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山城詭局
【01:35PM山城會展中心】
小野澤雅的漆繪機器人拖著電纜爬上臺時，觀眾席爆發出驚歎。
那臺日立重工出品的機械臂正以每秒三次的頻率點選漆胎，細密金箔在紫外燈下流轉著電子紋路，機械臂的伺服電機發出細微嗡鳴，像只蟄伏的金屬蜂后正在產卵。
小野澤雅撫摸著機器人鈦合金外殼上浮凸的日立logo，那些銳利的稜角被特意做舊成古董漆器的包漿質感。
當紫外燈掃過機械爪夾持的金箔時，觀眾席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那些平安時代風格的雲紋竟是由上億個奈米級二維碼組成，每個畫素點都在播放繭光國際的宣傳片。
“請允許我演示真正的現代髹飾。“櫻花國選手按下遙控器，機械臂突然從腹腔吐出液態金屬。銀汞在漆胎表面流淌時，VR眼鏡裡的評委們集體後仰，他們眼前的增強現實畫面中，狩野派畫師的虛影正被機械臂“捕捉“進資料庫。許嗲嗲的犀皮漆奩盒在對比下黯然失色，二十四層漸變色被全息投影稀釋成廉價的彩虹糖紙。
“這款T-300搭載了深度學習系統，能完美復刻歷代漆藝大師的筆觸。“櫻花國選手扶了扶金絲眼鏡，機械爪突然掀開漆膜——底下竟是用奈米噴鍍偽造的江戶蒔繪紋，“當然，這是科技對傳統的致敬。“
蘇黎的後槽牙咬得發酸，評委席上三個白髮老者正戴著VR眼鏡，指尖虛點著空中全息引數。而在傳統工藝展區，二十四層犀皮漆奩盒前，只有零星幾個舉著自拍杆的遊客。
“發現異常。“耳麥裡傳來陳鵬的電子音，他正透過安檢口的X光機遠端掃描，“機器人關節軸承有繭光國際的防偽編碼。“
蘇黎裝作調整展位燈光，袖釦裡的微型光譜儀掃過機械臂，剝落的漆皮下閃過楓葉狀金屬紋——正是三年前繭光國際與全球漆藝大師合作共創聯名款時所用到的防偽標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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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7PMB2物流區】
梁睿的鞋底在冷庫地坪上打滑，零下十八度的寒氣混著刺鼻漆酚直鑽鼻腔。手機電筒掃過貨架時，成箱的“大賽特供漆液“堆到天花板，大越文標籤顯示產自林桐省種植園——正是繭光國際的幫扶專案之一。
“這才是大賽指定用漆的真相...”他撬開漆桶密封圈，手機電筒照亮漂浮的絮狀物，“不是天然大漆自然情況下凝固形成的晶體，全都是科技與狠活的聚集。”
貨架投下的菱形陰影中，徐晶晶的粉鑽高跟鞋每步都精準踩在監控盲區的接縫處。梁睿翻身滾進貨架夾縫，瞥見徐晶晶的粉鑽高跟鞋停在十二號貨架前，她摘下手套撫摸漆桶，背面赫然印著大越VP銀行的SWIFT碼——一個匯款的離岸賬戶就此呈現在眼前。
“嘶~”
撕下的舊標籤被她隨手扔進漆桶，新標籤帶著大越棕櫚的氣味，徐晶晶用拇指蘸取桶沿漆液塗抹背膠。
“換了賬號就是不一樣，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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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8PM選手休息室】
蘇黎用採漆刀剖開組委會發放的漆板，斷面層理間的色澤和紋理非常的整齊有規律，完全不是天然大漆凝固後斷面層該有的樣子。
“這根本不是大漆。”她將一半漆板遞到蕭嬢嬢面前。
“正常大漆凝固後的斷層紋理，在重力作用下自然流淌，受表面張力影響形成波紋或裂痕，多層疊加時因乾燥速度差異形成色差紋理，類似木紋或岩層斷面。”
蕭嬢嬢的拇指在漆板斷面摩挲，指腹沾上星點銀灰。她將斷面懟到陽光直射的窗邊，層層疊加的漆膜在光線的照耀下，顯露出出規整的彩虹色暈，像復刻的鐳射防偽標籤。
電腦螢幕突然閃爍了一下，彈出匿名郵件：【山城杯決賽作品運輸清單】。排在首位的櫻花國AI漆器備註欄裡，蜷縮著螞蟻大小的紅字——【繭光國際】。
“櫻花國選手的作品和繭光國際有什麼關係？“蘇黎皺著眉，困惑的目光裡燃燒著強烈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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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2PM監獄門口】
徐晶晶把車鑰匙拋給陰影裡的男人，那人站在監獄門口，拎著簡陋的行李，像一個剛被釋放回陌生世界的幽靈。
男人遲疑地拉開駕駛車門時，她沒有轉頭看他，只是極其簡潔地說：“先安頓下來。”聲音平穩、冷靜，聽不出任何波瀾，甚至帶著一點處理公務的幹練。
他用力抓住方向盤，指節慘白，發動汽車的動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粗暴。
隨著後視鏡中的監獄越來越小，男人踩油門的腳也越發的用力，最後一腳油門下去，後視鏡裡再也尋不見那處方正的大門。
“這麼多年，你的開車的技術還是那麼好。”
他倒抽一口冷氣，方向盤上華麗的車標，還有她指間閃著耀眼火彩的鴿子蛋，襯著價值不菲的腕錶，冰冷的金屬與耀眼的鑽石，無聲地印證了他心底最不堪的猜測。
空氣驟然繃緊。
“那個人…”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得發啞，“對你挺好的吧？”
徐晶晶沉默著，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嫻熟地抖出一支點燃，灰白的煙霧繚繞開，模糊了她瞬間即逝的表情。
良久，才聽到她低啞的聲音穿透煙霧，敲擊在死寂的空氣裡：
“我的方向盤，還得是你來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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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10:00AM決賽現場1/2】
小野寺的機械臂正以令人目眩的速度雕刻著《浮世繪3.0》，鈦合金爪尖在特製漆胎上刮擦出細微的火星，每一次落點都精準復刻著資料庫裡葛飾北齋的浪尖。觀眾席被這冰冷的藝術所震懾，一片屏息的寂靜。
就在評審團的VR眼鏡中，虛擬的狩野派大師筆觸即將被“捕捉”完成的瞬間——
“砰——！！！”
一聲突兀、沉悶、帶著木質碎裂迴響的巨響，炸裂了整個場館的寂靜。
蘇黎高舉著她那件精心製作的十八層雕漆寶函，狠狠砸在了評審臺冰冷的大理石面上！精美的漆器瞬間解體，碎片如同黑色的冰雹般四濺飛散，滾落在評委們的腳邊、直播鏡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