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來自兄長的“勝利勳章 ”!
傅司辰捏著那部廉價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他毫無情緒的銀色面具上。
“她已中咒。”
四個字,透過加密訊號,發往一個無法追蹤的未知號碼。
姜星晚的目光從手機螢幕上移開,落回自己手腕。
那道咒力爆發時烙下的血紅掌印已經消失,皮膚光潔,只在皮下極深處,留下了一道幾乎無法被察覺的淡色疤痕。
跗骨絕命咒。
福安大師。
她走到癱軟在地的姜月溪面前,蹲下身。
姜月溪的臉上,怨毒、瘋狂、不敢置信種種情緒交織,最後都化為一片死寂的灰敗。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脖頸和臉頰上蔓延的黑斑,散發出腐爛的氣味,那是氣運被抽乾後,怨氣反噬的醜陋證明。
“這咒,破了。”
姜星晚的聲音很平靜,不帶任何嘲諷,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她攤開手掌,那枚在她掌心中恢復了溫潤光澤的長命鎖,靜靜躺著。古樸的銀色鎖身,紋路清晰,小小的“晚”字,透著一股被時光打磨過的柔和。
“物歸原主。”
她說完,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女人一眼。
對這個竊取了她十年人生的人,她連多餘的恨意都吝於給予。
傅司辰已經在門口等她,他周身的氣息依舊冰冷,卻在她走近時,那股無形的壓迫感悄然收斂。
他們轉身離去,身影消失在破敗樓道的黑暗裡。
身後,是姜月溪空洞絕望的眼神,和李淑芬壓抑的嗚咽。還有那些僥倖沒被打暈的黑蛇幫混混,他們看著姜月溪母女,眼神裡混雜著恐懼與毫不掩飾的貪婪。
黑色的邁巴赫駛出城中村的骯髒巷道,匯入京城深夜的車流。
車內安靜得只剩下平穩的引擎聲。
傅司辰握著方向盤,骨節因為用力而凸起。他什麼都沒說,但緊繃的下頜線,暴露了他極力壓抑的怒火與後怕。
姜星晚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將那枚長命鎖緊緊握在掌心。
一股溫暖、純粹的能量,從鎖身源源不斷地滲出,流遍她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靈力,也不是氣運。
是一種更本源,更柔軟的力量。
是她的母親,在二十年前,抱著新生的她,將所有期盼與愛意傾注其中,所形成的“初生願力”。
這股力量溫柔地修復著她因強行破咒而撕裂的經脈,補充著幾乎枯竭的精神力。
右手手腕的鳳凰圖騰中,傳來一個微弱的意念。
“主人……”
是那個女鬼,她叫螢。剛剛獻祭了大量魂力為姜星晚抵擋咒力,此刻她的魂體虛弱至極。
“無妨。”姜星晚在心中回應,“安心修養。”
隨著初生願力的滋養,一絲靈力反饋給圖騰空間,螢的魂體得到補充,不再那麼虛幻。
姜星晚睜開眼,側頭看向駕駛座上的男人。
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飛速掠過,銀色面具冰冷,但她能看到他面具邊緣滲出的細密汗珠。
“你怎麼樣?”
“死不了。”傅司辰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金屬摩擦般的沙啞。
他體內的龍煞,在剛才被她強行引動後,變得異常活躍。那股毀滅的慾望,正在他體內衝撞,撕扯著他的理智。
姜星晚沒有再說話,只是將左手覆在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
她的手微涼,一接觸到他滾燙的皮膚,竟發出一聲極輕的“滋”響,彷彿冷水潑上烙鐵。
車子在盤山公路上疾馳,最後停在龍淵寺山門前。
兩人快步穿過前殿,直奔後院。
離後院的月亮門還有十幾步遠,一股濃重的死寂與不祥氣息便撲面而來。
後院中央,那棵千年菩提樹周圍的金色佛光,已經變得黯淡稀薄,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地面裂縫中湧出的龍煞黑氣,比他們離開時更加濃郁,化作無數條扭曲的觸手,不斷地抽打、侵蝕著那層搖搖欲墜的佛光。
小和尚淨塵跪坐在菩提樹前,閉目誦經,他年輕的臉上一片蒼白,僧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睜開眼,看到來人時,幾乎要喜極而泣。
“施主!你們回來了!”
姜星晚對他點點頭,沒有片刻停留,徑直走向那棵枯死的古樹。
她抬起手,將那枚已經徹底淨化、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長命鎖,輕輕按在了粗糙開裂的樹幹之上。
初生願力,毫無保留地注入。
嗡——
菩提樹幹上,那個沉寂的金色“卍”字佛印,驟然爆發出奪目的光芒。
原本稀薄的佛光屏障,在得到這股純淨願力的補充後,瞬間變得凝實、厚重。金光大盛,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狠狠撞在那些張牙舞爪的黑氣之上。
黑氣發出無聲的嘶吼,被佛光逼迫著,節節敗退,最終不甘地縮回了地底深處的裂縫中。
【叮!‘菩提的庇護’任務進度已更新(1/3)!】
【佛光穩定時間延長48小時!】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姜星晚鬆了口氣,但心頭那塊大石沒有絲毫減輕。
四十八小時。
只有兩天時間,去尋找下一個希望。
傅司辰站在她身後,周身翻騰的龍煞之氣,在濃郁佛光的籠罩下,也暫時安分了下去。他看著姜星晚的背影,眼神複雜。
“施主,請進。”
無相大師蒼老而疲憊的聲音,從不遠處的禪房內傳來。
禪房內依舊昏暗,只有一縷月光從窗格透入,勾勒出大師枯瘦的輪廓。
“你破了跗骨絕命咒。”
無相大師開口,是陳述,不是疑問。
“僥倖。”姜星晚回答。
“世間萬法,皆是因果,沒有僥倖。”無相大師那雙盲眼,似乎“看”向了她右手手腕的鳳凰圖騰,“收服了此地怨靈為僕,又以初生願力破了死咒。女施主,你的手段,一次次超出了貧僧的預料。”
姜星晚心頭一凜。
在這個老和尚面前,她感覺自己沒有任何秘密。
“大師,時間不多。”她沒有繞彎子,直接切入主題,“請告知第二件信物的線索。”
禪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空氣一點點變得凝重。
許久,無相大師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疲憊。
“第二件信物,並非誕生之願。”
姜星晚的眉心微蹙。
“它承載的,是終結之願。”
“一名英雄,在生命燃盡的最後一刻,為守護身後家國百姓,拼盡最後一絲執念所化。”
大師的話,在寂靜的禪房中迴響,彷彿帶著金戈鐵馬的悲鳴。
“此物在形成之時,吸納了整個戰場上萬軍的煞氣,與無數戰死英魂的不甘與悲鳴。它不是福佑之物,而是大凶之器。”
“它的煞氣之重,足以輕易引動你二人體內的天罰印與龍煞。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傅司辰的身體猛地繃緊,他能感覺到,僅僅是聽到“煞氣”二字,他體內的龍煞就開始隱隱躁動。
姜星晚卻很平靜,她關注的只有一點。
“但它能救菩提樹。”
“能。”無相大師點頭,“若你能淨化此物,便可得其中蘊含的滔天守護之願。那股力量,足以將這棵被魔根侵蝕的菩提靈根,徹底穩固。”
“但若失敗……”他頓了頓,“煞氣反噬,你們會比這地底魔根更早一步,神魂俱滅。”
這是一場豪賭。
賭注是他們所有人的性命。
“它在哪?”姜星晚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無相大師那雙灰白的、沒有任何光彩的盲眼,緩緩“看”向她。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姜星晚的心上。
“它被你的親生哥哥,姜辰,隨身佩戴。”
姜辰。
這個名字猛地刺入姜星晚的腦海。
那個從她回到姜家第一天起,就用最冰冷、最厭惡的眼神看著她的男人。
那個將姜月溪視若珍寶,卻將她這個親妹妹棄如敝履的男人。
無相大師彷彿沒有看到她瞬間冰冷的臉色,繼續用那古井無波的語調,說出了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句。
“他從不離身,並稱那件大凶之器為……”
“‘勝利勳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