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這狗男人
沈迦南逆光而立,剪影修長挺拔。
陽光從他身後傾瀉而下,為他鍍上一層金邊,少了些冷淡。
他揹著光,看不清他臉上的情緒,時遙抬頭只看到他那雙漆黑幽深的眸子正緊緊的鎖著她。
時遙下意識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指尖微微發涼。
這套米色西裝和刻意梳起的馬尾辮是她精心準備的,為的就是讓她看起來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謝謝沈總誇獎。”她揚起一個標準的職場微笑,酒窩若隱若現。
“既然是談專案,自然要正式一些。”
沈迦南盯著她的酒窩,有些出神。
以前,遙遙也喜歡對他笑,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位置和時遙現在的酒窩,一模一樣。
這個世界上就連樹葉都沒有相同的。
又怎麼會有如此相同的人。
痣也是可以點掉的。
沈迦南的目光在她臉頰的酒窩處停留了一秒,隨即轉身走向會議桌:“請坐。”
時聿禮拉開椅子,狀似無意地擋在時遙和沈迦南之間。
沈迦南目光沉了沉,做了個請坐的手勢:“我聽說時小姐在劍橋讀的是企業管理?”
“嗯。”時遙在會議桌前坐下,將膝上型電腦開啟,“企業管理與金融雙學位。”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這些都是時聿禮為她準備好的背景資料。
這兩天,她總是時不時拿出來看一遍加深印象。
她太瞭解沈迦南了。
和一隻老謀深算的狐狸打交道,一點點破綻都不能露出來。
“既然如此,那時小姐對這個晶片專案有什麼看法?”沈迦南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銳利的目光緊盯著她,“畢竟專業對口。”
又是試探。
時遙一眼就看穿了沈迦南的心思。
這狗男人。
時遙推了推眼鏡,鎮定地調出一份資料圖表。
“根據市場調研,目前國內晶片自給率不足30%,這個領域確實有很大發展空間,但沈氏目前選擇與德國廠商合作而非自主研發,我認為是個明智之舉。"
沈迦南的眉毛微微挑起,似乎有些意外。
當初他選擇和德國廠商合作時,董事會曾大力阻攔過。
沒想到時遙的看法居然和他一樣。
沈迦南的指尖輕點著桌面,眼中似乎有什麼在變化著。
時遙繼續道:“自主研發週期長、投入大,而透過與德國廠商的技術合作,可以快速填補國內高階晶片的空白。”
她指向螢幕上的一組資料,“特別是車載晶片領域,未來三年預計年增長率將達到25%以上。”
“不過……”時遙的話鋒一轉。
“不過什麼?”沈迦南換了個姿勢,微眯的眼眸底透著一絲的欣賞。
“短期選擇和德國廠商合作確實是個好辦法,但如果沈總想要在晶片領域長久發展,還是得自主研發晶片掌握主動權。”
時遙不說了。
說太多,沈迦南對她的懷疑只會越來越深。
按她對沈迦南的瞭解,他並不喜歡被動,他喜歡掌握一切的感覺。
所以他肯定在暗戳戳的研究晶片。
只是還未研發成功,所以沒有公佈而已。
時遙抬起頭,發現沈迦南的眼神變了。
那是一種混合著驚訝和欣賞的眼神,灼熱得幾乎要將她燙傷。
“時小姐的見解很獨到。”沈迦南緩緩靠向椅背,指節有節奏地敲擊扶手。
“不過這番話,完全不像剛畢業的學生能想到的,倒像是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
時遙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涉及到工作,她就容易投入。
但時遙臉色未變,臉上依舊掛著那一副客氣又標準的笑容。
“沈總過獎了。”時遙思索著開口,“在國外讀書時,我做過實習生,積累了些經驗。”
還好時聿禮準備的充分。
知道沈迦南多疑不好對付,所以事無鉅細。
“是嗎?”沈迦南的目光在她臉上掃了掃,“哪家公司這麼幸運,能得到時小姐這樣的人才?”
這是打算刨根問底了?
還真是難辦。
被沈迦南盯上,可不是件好事。
時遙硬著頭皮,“不過是一些小公司而已,打打雜,跑跑腿,入不了沈總您的眼。”
“時小姐謙虛了。”
沈迦南淡笑,卻沒有移開視線,笑意並不達眼底。
時遙感到一陣窒息,彷彿被獵豹盯上的獵物。
她下意識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那股從內而外的燥熱。
“沈總。”時聿禮適時打斷了他們,嗓音冷淡透著一絲的薄怒,“我們今天是來談專案細節的,不是讓你來調查我表妹的。”
沈迦南淡淡的收回了視線,平淡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的歉意,“抱歉,是沈某唐突了。”
會議在暗流湧動中持續了兩個小時。
詳談結束後,沈迦南看了一眼時間。
“兩位要不要一起吃個午飯?樓下新開了一家餐廳味道不錯。”
“不用了,公司還有要務處理,就不打擾沈總了。”時聿禮直接拒絕。
他高大的身形擋在時遙的面前,遮住了沈迦南看向時遙的視線。
沈迦南也沒有強留,只是淡淡的點點頭。
兩人離開,沈迦南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時遙的身上。
看著她嬌小的身影,沈迦南的眸色漸深。
周塵很快進來,沈迦南抬了抬手,“時家別墅旁邊還有在售別墅嗎?”
周塵拿著平板查,“沈總,還有一棟。”
“買下來,下午命人打掃弄好。”
沈迦南的嗓音聽不出任何的情緒起伏。
遙遙。
會是你嗎?
哪怕你隱藏的再好,我也有辦法抓住你的尾巴。
周塵的眼底閃過一抹詫異,總裁這是要和時小姐做鄰居?
“是。”
周塵立馬吩咐人就去辦了。
時遙終於走出沈氏大樓時,初夏的陽光照在臉上,她才發現後背已經溼透。
“姐,你太冒險了。”時聿禮壓低聲音,眉頭緊鎖,“沈迦南明顯還在懷疑你。”
時遙深吸一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太陽穴,“我知道,但我不能表現得太無知,一個在劍橋讀商科的人,對商業一竅不通才更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