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左右開弓
程愛國的富疇木藝有限公司，是一家集木質工藝品生產，加工、銷售為一體的國內中小型企業。
參觀的時間比較長，蘇黎一看錶，已經到了十點三十二分，程愛國又領著她回了辦公室。
正準備商討合同的細節，蘇黎的手機鈴聲很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是陳奕迅的那首《孤勇者》，“愛你孤身走暗巷......”
Eason激昂的嗓音瞬間引起了辦公室所有人的的注意，蘇黎只好紅著臉按下了接通鍵。
陳鵬說話的聲音很大，“小蘇黎，你那個聊天記錄呢？我剛打了12345市長熱線，人家讓我提交資料。”
蘇黎剛接聽的時候，被他的嗓門嚇得差點當場去世，整個腦瓜子都是嗡嗡的，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七師兄，你等我一下。”
那邊陳鵬還不依不饒道：“你叫我什麼？”
他語氣中頗有威脅的語氣。
假如不是在談合作的現場，蘇黎指定要說他兩句，大老爺們哪這麼矯情。
蘇黎深吸一口氣，“陳鵬！”
陳鵬賤兮兮道：“嗯，快點兒，線上等。”
蘇黎：“嗯嗯～”
程愛國似乎已經預料到了蘇黎接下來的動作，早早地就讓大家先暫停一下。
蘇黎指了指手機，“程總，我出去接個電話，家裡打過來的。”
程愛國點了頭，緩緩掏出一包香菸，“去吧。”
辦公室出門右轉就是走廊，蘇黎走了一段距離才停下來繼續接電話。
蘇黎：“喂，七……陳鵬，我聊天截圖剛都發你微信了。”
對面停頓了一下，估計是在查閱截圖，“好，那我先投訴，然後和自新公司掰扯掰扯。”
蘇黎聽陳鵬的那個意思，勢必要討個公道，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意思。
她心裡開始有點搖擺了，畢竟500塊也確實不多，但要陳鵬去做的也是自己，可以陳鵬的才華，讓他去做這種事，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人隨便一個作品都是四五位數起，現在自己為了五百塊就.......
算了，不能再想了，蘇黎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非常溫柔的說了一句，“陳鵬！加油！”
陳鵬：“嗯，你也加油談合作！”
接完電話就得繼續面對程愛國那幫狐狸，蘇黎必須要保證自己百分百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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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屋裡的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
蘇黎看著菸灰缸裡堆起的菸頭，自己剛接電話那段時間，這裡應該是有過激烈的爭論。
這就說明，對於和自己的合作，這幫人心裡已經有了定論。
蘇黎依舊是面帶微笑的坐回原來的位置上，緊挨著程愛國。
蘇黎剛坐下，程愛國就靠過來了，他身上濃郁的煙味也鑽進了蘇黎的鼻腔。
“小蘇，你看這樣行不行？”
令蘇黎疑惑的是，之前是師兄們也抽菸，但都是甜甜的水果味，怎麼到了程愛國，就變成了這麼嗆人的味道。
蘇黎強忍著這股味道在她的呼吸道里亂竄，“嗯？程總您說”
程愛國還刻意往蘇黎那邊擠了擠，搞得蘇黎只能縮在一個小角落。
他指著合同上的單價，“咱這一次是小批次生產，投入的成本也高，單件5000的價格，你看看還能不能降？”
蘇黎緊張的看了他一眼，騰的一下站起來了，也算是脫離了這個侷促的空間。
“嗯，程總您有您的難處，我也有我的原則，這個漆藝作品，它本來重點就是這個大漆，5000一件就已經是最低的價格了，再低我也沒辦法了。”
程愛國看著蘇黎笑一笑，默不作聲。
蘇黎見他沒有反駁，想了想壯著膽子說：“我還想著您這邊能不能適當的提一下價呢，我這做完也就是剛剛夠材料費的。”
這句話說完，程愛國徹底沉默了，反而是他身後的幾個人就開始交頭接耳。
過了幾分鐘，財務總監貼著程愛國的耳朵嘀咕了幾句。
蘇黎還想跟他提一下按工時收費的事情，可還沒開口。
程愛國就先發起了對話，掌握了優先主動權，“那有沒有可能少刷幾遍漆？降低一下成本？”
少刷幾遍漆？
蘇黎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他是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的？
但凡對大漆有了解的人，都不會提出這種極不專業的建議。
蘇黎抿抿唇，皺皺眉道：“這個我真沒辦法，而且合同也是您這邊擬的，這…個…確實沒辦法。”
看著蘇黎的小臉都要皺成一團了，程愛國都不好意思再繼續下去。
他衝著身後的幾個人揮揮手，若有所思道：“嗯……那就先這樣吧。”
他也怕蘇黎出去說他一個五六十歲的人欺負她一個小姑娘。
蘇黎聽到當然是在內心竊喜，終於算是塵埃落定了。
她立刻又從揹包裡掏出兩份合同，興沖沖的擺在桌面上，“我這邊已經確認簽字了，您這邊？”
程愛國也感受到了蘇黎那份喜悅，難免不受小姑娘的影響，也樂呵呵的拿出公章。
“簽名！合同章蓋上！這樣就行了吧？”
蘇黎馬上就是小雞啄米式點頭，“嗯，一式兩份，咱一人一份。”
拿到合同以後，蘇黎看著那個公章眼睛裡都要冒出星星來。
這次是程愛國先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了，小蘇老師。”
蘇黎麻溜的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好傢伙，簽了合同連稱呼都升級了！
早知道蘇黎昨天應該當場就簽約好嘛。
可在場的人，好像只有蘇黎和程愛國是最開心的，其他人似乎都對這份合同不那麼滿意。
程愛國收起自己專用的簽字筆，笑眯眯笛說：“小蘇老師，你看咱們什麼時候可以開工？”
“我這邊今天會去採購工具，您這邊把定金打過來就行了，錢貨兩清之後，三個工作日內提供稅票。“
既然已經確定了合同，那肯定就是儘快開始呀。
蘇黎恨不得是現在、立刻、馬上，就出現在材料市場，然後儘快的去完成這份工作。
程愛國轉頭就把合同交給了財務總監。
“不用，不用，我坐地鐵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