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果然長大了
這個場景莫名熟悉。
七年前,每當他調皮搗蛋,姐姐也是這樣揪著他的耳朵教訓他。
那時候,他會誇張地大叫“姐姐饒命”,然後趁她不注意做個鬼臉跑開。
時澤起的眼眶不自覺得染上了一層的紅。
時澤起沉默地忍受著疼痛,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時遙看到他微微溼潤的眼底,心突然軟了下來,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覺減輕。
就在這時,她聽到塑膠袋摩擦的聲音。
低頭看去……
只見時澤起手裡拎著一個袋子,透過透明的袋子隱約可見裡面裝著一條魚、幾根大骨頭、一隻雞,還有各種蔬菜。
袋子很沉,勒得他手指發白。
時遙的手指慢慢鬆開時澤起的耳朵。
這麼多東西,按照現在的物價應該要花不少錢吧。
都快抵得上時澤起一天的工資了。
“你……你不上課去打工,就是為了買這些?”
時澤起迅速別過臉,聲音很冷“別想多了。”
但時遙分明看到,少年的耳根紅得像是要滴血,不只是因為被她揪過的緣故。
“這些……”時遙的聲音有些發抖,“是給我買的?”
“說了別想多!”時澤起突然暴躁起來,一把甩開她的手,“我只是……只是自己想吃而已!”
他說完就要轉身離開,卻被時遙一把拉住。
“等等。”時遙的聲音軟了下來,“你會做嗎?我幫你做。”
時澤起僵在原地,背影看起來既倔強又脆弱。
時遙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去拿他手裡的袋子,“你打工一天也累了,我來做飯。”
“不用!”時澤起猛地後退一步,很乾脆的拒絕,袋子裡的魚尾甩出來,濺了幾滴水在時遙臉上。
“我自己會做!不然你早飯午飯哪來的?”
他說完就快步走向401,掏出鑰匙的手微微發抖。
時遙站在原地,看著少年倉皇的背影,突然覺得鼻子發酸。
鑰匙插了幾次都沒對準鎖孔,時澤起氣得踹了一腳門。
時遙慢慢走過去,從他的手裡接過已經被捏得發熱的鑰匙,“我幫你。”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時澤起整個人僵住了。
時遙趁機拿過鑰匙,開啟了401的門。
公寓很小,一眼就能望到頭。
單人床上被子沒疊,幾件衣服隨意地堆在椅子上。
唯一整潔的是書桌,上面整齊地擺放著幾本物理教材和一個簡易工具箱。
最引人注目的是牆角的小冰箱,上面貼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時遙一眼就認出來。
是七年前的她抱著十三歲的時澤起,兩人都笑得燦爛。
時遙的眼眶瞬間溼潤了。
她沒想到時澤起還留著這張照片,而且儲存得這麼好。
時澤起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色突然變得蒼白。
他快步走過去,一把扯下照片塞進口袋裡,動作粗暴得像是在掩飾什麼。
“廚房在哪?”時遙假裝沒看見,轉移話題問道。
“都說了不用你,你在只會礙手礙腳,受著傷不好好休息亂跑什麼……”
時澤起的聲音很硬。
時遙沒忍住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腦門上。
懵逼但不傷腦。
“就算我受著傷做出來的也比你好吃,你小子給我好好學著。”
時澤起不說話了,就像是想到了什麼嘴唇動了動,不經意間伸舌輕舔了一下唇瓣,口腔裡有某種液體瘋狂的分泌著。
他的眸色暗了暗,隨後指了指一個狹小的隔間,那裡勉強算是個廚房,只有一個電磁爐,一個小電飯鍋和一個小砧板。
時遙拎著袋子走進去,開始處理食材。
時澤起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時遙的背影,走過去,把她擠到了一旁。
“你處理食材這麼慢,等你處理好了做飯,什麼時候才能吃上飯,還是我來處理。”時澤起很強硬的搶過時遙手裡的刀。
他看著還在水池裡蹦跳的魚,手指捏緊了刀柄。
時遙挑了挑眉,也不生氣,嘴角勾了勾,“不怕了?”
“有什麼好怕的。”時澤起深呼吸一口氣,做好心理建設後,開始處理魚。
他的動作很利落,時遙默默看了一會兒。
這小子,果然長大了。
以前看到魚蹦來蹦去的濺了他一身水,這小子還會哇哇叫。
現在倒是能安靜的處理魚了。
時澤起處理乾淨魚之後又把其他的食材都備好。
時遙單手操作炒菜,狹小的廚房裡只有刀切在砧板上的聲音和油在鍋裡被燒的滋滋冒油的聲音。
等到魚煎好時遙熟練的放入調料加水燉上。
燉魚的時候,大骨頭也焯了水,放在電飯鍋裡燉著。
時遙坐在了椅子上,看到牆壁上貼著的照片。
她故作不知驚訝出聲,“這位看著好熟悉,這不是時氏集團的總裁嗎?他是你哥?”
時澤起沒有說話。
只是眉頭似乎上揚似的挑了挑,時遙看的真切,她分明看到了時澤起那雙深邃的眼眸下隱藏著的驕傲,只是那股自豪勁轉瞬即逝,快的彷彿從來都沒有在他的眼底出現過。
時遙眨了眨眼睛。
他在高興?在自豪?
她敢篤定沒有看錯。
那當年時澤起離開時家,跟著外公外婆走了,應該也另有隱情。
到底是因為什麼,他和家裡七年沒有聯絡。
時遙的眼底閃過了一抹深思。
她收回了視線,“說說吧,為什麼逃課?”時遙抬頭看著時澤起,有些嚴肅,此時此刻她不像是鄰居大姐姐反而像是一位老師。
“沒錢。”
“你哥沒給你生活費?堂堂時氏集團的總裁會缺這點錢不給你?”
“給了。”時澤起的聲音冷了下來,“我不要。”
時遙嘆了口氣,“為什麼?”
“不為什麼。”時澤起轉身,開啟了鍋蓋,魚湯在鍋裡咕嚕咕嚕的冒著泡,他用鍋鏟翻動了一下,動作有些粗暴,“就是不想欠他的。”
時遙轉頭看他,“那你為什麼接受我的幫助?”
這個問題似乎難住了時澤起。
他盯著沸騰的鍋看了很久,才低聲道,“……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時澤起又不說話了,只是專注地攪動著鍋裡的湯。
彷彿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