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趙家獅子大開口
“我,我去!”
陳文芳的手剛伸出去,一個黑瘦的跟猴兒一樣的小男孩跳起來搶過錢一溜煙竄了出去。
“六子你個沒娘養的,你敢替這個老虔婆跑腿,信不信老子砸了你家的屋!”
趙大友沒追上,氣的跳腳大罵。
被喚做六子的小男孩兒回頭朝趙大友吐了吐舌頭,挑釁道:“你有本事就砸,剛好叫來公安替我做主。”
六子說完,閃身不見了。
趙大友眼神陰翳的盯著陳文芳,狠狠的磨著後槽牙。
“你個老不死的,別以為叫來公安就有用,到了老子手裡的錢還想拿回去,你做夢!”
趙母臉上佈滿了憂心,搓著手向陳文芳祈求。
“親家母,有事咱們私下商量不就行了麼,何必鬧到報警呢。”
“昨天的事千錯萬錯都是曉梅的錯,你別跟她一般計較,實在不行,我打她一頓讓你出出氣,好不好?”
不等陳文芳說什麼,趙母抬手就朝著趙曉梅打了過去。
巴掌一下接一下的落在身上,趙曉梅被打的又疼又委屈,忍不住急眼大喊。
“昨天的事又不是我本意,是秦姨讓我在進門前給她個下馬威的,秦姨說不會有事我才照做的。”
趙母抬起的手頓住,一臉疑惑,“秦姨又是誰?”
趙曉梅看了眼陳文芳,支支吾吾不吭聲。
趙母急的又打了趙曉梅一下,恨鐵不成鋼道:“這個秦姨是什麼人物,她說什麼你就做什麼,你聽她一個外人的話幹什麼,你這個沒腦子的,我怎麼就教出你這麼個蠢貨啊。”
“秦姨才不是外人。”趙曉梅小聲嘟囔,隨即想到什麼,眼睛亮了亮。
“媽,王家根本不是她陳文芳做主,她沒資格要求咱們退彩禮,我去找秦姨,秦姨肯定能幫我。”
趙母猶疑的問:“你說的這個秦姨,真能幫咱?”
“是啊,陳文芳在王家就跟以前的傭人地位一樣,秦姨可不一般,再說我是為了秦姨才跟陳文芳撕破臉的,我倆是一頭的,她肯定幫我。”
趙曉梅說的信誓旦旦,說完還得意的看了眼陳文芳。
“你的美夢怕是要破碎了,我哥說的沒錯,進了我家的錢,你一分都別想再要回去。”
趙大友急切催促,“行了,少在這兒磨蹭了,你趕緊去找你那個什麼秦姨,讓她過來給你做主。”
趙曉梅點了點頭,去王家找秦香蓮。
經過陳文芳身邊時,她視線落在腳踏車上,嫉恨的咬了咬牙。
本來這輛腳踏車也該是她的,都怪陳文芳這個老不死的。
突然發瘋把腳踏車要了回去,害的她還得走路去。
那麼老長一段路,走著挺累的呢。
趙曉梅恨恨的想,等她嫁進王家,她一定要把這些屈辱百倍的還回去。
陳文芳靜靜的看著趙家人當著她的面密謀,忍不住冷笑。
找秦香蓮有什麼用?
給趙家的八百塊彩禮還有買縫紉機、收音機,手錶都是她掏的錢。
現如今她跟王立邦斷絕了關係。
她要回自己的錢有什麼問題?
再說了,秦香蓮還能大的過公安不成?
公安讓還錢,她秦香蓮還能攔著?
大約是陳文芳眼神裡的譏諷太過明顯,趙家母子倆對視一眼,心裡打起了鼓。
“兒啊,你說那個秦姨真的有用麼?”
趙大友嘀咕,“不知道,曉梅這丫頭現在有了自己的心思不好操控了,媽你可千萬要看緊她,別讓她嫁人了自己過好日子,就不管咱們的死活。”
“媽知道,媽常叮囑呢,她不敢的。”
趙曉梅說著,跟趙大友緊緊站在一起虎視眈眈的盯著陳文芳。
周圍看戲的人不僅沒有散,反而過來湊熱鬧的越來越多。
趙曉梅高嫁的事整個棚戶區都知道,眼紅的不少,看笑話的也不少。
一聽說婚沒結成,婆家人都追到家裡來討要彩禮,還報了警。
個個早飯都顧不得吃了,守在這兒等著看這事兒怎麼處理。
陳文芳估算了下時間,棚戶區有派出所,距離王家不算很遠。
六子腳程快,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能帶著公安過來了。
她得儘快把王家的事兒解決,解決完還要去設法弄一套銀針給建民哥治腿用。
跟陳文芳預料的差不多,六子沒過多久就回來了,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公安。
六子遠遠的朝著陳文芳招手,“嬸子,我把人帶來了。”
陳文芳笑了笑,“謝謝六子。”
兩個公安走近,皺著眉頭問陳文芳怎麼回事。
趙大友母子倆看著穿制服的人皮就一緊。
怕陳文芳說的話不利於自家,趕緊搶先開口。
“公安同志,我們冤啊,我妹妹和她兒子搞物件,都談婚論嫁了,她突然就要退親,還逼我們把彩禮退回去,你說哪兒有這樣做事的。”
趙母的眼淚說來就來,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
“可憐我們家曉梅,都已經被她兒子給佔了便宜了,都不清白了,你說這不是誠心想逼死我們嘛。”
聽著趙母這番話,陳文芳和圍觀的人心裡都很不恥。
為了錢,連自己女兒的名聲都不顧了。
趙曉梅生在這種家庭也是一種悲哀。
女公安聞言臉色冷峻下來,“如果事情實情跟這位嬸子說的一樣,你退彩禮的條件不成立。”
陳文芳面色坦然。
“公安同志,如果事情真跟他們說的一樣,我就不會鬧到要退彩禮了。”
“為人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過的幸福,我一開始也很喜歡曉梅這個姑娘,可她在過門當天,當眾給我下馬威,讓我這個婆婆給她端水洗腳。
或許有人會覺得,不過是給新媳婦端水洗個腳有什麼大不了的,為了孩子好,忍忍不就行了。
可我不想忍,我忍的實在是夠多了。”
趙家要八百塊彩禮,外加三轉一響,這些條件不低,起碼以趙家的門楣來說,是在獅子大開口。
我想著孩子一輩子就結一次婚,獅子大開口就獅子大開口吧,頂多就是我受累,出去多做工,省吃儉用一些,為了湊齊趙家要求的這些,我還去賣了血。”
說到這裡,人群中響起一陣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