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雪山實驗室?記憶的永恆封存
謝停雲的手還搭在禮堂的門把上,姜晚音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
舞會的燈光從大廳裡漏出來,照在兩人腳前的地磚上,一明一暗。
她低頭看了眼胸前那枚銀色胸針,數字“100”在光線下閃了一下。
“接下來呢?”她問。
謝停雲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去雪山。”
她沒動,“現在?”
“現在。”他點頭,“系統雖然終止了,但最後那段記憶備份還在觀測站主終端裡。那是你重生前的最後一段影像,也是唯一一段不屬於‘實驗’的真實記錄。”
姜晚音抿了抿唇。
她記得那段畫面——自己站在高樓邊緣,風吹亂了頭髮,然後是墜落。
可蔡維說,那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如果不去,它可能會被自動清除。”謝停雲補充。
她抬腳跟上,“走吧。”
車子駛出市區時天已經全黑。
山路蜿蜒,車燈切開濃霧,像一把鈍刀慢慢往前推。
姜晚音靠在副駕上,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衣角。
謝停雲瞥了她一眼,“緊張?”
“沒有。”她說,“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明明一切都結束了,我們還在往回走。”
“不是往回走。”他握緊方向盤,“是把最後一塊拼圖拿回來。”
到了山腳護林站,兩人換上防寒服,背上便攜裝置包。
雪剛停不久,臺階上的冰層還沒化,踩上去咯吱響。
“心跳同步認證還是老規矩。”謝停雲邊走邊說,“這次不需要對抗干擾,只要我們兩個人都在就行。”
姜晚音嗯了一聲。
觀測站的小木屋靜靜立在風裡,屋頂積著厚厚一層雪。
門沒鎖,推開時發出乾澀的響聲。
儀器面板亮著微弱的藍光,像是等了很久。
謝停雲走到主控臺前,輸入密碼。
螢幕跳出一個對話方塊:【是否讀取最終記憶備份?】
下面有兩個選項:【是】【否】
他看向姜晚音。
她走到他身邊,把手放在確認鍵上,“一起按。”
指尖落下的一瞬,投影啟動。
畫面出現的是醫院頂樓天台。
鏡頭角度很奇怪,像是從某個角落的監控拍下來的。
姜晚音看到“自己”站在欄杆外沿,身體微微晃動。
風很大,吹得她的校服獵獵作響。
時間顯示:2023年6月17日23:48。
下一秒,一個黑影從後方靠近,動作極快。
一隻手猛地推向她的肩膀。
她跌出去的畫面被慢放了一幀。
姜晚音屏住呼吸。
謝停雲立刻暫停影片,“看清了嗎?”
“有人推我。”她聲音很輕,“不是我自己跳的。”
謝停雲關掉投影,調出後臺日誌,“這段資料本來被標記為‘無效片段’,自動歸檔到深層儲存。要不是C.W.留了後門指令,我們根本找不到。”
姜晚音盯著螢幕,“所以我的‘重生’,是因為系統捕捉到了那一刻的執念?”
“對。”他說,“你不想死,也不甘心。系統把你最強烈的願望轉化成了啟動訊號。”
她忽然笑了下,“聽起來像個bug。”
“但這個bug只屬於你。”他看著她,“別人觸發不了。”
她轉頭看他,耳尖有點紅。
就在這時,終端發出提示音:【今日心動值:85/100】
姜晚音愣了下,“現在還有這個?”
“系統雖停,功能殘留。”謝停雲語氣平靜,“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她沒說話,伸手握住他的手。
數值跳到93。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今日心動值:100/100】
記憶碎片彈出:十二歲的她蹲在醫院走廊,把紅毛衣蓋在他身上。
他說“謝謝”,她搖搖頭,說“你不該一個人在這裡”。
畫面結束後,終端自動彈出新資料夾,標題是:【使用者自主存檔·命名中】。
幾秒後,名字生成:【我們的故事】。
謝停雲看著螢幕,“你什麼時候命名的?”
“剛才。”她笑,“趁你調日誌的時候偷偷點的。不行嗎?”
“行。”他低聲說,“這個名字,我一直想用。”
終端開始自動備份檔案,進度條緩緩推進。
姜晚音靠在桌邊,忽然想起什麼,“你說最後這段記憶只能看一次?”
“理論上是。”
“那我想再看一遍。”
謝停雲重新載入影片。
這一次,他們放慢速度,逐幀檢視。
當畫面再次停在那個黑影出手的瞬間,謝停雲放大區域性。
“等等。”姜晚音突然出聲,“那個人的手腕上……是不是有東西?”
他調高對比度。
一道細長的疤痕橫貫對方左手腕內側,在昏暗畫面中幾乎看不見。
姜晚音瞳孔一縮。
“這疤……我見過。”
謝停雲立刻調出資料庫,輸入特徵比對。
三分鐘後,螢幕上跳出一張檔案照片。
林雪柔。
實驗室助手,謝停雲前女友,曾因抄襲論文被退學。
“是她。”姜晚音聲音發緊,“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謝停雲沉默幾秒,“她父親主導‘替身計劃’,但她不是幫兇。她是另一個實驗體。”
“什麼意思?”
“系統不止一個錨點。”他說,“你是我醒來的方式,而她,是被選來替代你的人。當系統發現她無法啟用情感反應,就開始排斥她。她恨你,不是因為嫉妒,是因為她覺得自己被拋棄了。”
姜晚音怔住。
終端此時發出提示:【備份完成。是否永久封存?】
選項再次彈出:【是】【否】
她看向謝停雲,“封存是什麼意思?”
“以後再也打不開。”他說,“除非有人知道金鑰。”
“你知道金鑰?”
“我知道。”他看著她,“但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覆在他手上,“那就封了吧。”
兩人同時按下確認鍵。
螢幕閃爍幾下,顯示:【記憶已封存。金鑰生成中……】
一行程式碼快速滾動,最後定格為一串字元。
終端自動列印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金鑰,隨即機器進入休眠狀態,所有指示燈熄滅。
姜晚音拿起那張紙條,正要收進口袋,謝停雲卻伸手攔住。
“別放那兒。”他說,“容易丟。”
他從頸間解下黑曜石手鍊,將紙條仔細卷好,塞進中空的金屬釦環裡,再重新戴回去。
“現在安全了。”
她看著他動作利落的樣子,忍不住問:“你早就準備好了?”
“從煙花秀那天就開始想了。”他說,“有些東西,不能留在系統裡,也不能交給別人。只能由我們親手保管。”
屋外風又大了起來,吹得窗框輕輕晃動。
姜晚音忽然說:“你說……未來還會有人找到這個地方嗎?”
“也許會。”謝停雲拉過椅子坐下,“但他們打不開這段記憶。除非他們也經歷過同樣的事——被人推開,又被人拉回來;在最冷的時候,遇見自己的光。”
她笑了,“你這話,不像平時的你。”
“因為今天,不是平常的日子。”他握住她的手,“是我們真正開始的日子。”
終端徹底靜止,連呼吸聲都顯得清晰。
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
遠處傳來雪松折斷的聲音,咔嚓一聲,像是時間落下的刻度。
謝停雲低頭看她,發現她嘴角還帶著笑。
他輕聲說:“晚晚。”
她沒睜眼,“嗯?”
“下次心跳同步,能不能別總靠親我?”
她睜開一隻眼,“那你倒是想辦法讓自己多看點別的啊。”
他嘆氣,“我試過。”
“結果呢?”
“越看越想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