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很懂？”
半夜時分，臥室開著空調，並不多冷。
但權傾侑還是醒了。
再一次，她又做了那個夢。
夢中場景，似迷霧，看不透徹，但那道壓抑求助的低泣，她永遠難忘。
在床上翻騰了會兒，確認是真的睡不著。
她乾脆裹緊睡衣，翻身下床。
二樓露臺上面風景極好，卻也冷到刺骨。
被凍到打了個噴嚏。
權傾侑剛欲回去套個外套，屬實哪想到，凌晨一點半，還能撞上“熟人。”
果然，小變態的作息和正常人是不一樣的。
確保自己著裝還算安全，大小姐才出聲“你怎麼這麼晚，還不睡？”
陸瞿側著眉，影子籠罩過她。
聲音不冷不淡“你不也沒有睡”。
“我那是在思考人生。你個小屁孩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睡覺，才能長高高。”
陸瞿“……。”
緊了緊後槽牙，厲聲“說了，我不是小孩兒。”
權傾侑也不想跟小孩較勁“行，行，行，你不是小孩，你只是一個未成年。”
陸瞿“……。”
縮了縮拳頭，陸瞿好想打人。又突然想到，自己好像不是她的對手，就那日，她一拳又一拳的往南淮臉上伺候的時候，就知道，他大概是練過。
一般人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視線一掠，忽然，他黑眸定在某人發頂。
輕嗤一聲“未成年也比某人長的高。”
權傾侑“……。”
大小姐何其聰明。幾乎在他話落，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微抬下顎，她看了眼自己面前的人。
眯了眯眼。
陸瞿這小孩雖然營養不良，骨瘦如柴，但個子可一點不低。
她盲猜他現在有一米八出頭。
好像比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又長高了不少。
不敢想，若這一年半過去，這小破孩長到一米八八不成問題。
權傾侑淨身高並不算矮，有一米七二，在大多數女孩子中，已經算是高的了。
但跟同齡的男生自然沒法比，但權濘朝自生下來，身體就不好。
所以，淨身高只有一米七八左右，平日，她穿上五六釐米的內增高，真的沒人能從身高上看出問題。
今晚，本著出來透透氣，她穿著露腳拖鞋。
所以，低人一等。
“……。”
張了張嘴，能言巧辨的大小姐，第一次被人堵到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
“我……那是……”。
陸瞿看著眼前人，豐富多彩的表情，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這是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情感變化。
“是什麼？”他故意道。
“是……。”權傾侑當然不會說是她沒穿內增高。
“…反正…我還會長的。”
陸瞿哦了一聲，偏頭去看露臺外面的風景。
權家別墅地理優越，夜晚霓虹璀璨，星月耀眼。
光影交織下，無人窺到陸瞿嘴角似有似無的那一抹淺淺笑痕。
被氣到心臟疼的大小姐，連著深吸好幾口氣，才將怒火平復下去。
告訴自己大人不要跟小孩計較。
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因夢境而生出的煩心，因著這場短暫鬧劇而消失的無影無蹤。
今夜繁星如水，月影灼灼。
但權傾侑從來不是有耐心賞月的性子，仰頭看了會，她就有些脖子發酸的將頭偏往一側。
卻正巧撞上陸瞿的側臉。
他正微微仰著頭，細碎黑髮半遮眉眼。
眼睫似鴉羽般的又長又密，長到過分。
此刻，不算亮的燈光下。
他精緻的面容被打上一道陰影。五官好看到過分。
鬼使神差的，權傾侑開口“陸瞿，後天跟我一起去上學吧。”
四下安寧。
空曠的樓道里，一瞬間，只剩下穿堂而過的冷風。
權傾侑都做好了，這人第一時間拒絕的準備。
誰知，他竟然沒開口。
時間就那樣一分一秒的流逝。
終於，在快一分鐘的時候，陸瞿將頭偏過來。
陸瞿從對方清透的黑眸裡看到了自己的臉。
從未有人這樣認真的看他。
指尖微縮，他聲線發啞，似是不解的開口“為什麼，想我去上學，給我一個理由。”
大小姐一聽有戲，怔時將長輩教育晚輩的那一套說辭拿出來。
“寶貝兒，你想啊。你只有上學才能改變命運。難道你不想去大城市看看，不想將來為祖國的發展貢獻一份力量。不想讓你的名字名垂青史。”
陸瞿眉頭緊皺，突然有些後悔讓她說了。
權傾侑邊說邊瞧某人的表情。發覺從國家大義上講，這小破孩沒什麼興趣。
不過想想也是，她都沒有那遠大的抱負，更別說，這心理扭曲的小變態了。
不賣國就行了，還做什麼貢獻。他不殺人不犯法，已經算是最大的貢獻了。
眼看從家國情懷上不行，她又轉變到自身權益。
“而且啊，若你不念書，將來沒有好工作，是不會有小姑娘願意嫁給你的，難道你想孤獨終老。”
陸瞿終於有了動靜，目光一沉，他牢牢盯住某人的眼“孤獨終老有什麼不好。”
權傾侑“……。”
又被問住的大小姐張了張嘴，這次，沒讓自己落下風“當然不好了。”
“不結婚，你的人生將缺少很多人間極樂啊。你懂嗎？”
“你很懂？”他反問。
意識到自己在祖國的花朵面前開什麼劣質黃腔，大小姐想抽自己一巴掌。
都怪在國外時，跟混夜場的閨蜜玩嗨了，說話也毫無顧忌，不過大腦。
“我…我…現在不懂，將來會懂的…嘛，這不是……不是，每個人的都要……經歷的嘛”。
陸瞿眯了眯眼，收回視線“沒興趣。”
“……。”
對於這種已經要脫離肉體凡胎，即將要化作“神”的人，權傾侑有些崩潰。
“那……”。她失語。
陸瞿耐心也有些耗盡“再給你一分鐘，如果還給不出理由，以後，這件事不要再提。”
大小姐煩躁的揉了揉頭髮。不知是情緒過激，還是真的短時間，想不到別的原因，陡然的，她抬手，直接拉住他胳膊。
陸瞿被突然的動作，扯的一個踉蹌。
表情微僵。
“那你就當是為了我，好不好。”
“我為什麼要為了……”。你
“……為了讓我開心，行不行”。
陸瞿都要被這逆天發言給氣笑了，又聽到她說“只有你真正變成一個正常人，堂堂正正的活在陽光之下，我才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