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的命，現在歸我了
傅司辰的問題落下來。
救不救？
姜星晚盯著病床上那張扭曲的臉。
那是姜振國。
她的親生父親。
一個眼睜睜看著她被奪走氣運，淪為乞丐的男人。
現在他哭了，說對不起。
可笑。
她心裡什麼波瀾都沒有。
只有一片冷。
“方舟。”
“主人主人！這個黑泥巴好硬，咬不動！”方舟在腦海裡哭唧唧。
“把它給我嚼碎了嚥下去。”姜星晚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但是，別把鍋砸了。”
方舟愣住。
“把那團黑霧從他身體裡活剝出來。”姜星晚補充，“這具身體，留口氣就行。”
她不是聖母。
姜振國這條命還有用。
他是證人。
一個能指證姜家所有罪惡的，活著的證人。
“好嘞！方舟明白了！主人是要回收這個壞掉的人當素材！”
話音剛落。
從姜星晚掌心噴出的藍色資料流猛然暴漲！
原本和黑霧勢均力敵的藍光，現在化作一片汪洋，霸道地將所有黑霧吞沒！
“不——！”
黑霧發出尖銳的嘶吼，拼命想逃。
但藍色資料已經編織成巨網，把它困得死死的。
“你不能吞噬我！我是'天罰'的一部分！你敢動我，'她'不會放過你！”
姜星晚眉心的血色彼岸花印記，只是微微一燙。
然後就沒動靜了。
方舟更囂張了。
“天罰是什麼？好吃嗎？我只聽我家主人的！”
藍色資料網瘋狂收縮。
將黑霧的意識核心從姜振國的四肢百骸、骨髓深處，一絲一絲往外拉扯。
病床上。
姜振國的身體劇烈抽搐。
眼球翻白。
口中噴出帶著黑色血絲的白沫。
他的七竅同時滲出黑血，血液在空中凝聚成一張扭曲的鬼臉，發出淒厲尖叫。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只有喉嚨裡“嗬嗬”的喘氣聲。
傅司辰站在旁邊。
看著眼前這堪稱神罰的景象。
看著那個一臉平靜，主宰著一切的姜星晚。
他的喉嚨發乾。
這個女人正在用他無法理解的方式，進行一場靈魂層面的外科手術。
終於。
一聲淒厲到撕裂空間的慘叫後。
一團拳頭大小的、不斷掙扎的純黑光球，被藍色資料流從姜振國的天靈蓋硬生生拽了出來！
黑霧光球一離開身體，房間裡那股龐大的惡意消失了。
藍色資料流化作無數條鎖鏈，將黑霧光球捆得結結實實，拖回了姜星晚的系統空間。
【叮！成功捕獲'天罰'意識碎片！】
【獎勵結算中……】
【氣運值+10000！】
【方舟之核進化度+10%！解鎖新功能：記憶讀取！】
“主人！我抓到它了！”方舟的聲音雀躍，“這個壞東西的記憶好亂，但是我看到好多關於那個假千金，姜雨柔的畫面！”
姜星晚的眼睛眯起來。
“先關起來，晚點再審。”
她切斷了與方舟的連線，看向病床。
房間恢復了平靜。
牆壁上那些扭曲的人臉消失不見。
病床上。
姜振國軟軟地癱著。
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微弱得幾乎快要拉成一條直線。
他沒死。
但離死也差不多了。
傅司辰上前，探了探姜振國的脈搏，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
“生命體徵極度微弱，但暫時穩住了。”他回頭看向姜星晚，“我們得馬上叫醫生。”
“不急。”
姜星晚走到病床邊。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那個面如金紙的男人。
姜振國費力地睜開眼皮，渾濁的眼球轉向她。
他的嘴唇翕動著。
“想說對不起？”姜星晚的嘴角勾起來，“省省吧，我嫌髒。”
姜振國的眼中流露出絕望。
“我……我……”他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幾個字。
“你是不是想說，你也是被逼的？你是不是想說，都是為了姜雨柔？”姜星晚替他說完了，“說到底，在你心裡，我姜星晚的命，就是不如她姜雨柔金貴。”
她俯下身，湊到他耳邊。
“所以，別指望我會救你。”
姜振國的瞳孔放大，臉上血色盡失。
“我留你這條命，不是因為父女情分。”姜星晚直起身，“而是因為，你還有用。”
她轉身就走。
“從今天起，你的命，不再屬於你自己。”
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聲音還在房間裡迴盪。
“它屬於我。”
姜振國瞪大眼睛，死死地看著那個背影。
一口氣沒上來。
頭一歪。
徹底昏死過去。
心電監護儀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傅司辰立刻按下床頭的緊急呼叫鈴。
他走到姜星晚身邊，看著她蒼白的側臉。
“你還好嗎？”
“好得很。”姜星晚活動了一下脖子，“一萬點氣運值到手，順便回收了一個便宜爹，這趟沒白來。”
她的語氣輕鬆。
但眼神冷得嚇人。
傅司辰沒有再多問。
他脫下自己那件已經破爛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很快。
走廊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療養院的醫生和護士衝了進來。
看到房間裡的慘狀，全都嚇傻了。
當他們看到病床上生命垂危的姜振國時，更是亂作一團。
“快！準備除顫儀！”
“腎上腺素！！”
傅司辰的人立刻接管了現場。
將那些真正的醫護人員和嚇壞了的病人傀儡分開處理。
一片混亂中。
姜星晚的手機響了。
那是一部早就該被淘汰的舊款手機。
是她在垃圾堆裡撿到的第一件“戰利品”。
也是啟用系統的鑰匙。
手機螢幕上，正閃爍著一個她無比熟悉的名字。
姜雨柔。
姜星晚看著那個名字，笑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
她劃開接聽鍵，按下了擴音。
電話那頭。
立刻傳來姜雨柔帶著哭腔的、楚楚可憐的聲音。
“姐姐……是你嗎？你沒事吧？”
“我聽說爸爸的療養院出事了，我好擔心你們！你和爸爸現在在哪裡？安全嗎？”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恰到好處的焦急與關切。
演技足以拿下奧斯卡小金人。
姜星晚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聽著。
電話那頭的姜雨柔見她不回應，聲音裡的哭腔更重了。
“姐姐，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你別嚇我啊！”
“爸爸……爸爸他怎麼樣了？他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姜星晚終於開了口。
她的聲音很輕，很淡。
卻透過電流，清晰地傳到了姜雨柔的耳朵裡。
“他死不了。”
電話那頭，有那麼一小段的死寂。
幾秒後。
姜雨柔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姐姐……太好了！你沒事就好！那爸爸他……”
“我說了，他死不了。”姜星晚打斷她，“不過，可能以後都說不了話，也動不了了。”
姜雨柔的聲音猛地拔高：“什麼？！怎麼會這樣！”
“想知道？”姜星晚的嘴角勾起來。
“那你得親自來問問，那個差點要了他命的怪物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意念對系統空間裡的方舟下令。
“方舟，把那團黑霧的聲音，放出來讓她聽聽。”
下一秒。
一個充滿了怨毒與瘋狂的、屬於黑霧的嘶吼聲，從手機聽筒裡炸開！
“姜星晚！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電話那頭。
姜雨柔的呼吸聲，消失了。
緊接著。
傳來一聲杯子掉落在地，摔得粉碎的脆響。
然後是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還有姜雨柔壓低了嗓子，近乎失控的尖叫：
“不可能！你明明說萬無一失！”
電話裡傳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那聲音冰冷，帶著嘲諷。
“我只說萬無一失。”
“但我沒說，你不會出事。”
姜星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個聲音……
“失敗者的下場，你應該很清楚。”
那個女人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然後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緩緩說道：
“三天後，姜家老宅。”
“我會親自去取，屬於我的東西。”
電話結束通話了。
只剩下一陣忙音。
姜星晚站在原地。
她的眉心，那朵血色彼岸花印記，突然發燙。
古裝女子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她來了。”
姜星晚猛地轉頭，看向窗外。
療養院門口。
一個穿紅色旗袍的女人站在那裡。
正抬頭看著她。
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笑。
月光灑在她身上。
她的影子在地上扭曲。
拉得很長。
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