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157我等一顆糖
臨近夏末，燥熱的天終於有了一絲安穩，只是時不時會有點小雨。
京城古巷，有名的小巷子，其中一家百年糖果的店鋪前，人來人往絡繹不絕。一個身穿白襯衣，衣角別進黑色長褲的女生一直在這家店鋪門前的一棵大樹下站著。
“我女孩在這站好久了，今天我出門就見到了，逛了一圈街回來人還在這，怕不是哪哪有病吧？”
“等人的吧，這女孩也挺精緻的，一看就是專門等誰的。”
今天荀攸罕見的一早就出門，天氣不是很涼爽，白襯衣上沾染了一層細汗，她站在樹蔭下看著過往買糖果的人。
聽瀾眼睜睜看著荀攸從早上待到了中午，又從中午呆到了晚上。
聽瀾看不下去了，壓抑著情緒，“你要喜歡這糖果，我給你買。”
荀攸沒動，只是微微搖頭，拒絕。
聽瀾不明白，如果不是想買為什麼要一直待在這，看又不買，難不成真的是在等誰？
又和誰計劃好了嗎？
想到這聽瀾看荀攸的眼神染上了一絲警惕，荀攸現在做事不講禮數，每一步都走在常人難以想象的路數上，他擔心會翻車。
“你在等誰？”
聽瀾跟在荀攸身邊回檔數百次，見證了她每一次人生經歷，按理來說荀攸每到一個地點他都知道這裡會發生什麼.該發生什麼，但是對這個巷子聽瀾沒有印象。
荀攸一大早輕車熟路的來，有目的站在樹下，正對這家百年糖果店，聽瀾隱隱有個念頭，這是荀攸十八歲在他未參與她的人生之前經常來的地方。
資料顯示，荀攸和褚懌洺洛飛寧沈之越等經常來這裡買糖果，“大打出手”，算是他們之間的一個記憶。
“不知道。”荀攸仰著頭喃喃道，陽光灑在臉上暖暖的，就是進不到心裡，她像是在回答聽瀾的問題又像是自言自語。
糖豆是甜的，她吃過一顆最甜最甜的糖，是偶然得到的，是別人給她的。
那是記憶滄海中的偶然一角，微不足道裹挾匯入人生的潮流。荀攸在想在同一時間的今天，她穿著和當年那一天一模一樣的衣服再次站在這裡，歷史會不會重演？
我，還能遇見他嗎？
事實上，荀攸等了一天。
聽瀾:“預測三十分鐘有雨，還不走嗎？”
荀攸未語只是一味的看著前方，車流不息人際往來，複復雜雜，只是她要等的始終沒來。
“你等的那個人是誰？我給你查。”聽瀾相信憑藉他的大資料庫，找一個人是輕而易舉的，這對人類現有科技可能是個難題但對他不是，他是高維資料系統，只要他想，這一切都不是問題。
虛擬化形成的人影站在荀攸身邊，試探性等待荀攸的反應。
他需要荀攸的幫助，只要她開口，一切都不是問題，他會竭盡全力。
這一點，你知道的，荀攸。
荀攸抬手，陽光撒在手上，也就只有那一點點的灼熱，根本不溫暖，一點都不溫暖。
陰影逐漸匯聚，太陽一點點被烏雲侵佔，空氣中開始瀰漫潮溼的腥氣。
她低聲喃喃:“我在等那個給我送糖的人。”
只是這輩子遇不到了。
真可惜我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
這樣也好，省的認識我這麼一個不幸的人。
荀攸記不清那是第幾次回檔，只知道後來回檔了太多次，之前的記憶逐漸模糊虛化。
“荀攸！你怎麼會變成這樣，那可是我爺爺，你在做什麼，下毒害他？現在的你讓我陌生。”褚懌洺難以置信，滿心痛苦的看著荀攸，不明白自己那麼乖巧善良的一個妹妹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他一早就有聽聞荀攸和王家的事脫不開關係，王卄自殺的事還有人往荀攸身上扯，現在看來有跡可循。沈之越，柳唯晗，沈茴還有那個慕庭梟，荀攸牽扯到太多人了。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偶然，三次四次呢？還能自欺欺人嗎？
“你走吧，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的。”褚懌洺背過身子，忽視荀攸慌張蒼白的小臉。
“哥，哥……”
荀攸蒼白虛弱動物呼喊褚懌洺。
“人多了你就不好走了，現在離開褚家。”他峻聲說道。
荀攸渾身一顫，連連退後幾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像是碰見鬼一樣渾身打顫，往前驚跳。
她現在整個人像是驚弓之鳥，慌張害怕的看著所有的東西，無論人還是事物。
如果褚懌洺回頭看荀攸一定會發現她的不對勁。
“不是的，哥，你聽我解釋，你爺爺他不是好——”荀攸空白的張著嘴，聽不見任何聲音，瞳孔驟然放大，她明明在說話的啊！
怎麼會這樣？
怎麼可能？
腦海裡傳來一道聲音，飄渺機械摸不到實處，“禁止向任何非宿主之外的人透露相關劇情，相關未來事件內容。”
荀攸顫抖慌張，徒勞的抱住自己，她不想的，不想害人，不想害褚懌洺的爺爺，哪怕知道褚震同是害死褚景明的幫兇，她不想親手當這個劊子手，這一切交給法律交給其他人。
為什麼會是她？！！！
腦海裡那道聲音一直催促她，引誘她，她不想的，她拒絕了的。
我明明拒絕了，為什麼這一切還是發生了？我不想來褚家的，你們相信我，我真的一醒來就是這樣的。
荀攸反應過來時，褚震同已經倒地，她手裡沒撒完的藥粉，由於第一次幹這種事緊張，藥粉在四周留下的都是痕跡。
她頓時慌了，下意識逃跑，腳步慌張根本邁不開，噼裡嘩啦帶倒了一堆東西，她最不想撞見的那個人偏偏出現了。
褚懌洺聽見聲音闖進來，荀攸一臉無措的望著他。
褚懌洺看到褚震同倒地瞬間反應過來，把荀攸帶走，叫來家庭醫生。
“哥。”我沒想害人，你相信我。荀攸一雙眼睛噙滿淚水。
“現在，離開。”
與此同時，腦海裡那道機械音“宿主，事情已經敗露，儘快離開，後續交給我係統001。”
荀攸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出褚家，又一步步跌跌撞撞跑到古巷，兜兜轉轉站在那家糖果店前。
這是他們最常來的地方，他們幾個最喜歡搶對方手裡的糖，又心照不宣的照顧她。
“喏，給你了。”
“我的戰利品，嚐嚐。”
荀攸站在櫥窗前發呆，她不想害人，不想傷害別人，不想的，好半天荀攸顫顫巍巍伸出手，想給自己買點糖。
“小姑娘，剛才最後一包被那個年輕人買走了。”
荀攸頓時落寞下來。
天空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那人撐著一把寬大的雨傘，見小姑娘一身雨水狼狽模樣，可憐兮兮的。
“給，送你了，快點回家吧。”
荀攸一愣，望著他帶著難以置信，雖然沒有看見臉，但可以猜出來是個溫柔的哥哥，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我……”
那人見這小姑娘猶猶豫豫，想必是最近遇見什麼難以解決的事了，把雨傘收起來，連同那包糖一同塞到荀攸手裡。
他長相普通，但說話確實很溫柔很貼心，“小姑娘，早點回家，吃顆糖開心開心。”
荀攸抓著糖和雨傘的手緊起來，泫泫欲泣。
那人頂著小雨消失在灰色的雨幕中。
可是，我沒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