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人心隔肚皮
扶虞話音剛落,南夜年掙脫了兩個保安的鉗制。
他雙目赤紅,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直直朝著那個瑟瑟發抖的化妝師撲去。
“老婆!”
玄真大師被這陣仗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拂塵“啪嗒”掉在地上。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險些跌倒。
嘴裡卻還不忘給自己挽尊。
“妖孽!妖孽兇猛!”
“非貧道一人之力所能及也!”
扶虞看著他那雙因為恐懼而微微發顫的腿,唇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她甚至沒有多看玄真一眼。
南夜年已經衝到了化妝師面前。
女孩尖叫一聲,癱軟在地,臉上血色盡失。
南夜年一把抱住她,力道大得驚人。
“老婆,我的老婆……”
他像個得到失物的孩子,將臉埋在女孩的頸窩,貪婪地嗅聞。
女孩的身體僵硬,連哭都忘了。
“二哥!”
南闊之目眥欲裂,聲音嘶啞。
“妹妹大師,救救我二哥!”
他又看向那個化妝師,眼中滿是愧疚與不忍。
“這位小姐姐……真是無妄之災,太可憐了。”
扶虞冷笑一聲。
“可不見得。”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南闊之一愣。
玄真大師也暫時忘記了害怕,錯愕地看著扶虞。
這小丫頭,說什麼胡話呢。
扶虞不緊不慢,走到南夜年身邊。
南夜年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周圍的一切毫無察覺。
依舊死死抱著那個化妝師。
扶虞從布包裡取出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
銀針在慘白的燈光下,閃過一道微不可查的寒芒。
她出手快如閃電。
銀針精準地刺入南夜年頸後某個穴位。
南夜年身體猛地一僵。
抱著化妝師的手臂,瞬間鬆開了力道。
他緩緩抬起頭。
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迷茫。
隨即,眼皮一翻,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扶虞伸手,在他倒地前,扶了他一把,讓他不至於摔得太狼狽。
整個過程,不過幾息之間。
周圍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又迅速平息的變故驚呆了。
王德發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玄真大師也忘了撿地上的拂塵,眼神複雜地盯著扶虞那隻纖細的手。
方才……那是什麼手法。
南闊之最先反應過來,幾步衝到南夜年身邊。
“二哥!二哥你怎麼樣了?”
他探了探南夜年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額頭。
“妹妹大師,二哥他……”
扶虞淡淡開口。
“暫時昏過去了。”
“蠱蟲被壓制住了,但還沒根除。”
她收回銀針,放回布包。
那個化妝師,在南夜年倒下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驚訝。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但那情緒很快被她掩飾過去。
她顫抖著從地上爬起來,臉色依舊蒼白。
眼圈一紅,豆大的淚珠便滾落下來。
“嗚嗚嗚……”
她捂著臉,哭得梨花帶雨,肩膀一抽一抽。
那模樣,我見猶憐。
“南三少……我……我的清白……”
她哽咽著,看向南闊之,眼神悽楚。
“南影帝他雖然不是故意的,可……可我以後還怎麼做人啊!”
“劇組裡這麼多人看著……”
“我一個女孩子家……”
她哭得越發傷心,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南闊之本就心懷愧疚。
此刻見她哭得如此悽慘,更是手足無措。
“對不起,對不起這位小姐。”
他撓了撓頭,滿臉歉意。
“都是我二哥的錯。”
“你放心,我們南家一定會負責的。”
“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醫藥費,精神損失費,我們都會賠償……”
化妝師抽噎著,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我不要錢。”
“我只是,我只是……”
她似乎難以啟齒。
扶虞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直到南闊之幾乎要拍板承諾給她一個交代的時候。
扶虞才緩緩開口。
“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卻像一道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開。
化妝師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扶虞。
臉上的淚痕未乾,表情卻僵住了。
南闊之也愣住了。
“妹妹大師,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王德發和其他劇組人員,也是一臉茫然。
玄真大師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化妝師。
扶虞沒有理會旁人。
她的視線,始終落在那個化妝師的臉上。
那雙清澈的眼眸,彷彿能洞悉一切。
“費盡心機接近他。”
“處心積慮引他來這荒山野嶺。”
“又用同心結做媒介,引他體內的蠱蟲發作。”
扶虞每說一句,化妝師的臉色便白一分。
到最後,她幾乎站立不穩,身體微微發抖。
不再是之前的柔弱可憐。
而是驚懼。
“你……你胡說!”
化妝師尖聲反駁,聲音卻帶著明顯的顫抖。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南影帝變成這樣,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眼神卻有些躲閃。
“我才是受害者!”
“你憑什麼汙衊我!”
南闊之看看扶虞,又看看那個泫然欲泣的化妝師,腦子有點亂。
“妹妹大師,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看這位小姐,也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啊。”
扶虞輕嗤一聲。
人心隔肚皮。
有些人,最擅長的便是偽裝。
“誤會?”
扶虞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你問問她,那同心結,真的是道具組在古廟撿的嗎?”
“還是她,特意放在那裡,等著南夜年發現的?”
化妝師的身體晃了晃。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想要遠離扶虞。
王德發聽得雲裡霧裡,但隱約感覺事情不簡單。
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敢輕易插話。
玄真大師此刻倒是來了精神。
他悄悄撿起地上的拂塵,撣了撣灰。
“哦?”
“這裡面還有這種彎彎繞繞?”
他捋了捋山羊鬍,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南闊之皺著眉頭,看向化妝師。
“小姐,我妹妹說的……是真的嗎?”
“那個同心結……”
化妝師咬著下唇,眼淚又湧了上來。
這次,卻多了幾分真實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