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心照不宣的曖昧
許久,摟緊了沈池淵的脖頸,溫時安依舊把臉埋在對方懷裡,她不想從對方懷裡出去了。
雖然已經不哭了,但她眼睛還是溼的,沈池淵身上也被她的淚水蹭溼了。
她要是現在從沈池淵懷裡出來,那紅得不行的眼眶,指定要被看見了。
溫時安不想被沈池淵看見,可這麼一直在沈池淵懷裡待著,好像也不是個辦法。
“我去拿溼毛巾給你擦一擦。”沈池淵出聲,身體微動。
搖著頭,溫時安拽緊人,不想讓沈池淵推開她起身。
沈池淵只好坐著不動。
就這樣。
倆人都沒有出聲,沈池淵手依舊在溫時安後背很輕地、有節奏地拍著。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到溫時安摟住他脖頸的手鬆了力氣,沈池淵內心,也跟著鬆了口氣。
又坐了大概幾分鐘。
沈池淵才把溫時安的頭輕輕放在自己臂彎裡。
溼潤後乾涸的眼角、泛紅的眼尾、微微凌亂粘沾在臉頰處的黑髮……沈池淵盯著人看了半晌。
確定人熟睡過去,他又把人抱著,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起身出了房間。
等再次回到房間時,沈池淵手中已經多了一條溼毛巾。
坐到床邊,沈池淵輕輕擦拭著溫時安的臉頰,整理好對方的頭髮。
-
翌日。
溫時安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沈池淵也已經去上班了。
揉了揉眼睛,沒有意料中那股哭完之後的腫疼,就是感覺有點乾澀。
回想著昨晚,溫時安發現,她的記憶,就止於她摟著沈池淵不肯從對方懷裡出來。
至於後邊,她沒有印象了,所以,她是趴在沈池淵懷裡睡著了?
摸了摸臉頰,沒有以前那種夜晚哭過後的黏糊感。
沈池淵是幫她擦過臉了嗎?
扯過被子,溫時安把臉埋了進去,內心覺得羞恥尷尬,但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彎起。
過了好一會兒,溫時安平緩了情緒才起身出房間洗漱。
今天中午,她還要陪沈奶奶一起出去買菜。
“粥跟菜在廚房,鍋裡邊蓋著呢,應該還熱乎著。”見溫時安出來,沈奶奶笑著提醒。
溫時安點點頭,朝沈奶奶咧嘴一笑。
【奶奶,早上池淵哥什麼時候出門的呀?】溫時安問著。
昨晚她也不知道自己幾點才睡著的,不過就她今天早上起這麼晚來看,那她昨晚應該挺晚睡的。
可以知道的是,沈池淵肯定比她晚睡,但她白天還能晚起,而沈池淵卻要早早起床,要煮粥、炒點小菜,還要上班。
沈奶奶毫不思索地開口:“跟平時差不多吧,池淵這人自律,每天都是那麼個點起床。”
“咋了?小安要找池淵呀?”沈奶奶問著。
溫時安搖了搖頭,知道沈池淵沒晚起遲到就好。
早上,吃完早餐,看了好一會書,溫時安就跟著沈奶奶出門買菜去了。
“我早上看見廚房有一大袋子菜,不是買的吧?”站在菜攤前,沈奶奶突然想起,便問著。
溫時安點頭,解釋道:【是附近一戶林姓的人家拿來的,池淵哥幫了他們家的忙。】
沈奶奶面露疑色,“什麼忙呀?奶奶也沒聽你們說起。”
撓了撓鼻尖,溫時安把上次夜晚散步消食遇見的事情跟沈奶奶解釋了一番,當然,沈池淵手受傷的事情,她略了過去。
“池淵這孩子,就是隨他爸媽,心善。”沈奶奶感慨著,又拍了拍溫時安的手背,一臉慈祥地問:“小安中午想吃什麼呀?”
溫時安隨手指了一個攤位。
她腦海裡還想著沈奶奶的前一句話。
在沈家,她幾乎沒有聽到沈池淵提起父母的事情,也沒有聽沈奶奶講過這些。
一開始,溫時安也疑惑過,沈家怎麼只有沈奶奶跟沈池淵兩個人,不過她當時不在意沈家的事情,也就沒去想那麼多了。
此刻,聽沈奶奶提起,溫時安內心留了個心眼,一邊猜測的同時,又想著等什麼時候有機會,問問沈奶奶或者沈池淵。
【買這個做什麼?】看著奶奶買生粉、粿條等東西,溫時安不由得問著,神色裡帶著絲絲疑惑。
難不成,中午煮粿條?可不是已經買了菜跟肉中午炒著配米飯吃嗎?
“小安有沒有看見過做紅桃粿的過程?”沈奶奶笑著問。
溫時安搖頭。
“奶奶下午做紅桃粿,這不是端午節快到了,然後到時候街裡鄰居的,都可以分著吃。”沈奶奶解釋著,嘴角揚起絲絲笑意。
溫時安明瞭地點點頭。
她還是頭一回知道,紅桃粿,可以用粿條加生粉製作。
【街裡鄰居那麼多人,奶奶你這得做多少啊?】溫時安又不由得問著。
她知道沈奶奶想跟鄰居和諧相處,也知道跟鄰居有來有往,是件不錯的事情。
可那麼多人,溫時安怕沈奶奶累著了。
“不會,奶奶做得來。”沈奶奶應著,摸了摸溫時安的頭,“還是小安心疼奶奶,好孩子。”
回到家中,溫時安本來跟在沈奶奶身邊轉,想看看有沒有什麼是她可以幫忙的。
結果她才跟在沈奶奶屁股後轉了一會,就被沈奶奶攆去看書了。
中午。
原本早該到家的,可沈池淵到現在還沒回到家,比平時晚了半個多小時了。
在溫時安不知道第幾次抻著脖子往門外探去時,沈奶奶不由得笑出聲:“小安不用擔心你池淵哥,他可能就是工作上有事,才耽擱了回家的時間,你池淵哥啊,從小就懂事,做什麼事情心底都有個數,讓家裡人放心得很。”
溫時安點點頭,收回了視線,內心稍稍有些不大好意思,她的表情那麼明顯嗎?沈奶奶怎麼看出來她在擔心沈池淵的?
不過沈奶奶果然很瞭解沈池淵。
快一個小時過去,沈池淵終於進了家門。
對方手中還拎著一個袋子。
抬眸看了眼沈池淵,溫時安又低下頭,內心有點小小的不平靜。
“早上忙嗎?怎麼這麼晚?小安等你好久了。”沈奶奶笑著開口,又看了眼沈池淵手中的袋子,“這是買什麼去了?”
“還行,下班後去拿了點東西,一些試卷跟練習題。”沈池淵一一解釋著,他的眼神落在溫時安身上。
朝人走近過去,沈池淵把袋子放在溫時安學習的桌面上,“這些都是最近各校的模擬卷還有一些練習題,你可以做做看,裡邊附有答案。”
溫時安眸色裡閃過驚訝。
她開啟袋子,拿出裡邊的試卷跟練習冊。
這裡邊的卷子,甚至有她那個學校的模擬卷,她那個學校離這兒可不近。
不僅僅是她那個學校,還有一些其它名校的。
這裡雖然算不上鄉下農村,但也談不上是縣城,更不是城市,根本沒有賣這種各大校最新模擬卷的店鋪。
沈池淵能集齊買到這些,屬實算是很令人驚奇意外了。
【在哪裡買的啊?】溫時安不由得問著。
“託人幫忙買的,想著你可能需要。”沈池淵應著,他的目光掃過溫時安的眼睛,仔細看,才能看出來有點微腫。
彎了彎唇,溫時安眉眼間染上笑意,她寫道:【謝謝池淵哥。】
她原本還想著等回城裡再去找這些模擬題來做,沒想到,沈池淵居然給她買來了。
輕笑一聲,沈池淵轉身走向廚房,“飯菜做好了嗎?”
“早好了,就等著你來吃哩。”沈奶奶應著,一邊跟著進了廚房,跟沈池淵一起把飯菜端出來吃。
溫時安收拾好書本,桌面上沈池淵已經幫她盛好了飯。
一頓飯又是其樂融融,吃完飯,沈奶奶說要出去串門,去借個做紅桃粿的粿印。
【你要不要去睡一會?】見沈奶奶出門了,溫時安問著沈池淵。
“等會就休息一下。”沈池淵說著,揉了揉眉眼。
溫時安抿著唇,又看向沈池淵的左手心。
不過此刻沈池淵的左手自然搭在大腿上,掌心朝內,溫時安看不清具體情況。
遲疑片刻,溫時安俯身靠近,牽起沈池淵的左手。
仔細看著對方的手掌心,已經結痂了。
指尖輕輕撫過那層結痂的皮,溫時安問:【還疼嗎?】
沈池淵望著溫時安,“不疼。”
“小安要是學習上還有什麼需要買的,可以跟我說。”片刻,沈池淵接著開口。
溫時安點頭,又好奇地問:【你找誰買的啊?附近都沒有人賣,就是有賣,也沒賣這麼全的。】
“廠裡有人進城,託人買的。”沈池淵解釋著。
他右手的食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著,內心盤算著溫時安來到他家有多少個時日了。
“明天週六。”頓了一下,沈池淵接著開口。
溫時安天天窩在家,也沒有上學,對於星期幾,她還真是不太記得了。
沈池淵要是不說,她連今天星期幾都不知道。
抿了抿唇,溫時安回想著沈池淵昨晚的話語,沈池淵昨晚說,要帶她去看醫生。
手指微微蜷縮,也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要看醫生,溫時安內心稍稍有些抗拒。
但這種抗拒又不是很強烈,還是能忍住的,就是內心忍不住有點煩躁。
就在溫時安還沉浸在週末要去看醫生時,沈池淵突然摸著她的頭,輕聲問著:“明天想不想去縣城的高中看看?”
見溫時安神色微愣,輕笑一聲,沈池淵接著開口:“剛好我不用上班,陪你一塊去。”
【想。】
溫時安寫著,又亮著眼眸朝沈池淵莞爾一笑。
她還以為沈池淵是要跟她說去看醫生的事情,沒想到是要帶她去縣城的學校看看。
“我以前就在那兒讀高中。”沈池淵接著說了一句。
溫時安眼睛眨了眨,有些驚訝,但仔細想一想,也正常。
村裡邊有人上高中,一般都是在縣城的高中上。
對於村裡人來說,縣城的高中,已經是很厲害的學校了。
溫時安繼續瞅著沈池淵看,她其實很難想象,沈池淵在這樣一個教育資源比不上城裡的學校,是怎麼取得如此優秀成績,又考上那麼厲害的大學。
【可以進去學校裡邊看嗎?】溫時安問著,她怕進不去,畢竟他們不是裡邊的學生。
“可以,我認識那裡的老師。”沈池淵解釋著。
溫時安點點頭,腦海裡又不由得想象沈池淵高中上學的模樣。
“想吃橘子嗎?”摸了摸溫時安的頭,沈池淵笑著問。
溫時安點頭,想吃。
她想吃沈池淵給她剝好皮的那種橘子。
嘴角噙著笑意,沈池淵晃了晃自己的左手,笑道:“那小安先鬆手,我去拿。”
溫時安下意識鬆開手,又反應過來,自己從剛才到現在,牽著沈池淵的左手,一直沒放。
耳根子悄無聲息地變紅。
溫時安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捏著書本某頁紙的一角,不一會兒,那頁紙的頁尾,就變得鄒巴巴的。
沈池淵去拿了橘子,又像上次給溫時安剝皮那般,剝完皮,他自己先試吃了一瓣。
甜的,就拿給溫時安,酸的,就自己吃。
【我夠吃了,不用再拿了。】見沈池淵還要拿橘子剝皮,溫時安忙寫著。
【你困不困?先去休息吧。】她接著寫。
至於昨晚她睡著後的事情,她並沒有要提起的想法,沈池淵也十分默契地沒有提起。
“好。”沈池淵應著。
可轉身進的卻是廚房。
出來的時候,他手中多了一塊溼布。
牽起溫時安的手,沈池淵再一次仔細為對方擦手。
看著沈池淵低頭給她擦手的模樣,溫時安抿唇一笑,已經乾淨的手下意識摸上沈池淵鬆軟的短髮。
察覺到溫時安的動作,沈池淵手中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又繼續若無其事地擦著溫時安的手。
“好了。”片刻,沈池淵磁性低沉的嗓音開口,他抬起眸,望著溫時安,彎了彎唇角。
溫時安瞬間猛地縮回手,像是下意識發覺自己做了什麼,又像是做壞事被抓包。
“可以摸的。”沈池淵出聲。
溫時安神色愣怔,懵然地“啊”了一聲。
沈池淵低下頭,又牽起溫時安的手,重新放回他的頭上。
嚥了咽口水,溫時安感覺自己被沈池淵握住的那截手腕好熱。
那熱度像是會一直傳遞,她的臉也變得熱烘烘的。
好半晌,沈池淵鬆開了溫時安的手腕,溫時安也抽回了手。
抿唇低頭。
她視線正好碰撞上抬眸的沈池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