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懂她
“好痛,別吵了,找,找醫生,電話,有沒有電話?”溫漢東啞著聲音開口,他疼得額頭都悶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村長家有座機。
“可是村長去鎮上了,還沒回來啊。”一個圍觀看戲的大爺道了一句。
“來了來了,村長回來了。”不遠處,不知道是誰突然大喊了一聲。
人們循著聲音望去,果不其然,見到了急急忙忙趕來的村長。
村長氣喘吁吁,滿頭大汗,身上的白色背心都被汗水浸溼了一大片,可見對方趕來的時候是有多麼著急。
“村長,您評評理啊,都說虎毒不食子,可……”梁知曉拉著村長,掩面而泣,“可李桂梅居然指使他小兒子一家人打自己的大兒子,還把人給打成這樣。”
“村長,您別聽她的,俺家漢東沒事,就是兄弟倆打架,這哪有兄弟之間不打架的。”李桂梅拉扯住村長的另一邊,她也緊跟著開口。
看著這混亂不堪的場面,村長“哎呀”一聲,兩手一甩,把李桂梅跟梁知曉倆人都甩開。
他彎腰蹲下去,仔細看著還躺在地上的溫漢東,“能不能起來?哪裡痛?”
溫漢東艱難地搖了搖頭,“哪裡都痛,腿,腿痛得特別厲害。”
拍了拍腦門,村長起身,嘆了一口氣,又大聲喊,“有沒有人去找村裡的林大夫啊。”
“去找了,我女兒她去找了。”梁知曉忙出聲應著,又嚷嚷了幾聲:“村長,您一定要給我們做主啊。”
村長擺擺手,一臉的愁眉苦相,他來回踱了幾步,又彎腰蹲下去,“漢東你再堅持一會,等會林大夫來了,看看情況,實在不行,俺拉你上縣城的醫院。”
溫漢東已經痛得不想出聲了。
“一個大男人,不就捱了幾拳,怎麼弱成這副模樣。”溫漢澤在一旁說著,但看溫漢東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他內心也緊張起來。
“都少說幾句吧。”平日裡溫和一副老好人做派的村長大吼了一聲。
頓時,還想繼續說些什麼的溫漢澤咽回了話語。
“來了來了,林大夫來了。”一村民喊了一句。
朝著遠處望去,就見溫芷涵跟林大夫倆人匆匆趕來。
“快,給他看看,他說他腿疼得厲害。”村長指著地上的溫漢東,焦急地開口。
“別急別急。”林大夫喘了幾口氣才蹲下身子,他仔細打量著溫漢東,手輕輕摸上對方的腿,稍一用力,溫漢東就大喊起來。
“估計骨折了。”林大夫猜測著。
溫漢澤內心一緊,他問了一句:“會不會有性命危險?”
林大夫搖搖頭,“倒是不會,最嚴重的,估摸著就是這條腿了,其它看著,就是皮外傷,養一陣子就好了。”
“我先給固定一下,看他喊得厲害,還是送縣裡醫生看看吧。”林大夫說著,一邊給溫漢東做固定。
最後,還是幾個年輕力壯的村民,幫忙把溫漢東抬上村長的小三輪,由村長拉著上縣裡的醫院去。
溫時安跟沈池淵、沈奶奶三人已經回到了家中。
“在想什麼?”
看著溫時安握著筆,且遲遲沒有動手,沈池淵不由得問著。
【沒想什麼。】溫時安寫著,頓了一下,她又接著寫道:【沈大哥。】
看著這陌生的稱呼,沈池淵俊秀的眉目挑了挑,嘴角噙上一絲淺淺的笑意,“我跟她不認識。”
【哦。】溫時安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我又沒問你這個。】
沈池淵很輕地笑了一聲,他溫和著嗓音,“小安妹妹晚上想吃什麼,池淵哥給你做。”
溫時安扭過頭別開視線,她撇了撇嘴,寫道:【想吃烤魚。】
不過溫時安記得今天家裡邊沒有魚,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偏偏就是想吃魚。
就在她以為沈池淵會以家中沒有、不方便等原因拒絕時,對方卻點了點頭,應道:“可以。”
“時間還早,等會去河裡抓抓看,要一起去嗎?”沈池淵問了一句。
遲疑片刻,溫時安點點頭。
“不生氣了?”沈池淵笑著出聲。
溫時安瞪了對方一眼,她才沒有生氣。
頂多剛才見溫芷涵喊沈大哥喊得那麼熟稔,心裡有些不爽罷了。
以前梁知曉跟溫芷涵母女倆還沒被溫漢東帶回城裡時,溫時安在學校是有一個很好的朋友的。
但自從溫芷涵去了她家,跟她上同一所學校,她那個朋友,就變成了溫芷涵的朋友,甚至還因為溫芷涵,她那個好朋友跟她吵架。
之後,溫時安就跟那個朋友絕交了。
剛才,如果沈池淵聽了溫芷涵的話,也覺得溫芷涵孝順,而她惡毒,見自己的父親被人打還無動於衷,那溫時安定是要跟沈池淵絕交的。
寫著字,溫時安把這件事告訴了沈池淵。
靜靜地看著溫時安寫下每一個字,最後再看著那一大段娟秀漂亮的字型,沈池淵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放在了溫時安的頭上。
“不會的。”沈池淵認真地開口,“我只相信小安妹妹的話。”
感覺自己的頭被很輕地揉了一下,溫時安還沒反應過來,沈池淵就已經收回了手。
睫毛輕顫了顫,溫時安沒有接話,她低垂著頭,一副認真看著練習本的模樣。
眼神都沒有聚焦,見沈池淵一直站在她旁邊。
溫時安內心有些打鼓,片刻,她拿過小本子,問著:【溫漢東他會不會有事?】
今天她聽沈池淵說死不了,至於是真的還是假的,她也不知道。
“問題不大,臥養幾個月就能好,不過,腿骨折了,沒有及時治療的話,以後可能會有點瘸腿。”沈池淵解釋著,他盯著溫時安的眼睛,問:“覺得我惡毒嗎?”
溫時安愣怔了一瞬,反應過來後搖搖頭。
這件事本來就跟沈池淵沒有關係,要不是沈池淵,溫漢東下場只會更慘。
見狀,沈池淵嘴角勾起,他輕聲開口:“一樣的,我也不覺得小安是壞人。”
溫時安握筆的手一頓,又低下了頭,她感覺,沈池淵似乎把她內心的想法都給扒出來了,明明她什麼都沒有說,可沈池淵卻知道,她在意什麼。
這次,沈池淵沒有繼續站在她旁邊,似乎覺得把話說開了,沈池淵轉身進了屋裡。
溫時安抬頭,看著沈池淵的背影,她嘴角不經意間,彎了彎。
過了一會,想到溫漢東跟溫芷涵他們,溫時安眉間微蹙,便宜了溫漢東,對方也是活該。
拋棄家裡那麼多年,居然還妄想回家和好如初。
簡直是笑話。
也不知道溫漢東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回了鄉下。
嘖了一聲,輕輕地搖了搖頭,溫時安不再多想,她把注意力集中到練習本上。
做了幾道題。
放下筆,溫時安扭了扭脖子,沈奶奶在房間休息還沒出來,沈池淵從剛才到現在,進進出出,洗這個洗那個的。
現在在洗菜,還有鴨肉,準備著晚上吃。
想到剛才沈池淵的話語,溫時安癟了癟嘴,沈池淵不會是騙她的吧?怎麼還不去抓魚?總不能是忘記了吧?還是說,剛才那麼說只是為了哄她玩兒?
許是溫時安的目光太過於強烈且直白,又或許沈池淵一直有意注意著溫時安這邊。
“要休息一會嗎?我把這個洗好,咱們就去河裡抓魚。”沈池淵出聲,他朝溫時安彎了彎眉眼。
頓時,溫時安眸色一亮,她點了點頭。
原來沈池淵不是騙著她玩的。
來村裡這麼久,她還沒有去過河邊,就更別提到河裡抓魚了。
很快,沈池淵收拾好,他拿著一個小桶,帶著溫時安出發。
【就帶一個桶?】溫時安充滿了懷疑。
她以為會有釣魚竿、魚飼料等等,結果就只有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桶。
知道溫時安想什麼,沈池淵輕笑一聲,解釋道:“我下河抓,比較快。”
【你怎麼什麼都會啊?】溫時安有些意外地問著。
沈池淵開口:“抓魚這個在村裡邊,調皮一點的小男孩,十幾歲就會了。”
這樣啊,溫時安了然地點點頭,片刻,她又接著寫,【那你是怎麼看出來溫漢東有沒有事情的?】
溫時安剛才就很疑惑了,只是沒有問出口。
“以前在軍隊裡的時候,學過一些急救之類的知識,也遇見過比較多打架受傷的人。”沈池淵應著。
到了河邊。
溫時安看著那一條河。
跟她想象中的,不大一樣,有點小失望。
而且河水也不怎麼清澈,岸邊緣的水帶著點黃泥土的渾濁。
沈池淵把桶放到一旁,他彎下腰挽起褲腳,一直把褲腳圈到膝蓋往上的地方。
看著對方那健碩富有肌肉的小腿,溫時安眼神閃了閃,她移開視線,片刻,又把視線落了回去。
“你在這兒看著桶。”沈池淵出聲,他拿出塊乾淨的布料,鋪在一塊大石頭上,示意溫時安坐著。
隨後,他自己朝河裡邊走去。
【我也要抓魚。】溫時安拽住沈池淵的衣角,【你不是說帶我來抓魚嗎?為什麼我不能一起下去?】
其實這水不夠清澈,溫時安是有點嫌棄的,但忽地,見沈池淵把腳邁入河水裡。
看著這一畫面,她覺得有些新奇,也想試一試。
反正等會回家也是要洗澡的,至於髒衣服褲子,有沈池淵洗,不用她顧慮。
“你確定?”沈池淵眉梢微挑,問了一句。
溫時安點點頭。
她坐到大石頭上,脫掉鞋子,朝沈池淵晃了晃腳丫子。
沈池淵走近過去,他蹲下身子,十分自然的替溫時安挽起褲腳。
頓時,纖細白皙的小腿映入沈池淵的眼睛,他眸色不由得幽暗了幾分。
挽起褲腳的時候,指尖偶爾碰到溫時安白嫩的肌膚,沈池淵有時候挺不明白的,為什麼會有人的膚色,白到這般晃眼。
片刻,挽好褲腳,沈池淵還是半蹲著,他抬起頭,跟溫時安平視。
“你穿我的拖鞋,等會就在邊緣處這裡,別往裡邊走,有什麼事情,第一時間找我。”沈池淵叮囑著,他把自己的拖鞋脫下來,放到溫時安旁邊。
溫時安盯著那雙鞋子看了幾秒。
“你如果想要穿你原來那雙涼鞋也可以,不過會進水,還會髒,回家我幫洗就可以,但不可以光著腳。”沈池淵接著開口,“想穿哪一雙?”
他是平時見溫時安挺寶貝她那雙涼鞋,才想著把自己的鞋子給溫時安穿,他也不知道溫時安的涼鞋,要是浸泡在水中過久,會不會壞掉。
剛才他要是知道溫時安也想下水,就該提前準備好拖鞋的。
溫時安遲疑了一會,她寫道:【我穿自己的鞋子吧。】
“行。”沈池淵應著,他自然而然的,把溫時安的腳放到自己腿上,小心仔細地,把鞋套到溫時安的腳上,又幫人繫好鞋帶。
溫時安倒也不覺得這有什麼,彷彿習慣了沈池淵這種伺候,她另一隻還沒穿鞋的腳丫子,還放肆的,在沈池淵腿上歡樂地晃了晃。
“好了,走吧。”放下溫時安的腳,沈池淵起身。
溫時安也跟著起身,見沈池淵還沒把剛才脫下來的鞋子穿回去,溫時安寫字催促:【你快把鞋穿上。】
沈池淵看了看溫時安,隨後聽話地穿上鞋,他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幾步。
溫時安緊跟在沈池淵身側。
片刻,沈池淵突然停頓住了腳下的動作。
溫時安不由得也跟著停下來,她看著沈池淵的眼神帶著疑惑,無聲地問著對方怎麼了。
沈池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嘴角微挑,“你剛才是不是怕我不穿鞋被東西劃到腳?”
溫時安被沈池淵問得一愣,她沒想到沈池淵停下來,就專門為了問這個。
她抿著唇,正準備掏出本子回答,沈池淵卻接著往前走了,似乎只是剛好想起問了一句,並沒有想要得到她的回答。
溫時安止住了拿出本子的動作,她跟在沈池淵身後。
沈池淵卻突然回頭,“你在這兒就好,不用再往前了。”
溫時安看著才沒過自己腳腕的河水,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她這樣能抓到魚?
“你拿著桶,我抓到魚,就交給你。”沈池淵接著開口。
好吧,溫時安點點頭,知道沈池淵是怕她不安全,她也沒再繼續往前走。
更主要的是,她也不敢徒手抓魚。
說什麼想下水抓魚,其實也就是想玩一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