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嚴總裝醉
他們四個誰不是頂尖學霸？什麼時候聽過你要是不明白我可以給你寫一遍這種話？
魏然輕咳一聲，“還是不麻煩你了。”
童沐橙起身給他解圍：“妹妹你還會寫程式呢？我看你剛才程式碼敲得飛起。”
“會一點。”林沁合起筆蓋，問；“你們在最佳化演算法？”
“嗯，透過增強蟻群演算法和POS粒子群演算法的結合緊密度，提高機器在無監督情況下的區域性分析和全域性抓取能力。”魏然斜了眼側邊白板上的字跡。
林沁淡淡點頭。
氣氛一時平靜得有些詭異。
另外三人齊刷刷看向邱紀。
邱紀後頸發涼，伸手摸了下緩解尷尬，“既然學妹這麼厲害我們就不愁了。”
他轉向魏然：“趕緊把著急用的資料發過去，你和學妹一起算節省時間，今天要是早做完咱們去聚個餐，慶祝林沁加入。”
“好的邱哥。”
他給了安排，其他三人從不知怎麼應對林沁的呆愣中緩過神，各自坐回原位投入工作。
魏然要了林沁的微信，發完資料後拽來草稿紙湊近，低聲講解起來。
林沁靜靜聽他說完，語速比平時放慢了些問：“學長，下一個環節裡負反饋機制需要的引數呢？”
“嗯？那是這一步得出結果之後的事。”魏然說完，想到她剛才的創新和敏捷思維，動筆寫下一個式子，補充說：“目前使用i=……的演算法，其中i大於0小於1，你有新的看法嗎？”
林沁抿了下嘴唇，指向白板：“能寫嗎？”
“隨意。”魏然手掌向外，做出請的手勢。
“嗯。”林沁腳下稍動，讓靈巧的滾輪把自己送過去，拿起凹槽裡的水性筆點在板上最長的那列方程式上。
“既然我們透過它來計算全域性最優解，為什麼不直接使用群集運算呢？”
她在空隙位置落筆：“從這裡得出區域性連續空間內的最優解，代入到這個群集內再次求解，進行離散曲線的擬合計算…”
“……”
“修改後的運算路徑可以大幅度提高ACS（蟻群系統）的多組合覆蓋能力，同時兼顧解決POS粒子在區域性搜尋不夠細緻的問題。”
“一舉兩得，省時省力。”
她放下筆後定定看了魏然一眼，沒打斷對方的思考，繞過桌椅走到嚴商面前。
“怎麼了沁沁？”嚴商仰頭看她，眸光閃動，滿心都是被小姑娘坦然自信的模樣所征服而產生的動容與愛意。
林沁稍微彎腰，用氣音開口：“給我一張溼巾。”
暑假之後每次和嚴叔叔出門對方都會貼心帶好所有必需品，今天也不例外。林沁恍然察覺自己對嚴叔叔的照顧習以為常到這種程度。
而嚴商嘴角勾起，拿出溼巾後撕開，一手輕輕環住她的手腕，一手細緻擦拭她瑩白柔嫩的掌心和纖長手指。
兩人之間的相處氛圍過於自然，以至於魏然和其他幾人討論完問題看過來時不敢發出一點聲響驚擾到他們。
林沁背對眾人毫無所覺，嚴商餘光掃見四人全部將這邊看清，才慢條斯理抽出手帕紙，再將溼巾留下的水份吸淨。
“好了。”嚴商捏了捏她手心，這才鬆開手。
“嗯，謝謝叔叔。”林沁沒多想，只當他是配合自己的潔癖，在外面才擦得格外仔細。
那邊幾人見她轉身，趕緊收回目光，一臉正經問：“學妹你剛才寫的方程，這條…能不能再詳細說一下，我們代入數值大致算了下，引數是對的，但這個列式邏輯不是很明白。”
林沁走過去，手指虛點在字母上依次解釋。
三個男生聽得眼神越來越亮，拿在手裡的紙筆快速記錄。
主要擔任程式設計任務、對數學運算不怎麼精通的童沐橙則緊盯林沁移不開眼，讓一旁原本眉眼舒展的嚴商逐漸淡了笑意。
他見幾人討論還沒結束，起身走出辦公室。
屋內的討論進行到尾聲，邱紀捲起草稿紙砸了砸手心，嘖嘖稱奇：“學妹你真是剛高考完啊？”怪不得能讓董教授那個老古板都誇一聲天才，這靈活變通的數學思維和強悍到逆天的全域性思考能力讓他們幾個研究生都佩服。
如果林沁跟著董教授學習，接受一輪更加系統深入的教學，只怕用不了十年，國內就會多出一個揚名世界的數學天才。
林沁從IMO時期開始就習慣了被人用這種佩服、羨慕、複雜的眼神注視，對他們幾人的問題只是隨意應答。
瞥見屋內沒了嚴商的身影，眉心下意識緊了緊，問道：“邱學長，還有事需要我做嗎？”
邱紀還沒開口，童沐橙從林沁身後撲過來。
自來熟地挽住她的手臂：“幹活什麼的不用著急，已經快六點了，咱們帶妹妹出去吃飯唄？”
“……行。”邱紀暗暗瞪她一眼。警告對方別看見漂亮小姑娘就走不動道！小學妹才高中畢業呢！
童沐橙假裝沒看見。她只是喜歡漂亮妹妹，她能有什麼壞心思。
再說了，那個男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這不得趁人不在趕緊跟漂亮妹妹搞好關係。
她拉著林沁往門外走，幾個男生也收拾東西跟上來。
嚴商就在電梯間角落和下屬電話溝通，看到被人挽著手有點彆扭但沒拒絕的林沁，眼神一沉。
“其他事等我明天到公司再說，你們先整理出合同發我郵箱。”他快速結束通話，長腿邁開走到林沁身邊。
“準備去聚餐？”嚴商不動聲色地抬起手臂，避開童沐橙環著林沁肩膀，把小姑娘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是、是啊。”童沐橙眼睛瞪大，不敢相信看起來體面成熟內斂的男人佔有慾居然這麼強。
哦不，從他在屋內給妹妹擦手擦那麼半天就能看出多有心機！
童沐橙在心裡扼腕嘆息，率先走進電梯挪到角落裡自閉。
邱紀不懂她怎麼突然蔫巴，只好自己站過去和林沁交流。
“學妹，咱們專案時間有點緊，半個月內的早八點到晚六點都得待在學校，中午休息一個小時，你方便配合這個時間安排嗎？”
林沁考慮兩秒，嚴商先發問了：“為什麼時間緊？趕著參賽？”
邱紀搖頭，“我們在國內做的大多是理論分析和架構，但硬體算力不能支撐所有假設執行，需要和Ken去M國理工大學借裝置，學校批下來的時間剛好在月底，得在出國之前做好準備。”
嚴商在他提到Ken時瞄了眼盯著林沁看的黃毛，眸色又是一沉。
這個小組怎麼回事？四個人裡兩個看自家小孩看得挪不開眼？
見林沁應下要求，嚴商心裡突然有點不太踏實了。
便問：“在國內租借不到嗎？”
邱紀帶著點苦笑：“研究所的裝置都得提前打申請，審批下來少說一兩個月，商業機器租金比我們四個人飛國外還貴，只能壓時間了。”
嚴商若有所思：“嚴氏的機器能滿足你們的需求嗎？”他剛才電話裡已經交代下屬對這個專案進行調研分析。
邱紀：“嚴氏？”
Ken蹭過來問：“你們國家遊戲做得最好的嚴氏嗎？”
魏然：“嚴氏的肯定行，但我們給嚴氏打過諮詢電話，說是不對外開放。”
電梯門開，一行人依次向外走。
嚴商換上商業態度詢問：“你們做出的成果歸屬學校還是個人？有業內公司提前簽約嗎？”
邱紀摸了下耳後，頗有點不好意思：“林…”
“我姓嚴。”嚴商打斷他。
“哦哦，抱歉，嚴先生。”邱紀本想隨學妹叫他叔叔，對上他俊朗年輕的臉，還是換上禮貌稱呼，“不瞞您說，做人工智慧的公司都有自己的研發人員，我們找了幾家去申請支援，但大公司只接受買斷，小公司支援不起，只能等做出成果再說。”
嚴商沒評價什麼，略帶調侃地問：“為愛發電？”
他又抬手蹭了下鼻尖，“算是吧。但您放心，專案是Ken牽頭，他給大家發工資。”
Ken舉手插話：“叔叔放心！我有錢！”
“……”嚴商掃他一眼，當作沒聽見，再次看向踏實穩重些的邱紀：“如果嚴氏給你們提供技術支援，條件是成果與嚴氏共享，且五年內不對外公開，你們能接受嗎？”
“嚴氏敢給我們當然敢接受啦，但那麼大公司我們碰瓷都碰不上的。”
嚴商輕笑一聲，從西裝口袋抽出名片。
邱紀沒多想，隨手接下瞟一眼，腳步猛地頓在原地。
“？！”
小組四人跟著停下，“邱哥你咋了？”
嚴商面不改色地護著林沁繼續向前走，給他們留下反應和商量的空間。
“嚴叔叔？”林沁側了下臉看他。
“嗯？”
“你又要讓他們改工作時間？”
“……什麼叫又改。”嚴商笑得有點無奈。美工組那次確實是趕巧了。
他抬手落在林沁發頂，“沁沁，上次是無意，但這次是故意的了。”
“怎麼了？早八點到晚六點你不滿意嗎？”
“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林沁拉開他的手，仰頭看過去。
嚴商順勢將她反握住，眼底壓抑好一會的醋意傾巢而出：“我就是不想讓你每天和他們一起待那麼久，怕你被人搶走。”
“……”可以，這理由挺嚴叔叔的。
“在想什麼？”嚴商捏捏她指節，低沉磁性的聲音放輕了些：“不會偷偷罵叔叔幼稚吧？”
“沒。”林沁被他捏得手指泛起酥麻癢意，想抽出手。
嚴商朝身後看一眼，等她快鬆開時又向前追了一步，手指前段插入指縫，不讓她繼續後撤。
林沁視線往交叉著搭在肩頭的兩隻手上挪了下，沒多說。
倒是嚴商還得寸進尺地低頭湊近她耳邊，“沁沁，叔叔只是想趕走情敵而已，你不會生氣的對吧？”
“……”
倒是不生氣。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但凡她多看幾眼微博，就會知道嚴叔叔剛才這種行為極其貼近綠茶。
可惜她不知道，還配合地點了點頭：“不生氣。”
嚴商笑得像只潛進兔子窩把小兔子哄騙回家的老狐狸。
邱紀幾人確認他身份後三言兩語商量完，快步跟上來，正趕上看到兩人之間的曖昧姿態。
“怎麼樣？感興趣的話我讓負責人找你們談。”嚴商瞬間收斂表情，換上正經樣子問道。
“當然感興趣！我們求之不得的！”邱紀有些亢奮，但表情也帶著猶疑，“不過您給的條件會不會太寬鬆了點？沒別的要求嗎？”
嚴商這才鬆開手，輕拍林沁肩膀示意：“我家小孩想做，投資你們是順帶的，當然還有另外的要求。”
邱紀心情微妙：“您說。”
“工作地點要變動，明天就搬進嚴氏，也方便你們隨時觀測機器學習成果，時間上跟嚴氏員工統一就行。”
小組四人聽完，微張著嘴巴互相瞅對方。
隨後異口同聲：“謝謝嚴總！”
童沐橙接上一句：“也謝謝妹妹！”
Ken緊隨其後：“謝謝妹妹！”
魏然&邱紀：“謝謝學妹。”
被感謝的嚴商：“……”憑什麼都能叫自家小孩妹妹，就他不能。
他幾不可見地嘆了口氣，面色如常道：“不客氣，晚上老闆請客。”
“好耶！”
白撿到腦力擔當和金主爸爸的四人小組快樂瘋了。
有林沁在，眾人沒想著為了大老闆去什麼上檔次的餐廳，選了家好評如潮的火鍋店，邊吃火鍋邊喝啤酒。
正值暑假，店內座無虛席，熱火朝天。
有童沐橙和Ken兩個氛圍擔當，席間沒冷過場，四人挨個給嚴總敬酒。
嚴商因為某些微妙的原因半點不推拒，喝到微醺時還脫了外套挽起袖子。
林沁也跟著喝了兩瓶，度數不高，只起了些興致，犯懶似的撐著下巴。
她目光大多數時候都落在主導局面的男人身上。
嚴叔叔給她的感覺有過冷漠的、溫柔的、貼心的、嚴肅的、強大的……或是對待感情不自信和患得患失的，唯獨沒有過少年意氣和張揚的感覺。
但此刻和邱紀四人有來有往地碰杯交談，既顯出了上位者的掌控感，又隱隱透著些少年灑脫的氣質。
時間似乎對這個男人格外厚待，不僅給了他常人難以企及的財富和地位，將他本就俊美無儔的長相打磨得更具魅力，也沒帶走他少年時期獨有的意氣。
嚴商似乎察覺到她的注視，喝完杯中的酒忽然扭頭，上身傾靠到林沁身前不足十釐米的距離。
“沁沁，我好像喝醉了，怎麼辦？”
林沁與他對視，被他微醺時更顯深情的眼睛奪了注意力。
過了幾秒，嚴商沒聽到她聲音，又叫一遍：“沁沁。”
“嗯？”
“我喝醉了。”明明聲音更清醒，卻換成肯定句式。
林沁眨眨眼，戳起西瓜送進嘴裡，輕描淡寫地回應：“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