈發的鮮紅欲滴。
他侷促不安地扭.動脖子,恨不得把臉直接埋進連帽衫的領口裡,連帶著露在外面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少年這幅手足無措、面紅耳赤的樣子,與他平日裡冷硬不馴的校霸形象截然不同,竟透出幾分笨拙的可愛。
時遙站在幾步之外,看著被一群人圍在中間,羞窘得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少年,心頭的酸澀漸漸被一種溫熱的暖流取代。
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底的那點笑意更深了。
沈迦南一直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淡淡的看著兩個人。
他的目光落在時澤起那張紅透了的臉上,尤其是那雙紅得滴血的耳尖上,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抹難以捕捉的情緒。
隨後他收回了目光,淡淡的看著時遙,眼底的笑意幾乎要蔓延出來。
家長們圍著時澤起說了好久的話,最後鄭重道謝之後這才放開他。
好不容易才從家長們的熱情“圍攻”中脫身,時澤起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衝出警局大門。
午後的陽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他一眼就瞥到了站在邁巴赫旁邊的沈迦南。
剛才走的太快他都沒有注意到沈迦南的存在。
他怎麼還沒有走?
怎麼還死乞白賴的賴在這裡。
時澤起眼底剛剛褪去一點的窘迫瞬間被冰冷的敵意取代,像一頭領地受到威脅的幼獸,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他猛地一步上前,幾乎是帶著一種保護的姿態,強硬地橫插在時遙和沈迦南之間,用自己並不算特別寬闊的肩背,將時遙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身後。
“你又來纏著我表姐幹什麼?”時澤起的聲音像是淬了冰霜,每一個字都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戒備。
沈迦南的姿態依舊從容。
他緩緩直起身,動作優雅得無可挑剔,彷彿沒聽見那充滿火藥味的質問。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時澤起微微起伏的胸口,又緩緩上移,掠過少年依舊殘留著紅暈的耳廓,最後定格在他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眸上。
“順路。”沈迦南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平淡無波的字眼。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聽不出任何情緒,但無形之中,卻帶著某種無形的壓力。
“順路?”時澤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冷笑,充滿了嘲弄,“沈迦南,你當我三歲小孩?這裡距離學校起碼有十公里遠,你順哪門子的路?是順風車司機把你順丟了嗎?”
他越說越氣,手指幾乎要戳到沈迦南的鼻尖,“還有!今天警察局這事,是不是你故意告訴我表姐的?你明明知道她肩膀上有傷!醫生說了不能操心不能動氣!你存心的是不是?存心想讓她擔心,想讓她傷口恢復不好?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時遙見狀,趕緊上前一步抓住了時澤起的手指。
她壓低了聲音,“時澤起,誰教你用手指著人的?不許這麼沒禮貌。”
時澤起的心裡憋著氣。
但意外的很聽時遙的話。
只要她一說話,他心底的怒氣都消了大半。
沈迦南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直到時遙說完,他才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了時遙的身上。
那目光沉靜、深邃,眼底深處卻又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
時遙被夾在兩人,兩個人的眼神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彷彿處於風暴中心,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
肩上的傷口似乎也因為情緒波動而隱隱作痛起來。
“上車吧,我先把你們送回去。”沈迦南淡淡的開口。
“不用了,用不著你假好心。”時澤起想也不想就拒絕,然後蹲下了身子,“上來。”
他的聲音低沉又帶著一絲絲的沙啞。
時遙和沈迦南同時一怔。
時澤起一向挺直的脊背這個時候彎了下來,單膝跪地一隻手撐在了另一隻沒有跪在地上的膝蓋上。
他微微側過頭,露出線條清晰卻依舊帶著點紅暈的側臉,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固執,清晰地落在時遙耳中。
“上來,我揹你。”
陽光穿過警局門口那棵高大的梧桐樹,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時遙徹底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眼前的時澤起。
他蹲得很穩,沒有絲毫搖晃,彷彿無論她有多重,他都能穩穩地托住。
周圍的世界彷彿瞬間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