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條舔狗
這時,沈迦南終於起身。
但那雙冷沉的眸子仍膠著在監控畫面上,像是捨不得挪開視線。
良久,他低頭點了支菸,“去查。”
周塵愣了下。
沈迦南緩緩吐出一口煙霧,指節敲了敲監控畫面。
“她的身份。”
周塵立刻頓悟,“是,沈總。”
從監控室走出來,沈迦南掌心還握著那條鑽石手鍊。
神色若有所思。
內心彷彿有兩股繩,死命的拉扯著他的理智。
一邊告訴他,時遙七年前就死了,他親眼看到她一點點失去生機的屍體,親眼看到她的骨灰盒葬在望嶽公墓。
人死不能復生。
另一邊又狠狠的攥住他的心臟,告訴他世上不可能有這麼相像的兩個人,甚至她還剛好出現在時聿禮的身邊。
不是她,又是誰?
過去的記憶潮水般在他的腦海中浮現,裹挾著她的一顰一笑,音容笑貌。
感性幾乎要突破理智的界限,驅使著他現在立刻就衝到時聿之面前,問他在他身邊出現的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沈迦南深吸一口氣,將鑽石項鍊狠狠攥進手心。
但他沒有資格。
恐怕時家人,早就恨他入骨。
他邁步,走進她停留過的拍賣會場。
白天舉辦拍賣會的佈置和名牌已經全部撤下,已經換成了商業分享會的展牌和橫幅。
彷彿連她出現過的痕跡都一點點抹除。
沈迦南站在偌大而空曠的會場中央,陰鬱的側影濃的像是一尊孤寂雋永的雕塑。
他邁步,走到她下午坐過的位置,不緊不慢的坐下。
座位上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可他依然把手指緩緩劃過桌面,試圖觸碰她殘存的體溫。
自然一無所獲。
眼底的希翼冷了下來,沈迦南薄唇勾起一抹諷刺。
又或許,時聿禮也只是找了一個和她相象的女孩兒,寄託對她的思念和愧疚。
但對於沈迦南而言。
哪怕再像她,只要不是她,都毫無意義。
失去她的前三個月,他幾乎精神恍惚,沒有一刻不希望這一切是夢。
他不承認也不相信她的死,偏執的幻想著她還能好好的站在他的面前,問他要不要去一起去吃晚餐。
但,失去她的第七年,他已經一點點接受了她離開的事實。
時間將厚重的痛楚拉長,變細。
將他對她的執念和悔恨,化成一根堅韌的魚線,貫穿了心臟,延長至他的整個生命。
不小心觸碰到,便是一種溫柔絞殺般的酷刑。
不是她的人,不配牽動他這種情緒。
失神間,身側的手機響了。
沈迦南按下接聽,聽筒傳來江見微溫柔而彆扭的嗓音,“你回國了,對吧?”
“嗯。”沈迦南語氣淡淡,“什麼事?”
江見微握緊聽筒,深吸一口氣,剋制住自己滿腹的牢騷委屈。
七年了。
自從時遙死後,他對她一直都這麼不冷不熱的。
哪怕中間為了給他的公司上市造勢,兩人曾假裝在一起過一段時間。
但沈迦南同樣剋制的跟她保留著朋友的距離,從不肯給她更多。
可從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曾經一切上下學,一起寫作業。
上學時,他會對追求他的女生冷眼以待,卻願意在她痛經的時候,為她接來一杯熱水。
哪怕是七年前,她道德綁架他陪她一起去潛水。
江見微故意弄破了自己的氧氣管,他也毫不猶豫的把他的氧氣瓶換到了她的身上。
她不信沈迦南對她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偏偏就是那個時遙!那個賤人!
裝什麼貞潔烈女的戲碼,竟然敢在沈家對沈迦南放棄治療後,從醫院的樓頂跳樓殉情!
明明沈迦南只是為了爭取繼承人的位置,才選擇跟時家聯姻作為籌碼。
這種利益交換的身份,她有什麼資格陪沈迦南殉情?
簡直是蠢貨!
江見微緊緊的握著手機,按下內心洶湧的不甘。
嗓音落寞,帶著玩笑般的埋怨。“還是不是朋友?回來都不跟我說一聲,有空要不要一起出來吃頓飯?”
沈迦南沉默了下。
江見微的確是他的朋友,如果是之前,他或許會敷衍的回一句好。
但今天,他滿腦子都是監控裡的那抹身影。
莫名有點煩躁,平淡道,“最近有點忙,再看吧。”
江見微下意識掛在臉上的笑僵硬了幾分。
現在他連見也不願見她了?
因為時遙的死,沈迦南對她的態度本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明明不愛時遙的。
現在卻因為時遙的死,而刻意疏遠她。
明明她才是陪伴沈迦南最久的人!
時遙不過就是比她家境好一點,但家境好只是她投胎投的好,她本人有什麼值得拿的出來說的魅力?
而江見微自己,雖然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可她從小就非常努力。
靠自己不斷的學習和寫作,她成為了知名度頗高的美女作家,在網上有十多萬追捧她的粉絲和讀者。
時遙本應該比不過她的,沈迦南也不會真的喜歡一個被金玉堆砌,卻沒有靈魂的女人。
可偏偏她死了。
人一死,就好像有了光環。
她拿什麼跟一個死人去比?
“好,那改天吧。”江見微有點失望,語氣漸漸冷下來,甚至主動掛了電話。
握著手機,她目光落在和時聿之的聊天記錄上。
她寫作那麼久,早就把人性摸的透徹。
男人就是賤,失去了才會珍惜。
或許他明明對她有感覺,只是因為道德的束縛,讓他不敢面對她。
所以,她必須勾著時聿禮,去刺激沈迦南對她的感情。
等他感覺到她要被搶走了,一定會看清自己的內心!
思及此,她破例又多給時聿禮發去一條訊息。
【你妹妹願意一起出來吃飯嗎?】
不一會兒,時聿禮回覆。
【她剛到這裡,人生地不熟的,還需要適應適應。】
【再說吧。】
江見微幾乎都要炸了。
再說吧?
又是再說吧!
時聿禮到底搞不搞得清狀況?沈迦南就算了,可他時聿禮不過是她的一條舔狗。
竟然也敢這樣不冷不熱的。
但下一秒,時聿禮的訊息又發過來。
【今天沒給你拍到項鍊,抱歉,明天你有空的話,我單獨接你去逛逛,補償你一條別的珠寶。】
江見微見狀,緊繃的臉色這才緩和一點。
既然還願意解釋,就說明時聿禮並沒有對她失去興趣。
或許,她可以好好利用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