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找村長理論
屋裡頭還是沒有動靜。
沈池淵在內心嘆了口氣,他把熱好的飯菜放在一旁的桌面上,又拿東西蓋住。
“飯菜放在桌子上,我跟奶奶就在外邊,有事就出來找我們。”沈池淵囑咐著,這才抬腿離開。
院子裡,一看見沈池淵出來,沈奶奶連忙問著溫時安的情況。
“奶奶,你彆著急,讓小安一個人靜一靜,等她冷靜下來,會想通的。”沈池淵出聲。
“好吧。”沈奶奶輕嘆了口氣,繼續編著手中的竹籃,她還想著,等把竹籃賣出去,就給溫時安和沈池淵兩人伙食上添點好吃的。
沈池淵從井裡邊打起兩大桶水,拿厚實的長木棍,架在肩膀上,擔著兩桶水往院子後邊的茅廁走去。
沈奶奶看著沈池淵,大概知道沈池淵要做什麼去了。
這樣也好,也好,沈奶奶內心想著。
如果要是能早知道溫時安會來,她一定會讓沈池淵把裡裡外外,一切東西都安排妥當,也不至於讓溫時安受這麼多的委屈。
把水提過去後,沈池淵又返回來拿些工具,他準備把茅廁翻新一下,起碼掃洗乾淨些。
房間內。
溫時安抹著眼淚。
她真不想哭的,但是忍不住。
剛才她在後頭,那股無助感,到現在還縈繞在她心裡。
難受,委屈,生氣。
“小安啊,奶奶對不住你,讓你受委屈了。”門口忽地響起沈奶奶的聲音。
溫時安趕緊擦乾眼淚,但她還是沒有去開門。
她現在這副模樣,太丟人了。
“小安,早上餓著肚子不好,先出來吃飯好不好?”沈奶奶像哄小孩子般的語氣哄著溫時安。
沈奶奶也知道剛才沈池淵肯定勸過溫時安,但她還是不放心,想自己來看看。
溫時安開啟門,開出一條小縫隙,塞出一張紙,上面寫著:【奶奶,你先出去,我等會就出去吃。】
“好好好,奶奶先出去。”沈奶奶忙應著,又叮囑著:“小安記得出來吃,要是飯菜涼了,就告訴奶奶,奶奶重新熱一下。”
說完,怕溫時安嫌煩,她拄著柺杖回到院子裡。
溫時安在房間裡再坐了一會,感覺臉頰幹了,眼睛沒那麼難受了,這才出去吃飯。
其實,如果沈奶奶跟沈池淵他們不那麼哄著他,她也哭不了這麼久。
好久沒人這麼有耐心地哄她,就為了讓她吃一頓早餐。
自從媽媽去世後,溫時安時常想著媽媽,想著以往的家。
沈奶奶的關心跟呵護,讓她更加止不住委屈。
吃完飯。
溫時安把碗收好,拿著出了院子。
沈奶奶見了,就要起身,溫時安忙對沈奶奶搖搖頭,對方才坐了回去。
沒有看見沈池淵的身影,溫時安眉間微蹙,這人跑哪兒去了?說話不算話?
溫時安把碗筷拿回桌子上。
沈池淵不在,她又不可能讓沈奶奶陪她去鎮上,只能先待在房間裡看書做題。
可惡的沈池淵,溫時安內心氣呼呼地想著。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溫時安內心的彆扭消散得差不多了。
在沈奶奶面前,她回想早上那丟死人的事情,都沒那麼覺得丟人了。
因為沈奶奶不會嘲笑她,不會覺得她丟人,只會心疼她。
許久。
溫時安聽到屋裡有動靜,抬眸望去,發現沈池淵在收拾她吃完的碗筷。
見沈池淵收好就要出去,她趕緊跑出去,拉住人的手臂,神色裡還帶著絲絲彆扭。
沈池淵也不著急,就這麼耐著性子看著溫時安,等著對方把要說的話寫下來。
【你什麼時候帶我去鎮上買東西?】溫時安問著。
“我把碗筷洗了,就帶你去,可以嗎?”沈池淵嗓音溫和地問著。
溫時安點點頭,轉身回房間拿東西。
趁著沈池淵洗碗的空隙,溫時安把自己要買的東西列出來。
不一會兒,沈池淵洗好碗回到屋內。
他敲了敲溫時安房間門,“我收拾好了,你準備好要出發了跟我說。”
溫時安抬眸,朝門口的沈池淵擺擺手,示意對方先出去。
沈池淵不解,但還是先出去了,片刻,他見溫時安把門關上了。
溫時安這是哪裡又生氣了嗎?沈池淵擰著眉,仔細回想剛才的事情,還是摸不著頭腦。
就在他遲疑著要不要敲門問一下時,房間門被人從裡邊開啟了。
沈池淵下意識望過去,眸色微深,情不自禁地閃過一抹驚豔。
溫時安原本的短衣短褲換成較正式的白色碎花上衣和藍色牛仔長褲。
白色上衣襯得她脖頸愈發修長,衣服碎花點點,像是未融盡的雪,又像是晨曦中初綻的小花。
而藍色的牛仔長褲裹著她修長勻稱的腿,恰如其分地勾勒出少女特有的線條,再往下,褲管下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白得晃眼。
沈池淵喉結微動,把視線凝聚在溫時安那張白皙的小臉上,嗓音微啞:“準備好了?”
溫時安點頭。
“三輪車昨天還給村長了,我們今天走一段路,搭坐班車去鎮上。”沈池淵說著,一邊往外邊走。
溫時安跟過去,拉住沈池淵的手。
柔軟細膩的觸感讓沈池淵身體一頓,他回眸看著溫時安。
還不等他問,他就察覺到,手心被塞進了什麼東西。
沈池淵低頭一看,是錢。
知道溫時安這是什麼意思,沈池淵眼眸微眯,把錢還了回去,言簡意賅:“不用給。”
見沈池淵不收,以為對方不知道她什麼意思,溫時安急了,拿出本子寫道:【這不是買東西的錢,是接下來這段日子,我住這裡,你伺候我給的錢。】
沈池淵眸色一沉,“不用。”
溫時安眉間微蹙,沈池淵這人什麼意思?為什麼不收?
哼一聲,溫時安轉過身要去找沈奶奶,沈池淵不要,那她就給沈奶奶。
“溫時安。”沈池淵喊住人,他壓低了聲音,“你不用給我奶奶,她不會收的,你覺得我奶奶對你好,是為了你的錢嗎?”
溫時安腳下動作一頓,她愣住了。
抿了抿唇,溫時安堅持把錢塞進沈池淵手中。
見溫時安那一臉倔,沈池淵沒有把錢還回去,只不過,他神色微冷了幾分。
“走吧。”沈池淵把錢揣兜裡,往外走。
溫時安就跟在沈池淵旁邊。
“奶奶,我帶小安去鎮上,你自己在家,有什麼事情,等我回來我再做。”沈池淵出聲。
“曉得了,小安喜歡什麼你就給買,別捨不得錢。”沈奶奶說著,起身朝溫時安走近,又擺出一副說悄悄話的模樣,把早已準備好的零錢塞進溫時安手中。
“小安喜歡什麼就買,別客氣。”沈奶奶笑著。
溫時安搖搖頭,想把手心的錢塞回去,但沈奶奶硬是不肯拿回去。
推脫不過,溫時安攥著手心皺巴巴的零錢,跟在沈池淵旁邊,離沈家已經有十幾步遠,但她整個人還是有些懵。
片刻,溫時安伸手扯了扯沈池淵的衣角。
她把沈奶奶給的錢放到沈池淵面前晃了晃,神色裡還帶著點茫然無措。
“我奶奶給你的,你就收著吧。”沈池淵出聲,“我奶奶把你當孫女疼。”
溫時安低垂著頭,想到沈池淵剛才在屋裡頭說過的話,頓了一下,她把沈奶奶給的錢放好。
從沈家往外走,幾十步路後,溫時安才看見一排排的屋舍,人也多了起來。
“等會有件事得先去村長家裡處理一下,你就跟著我,不用擔心,也不用害怕。”沈池淵說著。
溫時安點點頭。
一路上,沈池淵碰見不少人,多多少少都會點頭打著招呼,溫時安就安安靜靜地跟在沈池淵身後。
她能察覺到很多人向她投去目光,那些跟沈池淵打招呼的村裡人,幾乎都順帶誇了一句她。
溫時安左看看右看看,臉上充滿好奇而又疑惑的神色,很多東西她在城裡邊都沒看見過,
又走了好一會兒,沈池淵才帶著溫時安進了一間屋內。
“這就是村長家。”沈池淵說著,又朝在門口洗衣服的女人喊了一句,“林嫂,村長在嗎?”
林嫂眼神落在溫時安身上,片刻後才點頭,“在裡邊咧,你進去,溫家人也在裡邊。”
道了句謝,沈池淵就帶著溫時安進了屋內。
溫時安剛才還覺得事不關己,但聽到溫家人。
她又直覺,沈池淵帶她來這兒,跟她有關,而且很可能是因為昨天的事情。
“村長。”沈池淵朝村長打著招呼,對著溫耀祖跟溫漢澤,他只是輕輕一撇而過。
“來來來,來得剛好,既然都在,就現在說清楚吧。”村長說著,臉上還帶著點愁。
溫耀祖看見溫時安,眼神陰鷙,迫不及待地指著溫時安,“村長,她就是我堂姐,是我們溫家的人。”
溫時安擰著眉,神色不悅。
沈池淵擋在溫時安身前,無視溫耀祖的話,他淡淡地朝村長開口:“村長,今日找你,主要為昨日溫耀祖私闖我家一事,並且在我家大吵大鬧,威脅我奶奶和妹妹,使她們收到了驚嚇。”
“今日若不能妥善處理好這件事,我只有報警,溫耀祖私闖軍官家,並企圖打軍官家屬。”沈池淵語氣幽冷,瞥見溫耀祖時,目光凌厲。
“你已經不是軍官了,少拿這個唬人,而且我什麼時候大吵大鬧了,我只是去看我堂姐。”溫耀祖反駁著。
一旁的溫漢澤拉著溫耀祖,瞪了對方一眼,示意對方冷靜,他這才開口:“誤會,都是誤會,我家耀祖只是想去看看我哥哥的女兒,我母親想念孫女想念得緊,得知孫女被沈家接了去,這才讓耀祖去看看。”
村長嘆了口氣,但看向沈池淵時,眸色卻若有所思,“池淵啊,你說的軍官家屬?這是?”
“我軍銜還在,團裡的指示還沒下,現在,我想說的是溫耀祖私闖我家,恐嚇我奶奶跟妹妹,讓我奶奶和妹妹受到了驚嚇的事情,這事村長若不能處理,我只好報警處理,對方還得挨一個私闖軍官家,並恐嚇軍官家屬的罪名。”沈池淵緩緩說著。
“別別別,有話好說,咱自己村裡邊的事情,就關上門,自己好好談論商量。”村上忙說著,語氣殷勤了幾分。
這事要是鬧大了,對他們村裡邊的名譽也不好。
這別的村要是知道了,是要笑話他們村的。
“你不是早就不是什麼官了,你別嚇唬人。”溫耀祖大著嗓門喊。
“住嘴。”溫漢澤拍著溫時安的頭,“這,別跟小孩一般見識,耀祖昨天就是想著去看看堂姐,真的沒有想要私闖民宅,也沒有要恐嚇人的意思。“
“這都是誤會,我們可以道歉,村長,我今天來呢,還是剛才說的,我想接我侄女回家。”溫漢澤說著,朝沈池淵身後的溫時安笑了笑。
“額……孩子啊,我是你小叔啊,你爸爸溫漢東,是我的哥哥。”溫漢澤開口。
溫時安譏諷地勾了勾唇家,這傢伙,估計連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她拉著沈池淵的手晃了晃,朝對方搖搖頭,又拿出本子寫字:【我不認識他,我沒有小叔,沒有堂兄弟姐妹。】
“村長,溫漢東跟溫家是分了家的,就算是有親戚關係這層身份在,時安也是成年了的,不可能親戚要接,就可以接過去,這也得看人意願。”沈池淵說著,又朝溫時安投去一個放心的眼神。
“我大哥昨天聯絡了我,讓我去接我這侄女的,是被你先一步接了去,不然,我這侄女,現在就在我家了,還是不麻煩沈家幫我照顧我侄女了。”溫漢澤說著。
昨天溫漢東聯絡他們,還給了他們兩百塊,讓溫時安在他們家生活兩個月。
他母親心裡氣著他大哥以前的事兒,不肯讓他們去接人,他們也就沒去接。
誰曾想,人居然被沈池淵給接了來,聽村裡人說城裡來了個姑娘,長得那叫一個漂亮,還帶了很大一個行李箱。
他母親聽人這麼說,哪還能無動於衷,總不能便宜了別人去,這才讓溫耀祖去“探望”堂姐。
“探望”不成,反被蛇咬,去找村裡的赤腳醫生,還花了不少錢。
老人家原本想著從孫女身上佔點便宜,不料孫子反受了傷,還費了看病錢,氣不過,就讓他這個兒子帶著孫子,上村長這兒理論理論,順便接回溫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