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曖昧
慕瀾夏斜倚在立柱旁,指尖轉著登機牌,蔻丹紅得像那日被暴雨打落的薔薇。
她頸間櫻花吊墜隨動作輕晃,晃得顧望京太陽穴突突直跳。
航站樓的廣播聲在背景中模糊成一片,只有她的身影在顧望京眼中清晰得刺眼。
顧望京猛然想起之前慕絲絲和慕瀾夏的打賭。
呵,竟然是追到了這裡。
慕瀾夏果然很喜歡他,但是他對她並沒有什麼感覺。
見到她死纏爛打,甚至覺得煩躁。
就算在一起,也只是為了那個賭約。顧望京整理了一下袖口,邁步朝她走去。
“你竟然為了我追到這裡來?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我的行程的,但是如果你非要和我在一起,我也可以答應你,但是你要知道,我並不喜歡你。”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上。
慕瀾夏完全沒有在意他的話,她的心思早已飄遠。
為什麼姜雲柏沒有陪她一起走?
明明說好了要一起離開的。
只有一個人,她真的很孤獨。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登機牌的邊緣,指尖微微發白。
“追到安檢口是你的新情趣?”顧望京向前逼近半步,氣息撲面而來,“別以為你不理我,就可以這麼算了。”
慕瀾夏的睫毛在航站樓頂燈下顫動如瀕死的蝶,視線卻穿透他望向後方滾動屏。
她的目光在航班資訊表上快速掃過,直到定格在第17行——姜雲柏的名字赫然在列,還有四小時起飛。
她的嘴角突然揚起一抹笑意,口紅蹭在虎牙上洇開小片嫣紅。
找到姜雲柏了!
實際上,慕瀾夏還真的沒有看到顧望京。
知道她找到了姜雲柏,才安心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嗯?你怎麼在這裡?”
“我要去國外,怎麼機場是你家開的?”
慕瀾夏只覺得晦氣,轉頭就走不帶有一點猶豫。
他看著她這麼果斷地離開,心裡莫名湧上一股煩躁。
“嘴硬。”
他冷冷丟下兩個字,轉身大步離開。
他的背影在航站樓的燈光下拉得很長,彷彿要將她的視線割裂。
結果兩人好像是同一班飛機!
慕瀾夏手心開始冒冷汗,好像她的機票都是姜雲柏賣的,因為他們本來是打算一起去的。
她的羊皮手套在登機牌邊緣勒出細痕。
不會這麼巧,跟顧望京坐同一架飛機,然後又是同一排?
而顧望京此時也有些奇怪嗎,慕瀾夏竟然能和自己定到同一航班,因為他的機票是慕起深買的。
那你二哥坐這架飛機的,非富即貴!
顧望京翻閱音樂週刊的沙沙聲像把軟刀,正片片削落她強撐的體面。
“您好慕小姐,有人為您升艙,請和我到VIP候機室。”
當空乘柔聲說出“升艙”時,慕瀾夏幾乎要感謝這場恰到好處的救贖。
慕瀾夏腦子裡閃過一個人,該不會是姜雲柏做的吧。
果然,上了飛機後,慕瀾夏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姜雲柏整個人陷在暮色裡,舷窗濾過的橘色光暈在他眉骨投下陰影,指間威士忌冰球輕碰杯壁的脆響,驚醒了慕瀾夏記憶中那些深夜視訊會議的曖昧電流。
她這才注意到他今天沒系領帶,鬆開的領口露出性感誘人的鎖骨。
“你不是說今晚有事?不和我一起坐飛機的嗎?”
她指尖劃過真皮座椅上未散的餘溫,他顯然已在此等候多時。
姜雲柏轉動杯子的手頓了頓,琥珀色酒液在杯壁繪出螺旋。
“他們此刻正在三萬英尺下喝黑啤。”
他突然伸手替她摘落髮間柳絮,溫熱的指節擦過耳廓,“而我在等我的歌神。”
“什麼歌神,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慕瀾夏篤定,還騙她說不和自己一起來。
太過分了!
“我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飛機行駛,兩人在空曠的空間裡沉默不語,顯得有些尷尬。
突然,機艙燈光忽然轉暗,慕瀾夏的珍珠項鍊開始在他瞳孔裡搖晃。
機務人員安撫乘客這些都是正常現象,只是慕瀾夏依舊很害怕。
這是她第一次坐飛機,有點暈。
姜雲柏的注視帶著灼燒感,從她泛紅的耳垂遊弋到微顫的唇峰,最終停駐在鎖骨凹陷處。
當第一道氣流撞進機翼時,慕瀾夏攥皺了天鵝絨窗簾。童年被困在電梯井的回憶裹著鐵鏽味湧來,直到姜雲柏的掌心覆上她冰涼的後頸。
“別怕,看著我”他鼻尖抵著她滲汗的太陽穴,“拉著我的手,這是正常的氣流顛簸。”
機身劇烈顛簸的剎那,慕瀾夏的牙齒磕在他喉結上。
姜雲柏悶哼一聲,卻將人更深地按進懷裡,任她顫抖的指尖扯散銀灰色絲質襯衫。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很害怕!”
顛簸了不知道多久,終於平緩了下來。
慕瀾夏定睛一看,口水沾他身上了。
好丟人。
兩道交纏的呼吸正描畫著慕瀾夏從未見過的星空。
“沒事。”
姜雲柏的聲音十分克制。
“你要不要起來,我看你滿頭大汗的。”
“你不怕了嗎?”
“不怕了,現在飛機平穩了。”
話音剛落,飛機又開始顛簸。
慕瀾夏直接抓緊姜雲柏的手,整個人靠在他身上。
熾熱的鼻息打在姜雲柏的脖子上。
“好暈,你的鑰匙頂到我了,你換一下位置。”
她稀裡糊塗地開口,手指依舊緊緊地抓著姜雲柏的襯衣。
姜雲柏身形一停滯,隨後悶聲道:“好,我馬上挪位置。”
慕瀾夏後知後覺,這哪是鑰匙的觸感!
這分明是……
她不敢細想,暈眩感越來越重,只能緊緊地抓著姜雲柏。
這飛機上一路都在顛婆,靠著姜雲柏,她才好一些。
恐懼帶來的第一感受是心跳加速和缺氧。
“其實不用挪也沒事。”
這話一說出口,慕瀾夏馬上就後悔了。
她在說什麼呀。
“挪了……”姜雲柏咬牙切齒地說。
“那麻煩你了。”
“沒事”
兩個人更加地尷尬,畢竟從開始抱到現在。
等下飛機的時候,慕瀾夏走路都有些輕飄飄的,額頭上落下密密麻麻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