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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當眾決裂!這女兒誰愛當誰當!

林晚轉身衝向院子的動作快如閃電,身後是王秀蘭尖銳的咒罵和林建國氣急敗壞的咆哮。

但這些聲音,對她而言,不過是無能狂怒的背景音。

她的目標只有一個——錄取通知書。

前世,那封信被王秀蘭藏了起來,直到開學日期過去很久,她才在一次大掃除時,從床板下的一個破布包裡翻了出來。可那時,一切都晚了。

這一次,她不會再給他們這個機會。

衝出房門,一股混雜著煤煙和飯菜香氣的味道撲面而來。這是八十年代末老式筒子樓獨有的氣息。院子不大,東邊牆角下堆著一小堆蜂窩煤,上面潦草地蓋著一塊破舊的塑膠布。

林晚的目光瞬間鎖定在那裡。

王秀蘭自以為聰明,最喜歡玩燈下黑的把戲。越是髒亂不起眼的地方,越是她藏匿“寶貝”的所在。

她幾步衝過去,一把掀開那塊油膩的塑膠布,顧不上滿手的煤灰,直接伸手往煤堆裡扒拉。

“小晚!你瘋了!你在幹什麼!”

林建國和王秀蘭追了出來,看到女兒像個瘋子一樣在煤堆裡刨,一時間都愣住了。

姑媽林秀珍和姑父跟在後面,看到這場景,臉上也滿是鄙夷和不解。

只有林浩,慢悠悠地跟在最後面,雙手插兜,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林晚對他們的叫喊充耳不聞,她的手指很快就觸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方方正正的物體。

是它!

她心中一凜,用力將那個牛皮紙信封從煤堆裡拽了出來。

信封的邊角已經被煤灰染黑,但中間那幾個燙金大字,在院子裡昏黃的燈光下,依舊清晰刺眼——“錄取通知書”。

林晚拿著信封,緩緩站起身,轉過來,面對著她所謂的“家人們”。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冷冷地看著他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不共戴天的仇人。

王秀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藏得這麼隱蔽的東西,竟然這麼快就被女兒找到了!

羞恥、憤怒、心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你……你……”她指著林晚,你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林建國更是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人當眾狠狠扇了無數個耳光。他剛剛還義正言辭地教訓女兒,轉眼間,證據就被擺在了面前。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他惱羞成怒,上前一步,揚手就要去搶林晚手裡的通知書,“把東西給我!誰讓你亂翻的!”

林晚早有防備,身體一側,輕鬆躲過了他。

她常年進行體育訓練,身體的反應速度和力量,根本不是林建國這種常年坐辦公室的中年男人能比的。

一招落空,林建國臉上更加掛不住。

而就在這時,林晚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沒有再和家人爭吵,而是拿著那封失而復得的通知書,轉身跑向了院子中央。

然後,她“噗通”一聲,就這麼直挺挺地坐在了地上。

夏夜的晚風吹過,揚起了她額前的碎髮。下一秒,壓抑而委屈的哭聲,像是決了堤的洪水,猛地從她喉嚨裡爆發出來。

“哇——”

這一聲哭,不是前世那種絕望無助的哀嚎,而是帶著十足的委屈和不解,聲音不大不小,卻極具穿透力,剛好能傳遍整個筒子樓。

筒子樓的隔音本就不好,家家戶戶的窗戶又都開著。剛才林家屋裡的爭吵,已經有不少人豎著耳朵在聽了。

現在這石破天驚的一哭,立刻就像是在平靜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

“吱呀——”

一扇扇窗戶被推開,一個個腦袋探了出來。

住在對門的張大媽第一個端著飯碗走了出來,邊走邊問:“建國家的,這是咋了?孩子哭得這麼傷心?”

“誰知道呢,剛才就吵吵嚷嚷的。”

“好像是為了上大學的事?”

很快,院子裡就三三兩兩地圍了些人,都是多年的老鄰居,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好奇和八卦。

王秀蘭和林建國看到這場面,臉都綠了。

家醜不可外揚,他們這點齷齪心思,哪裡敢讓外人知道!

“哭什麼哭!還不嫌丟人!趕緊給我起來回家!”王秀蘭又急又怕,衝上去就想把林晚拽起來。

可林晚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是抱著那封通知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用一種委屈到了極點的語調,對著周圍的鄰居們“訴苦”。

她沒有直接控訴,而是巧妙地將自己放在了一個無辜又可憐的位置上。

“張大媽……李大叔……”她哽咽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我就是想不明白……我拼了命地訓練,每天累得骨頭架子都快散了,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考上了省體育大學,他們為什麼不讓我去啊……”

“他們說……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沒用,是賠錢貨……”

“他們把我的錄取通知書藏在煤堆裡,就是想讓我錯過了報到時間,然後好讓我去南方的電子廠打工……”

“他們說……讓我把掙的每一分錢都攢下來,給我弟弟……給我弟弟將來娶媳婦用……”

她每說一句,周圍鄰居們的臉色就變一分。

一開始只是看熱鬧,漸漸地,眼神就從好奇變成了同情,再從同情變成了對林建國夫婦的鄙夷和不齒。

張大媽是個直性子,當場就忍不住了,把飯碗往旁邊一放,叉著腰對著王秀蘭說道:“秀蘭,你這就有點不講道理了吧?小晚多爭氣啊,咱們這院裡多少年沒出過大學生了!這是多大的喜事,你怎麼還攔著不讓去呢?”

旁邊一個戴著眼鏡的退休教師李大爺也推了推眼鏡,搖頭嘆氣:“重男輕女要不得啊!建國,你也是個讀過書的人,怎麼能這麼糊塗!這是在毀孩子一輩子啊!”

“就是啊,為了兒子,也不能這麼犧牲女兒吧?”

“太過分了,拿女兒的血汗錢給兒子娶媳婦,虧他們想得出來!”

議論聲四起,一句句都像針一樣紮在林建國和王秀蘭的臉上。

兩人的臉色由青轉紫,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是的!你們別聽她胡說!她在撒謊!”王秀蘭急得跳腳,衝上來就要捂林晚的嘴,“你這個死丫頭,淨在外面敗壞我們名聲!看我回家不打死你!”

林晚眼神一冷,手臂猛地用力,一把就甩開了王秀蘭的手。

王秀蘭沒想到她力氣這麼大,被甩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林晚順勢從地上站了起來,她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神卻已經變得無比堅定和銳利。她舉起手裡的錄取通知書,當著所有人的面,高聲質問道:

“爸!媽!”

“你們就當著街坊鄰居的面,說一句實話!”

“我說的,到底有一句是假話嗎?!”

這一聲質問,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建國和王秀蘭的身上,等待著他們的回答。

林建國嘴唇哆嗦著,漲紅了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秀蘭更是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用一雙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林晚,彷彿要用眼神把她生吞活剝。

他們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周圍的鄰居們頓時一片譁然,看向他們的眼神裡,鄙夷更甚。

林晚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知道,跟這家人講道理是沒用的,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事情鬧大,用輿論的壓力逼他們就範。

把他們最看重的“臉面”,狠狠地撕下來,踩在腳下!

眼看形勢已經完全倒向自己,林晚深吸一口氣,丟擲了她最終的目的。

她擦乾臉上的眼淚,原本“委屈”的表情,一點點變得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漠。

“爸,媽。”她看著眼前這兩個已經氣到渾身發抖的人,一字一頓地說道,“既然你們覺得我是個賠錢貨,養我是個累贅,覺得我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給林浩當牛做馬。”

“那好。”

“這女兒,我不當了。”

什麼?!

這句話一出口,不光是林建國夫婦,就連周圍看熱鬧的鄰居都驚呆了!

斷絕親子關係?

這在這個年代,簡直是駭人聽聞!

“為了不讓你們覺得虧本,為了不讓我弟弟將來娶不上媳婦。”林晚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像是在陳述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我們今天,就在這裡,當著所有叔叔阿姨的面,把話說清楚。”

“從今天起,我們斷絕關係。”

“立下字據,從此以後,我林晚的婚喪嫁娶,生老病死,你們一概不管。我掙的每一分錢,也跟你們林家,沒有半分關係!”

以退為進,釜底抽薪!

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她要的,不是他們的妥協,不是他們的施捨,而是徹底的自由!

是斬斷這條吸了她兩輩子血的臍帶!

“你……你敢!”林建國氣得手指都在顫抖,指著林晚的鼻子,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王秀蘭更是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她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向懦弱聽話的女兒,居然會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這已經不是不孝了,這是要刨了她家的根啊!

“好!好!好!”

王秀蘭怒極反笑,她指著林晚,聲音尖利得像是能劃破玻璃:

“你這個白眼狼!我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現在翅膀硬了,就想飛了是吧?我今天就成全你!”

她猛地轉頭,對著人群大吼一聲:

“誰家有筆和紙!拿來!”

鄰居們都嚇傻了,誰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大家面面相覷,一時間竟沒人敢動。

還是姑媽林秀珍反應快,她生怕事情鬧得不夠大,立刻跑回屋裡,很快就拿來了一個小學生的作業本和一支圓珠筆,遞到王秀蘭面前。

“大嫂,給!”

王秀蘭一把奪過紙筆,狠狠地瞪著林晚,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今天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寫!我倒要看看,離了我們,你怎麼活下去!”

她以為,這是在逼林晚服軟。

她以為,女兒只是在說氣話,只要自己態度強硬一點,她就會害怕,就會跪下求饒。

然而,她算錯了。

林晚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她只是平靜地看著王秀蘭,眼神裡甚至還帶著一絲……解脫。

在所有鄰居震驚的目光中,王秀蘭氣得渾身發抖,潦草地在作業本上寫下了幾行字,然後狠狠地把本子和筆摔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按手印!”她吼道。

她從兜裡掏出隨身攜帶的小紅印泥,開啟蓋子,自己先狠狠地按下了大拇指印。

林晚走了過去,拿起那支筆,看也沒看上面寫了什麼,直接在最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晚。

兩個字,筆鋒凌厲,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

然後,她拿起印泥,將自己的右手大拇指,重重地、清晰無比地,按在了她的名字旁邊。

鮮紅的指印,像一滴凝固的血。

也像一個,斬斷過去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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