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和外婆重逢
十來位學生,在謝淮川的帶領下,登上了去往霧隱市的飛機。
兩個小時的航程,沒有謝望坐在身邊,溫凝覺得自在極了。
下飛機時,謝淮川拽著謝望走在隊伍最前面,雖然他心裡對這個多出來的弟弟沒什麼感情,但好歹都姓謝,他不想看到謝家人被一個不知好歹的學生粘上。
這麼想著,他還警惕地回頭看看溫凝,發現她在隊伍最後面綴著,不遠不近地和同學保持著距離,看上去安分不少。
溫凝感受到謝淮川的目光,疑惑抬眸,就見對方一臉防備地瞪了她一眼後,又移開了目光。
一頭霧水的她正要移回目光,又感受到另一道目光投了過來。
循著目光看去,發現目光的主人是關潛歡。
關潛歡的目光比之謝淮川有過之而無不及,那眼裡盛著的怒火,好似能將她燒穿。
她心驚之下,立馬低下了頭,不去看他。
這樣的舉動,讓關潛歡更加惱火。
平時一見到他,她看他的目光,生猛地恨不得將他生吃了,今天從學校開始到霧隱市她再也沒看過他一眼。
雖然他極其討厭她,也厭惡她對他有想法。
但他對自己的相貌人品有自信,結果她說不看他就不看他,這樣的落差,讓他對自己的自信產生了動搖,這讓他加她更加不爽!
想換欲擒故縱的手段,也不看自己有沒有條件!
溫凝絕對不會知道,她遵守約定不再糾纏關潛歡的行為,反倒讓關潛歡看自己越發嫌惡。
出了飛機,他們又坐上了包車,前往桃源鄉。
終於在四個小時後,一行人飢腸轆轆的抵達了目的地。
溫凝早在車上就開始激動起來,一下車,謝淮川宣佈今天休整一番自由活動後,就立馬奔往自己的目的地。
謝淮川深深地望了眼溫凝離開的方向,希望她遵守約定,否則……
桃源鄉不大,甚至很小,主街就那麼一條,她從小在這兒長大,閉著眼都能找到外婆開的那間理髮店。
可就在一步一步,越來越靠近讓她魂牽夢縈的理髮店時,她突然膽怯了。
原來近鄉情怯是這樣的感覺。
她一點點挪到門口,發現理髮店正開著,裡面有個瘦小的身影忙碌著。
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她眼眶瞬間通紅,淚水不自覺滑落。
是外婆!
她就這麼站在店門口,貪婪地看著外婆的身影。
“理髮嗎?”
正當仍呆站在門口時,外婆開口問道。
是,理髮,她找到這裡,只能是理髮。
“嗯。”她發出的聲音,是自己都想象不到乾澀緊繃。
外婆笑著將她迎進去,熟練地給她繫上圍裙,詢問她的需求,“剪短還是什麼?”
溫凝望著鏡子裡,站在自己背後的皮膚很白,瘦小的老太太,愣愣道:“都行。”
能再次見到外婆,怎樣都行。
這個年輕人雖然行為舉動都奇怪得很,但寧婆婆就是下意識覺得她很親切,聽到她的回答也不惱,和藹道:“那我給你修一下吧,你髮尾都分叉了。”
“好。”
外婆開始忙碌起來,手上動作不停,嘴上還跟她聊著天,“你是京大來的志願生吧?”
村裡早就釋出了通知,說今天京大的老師和學生回來進行志願活動,幫大家體檢體檢。
溫凝點頭,目光一直追隨著外婆,外婆臉上多了幾條皺紋,但還好,還是她記憶裡的樣子。
“你叫什麼名字?我看你跟我那小外孫女年紀好像差不多大。”
“溫……馨,今年十八。”溫凝想了想,還是說了這個名字,白髮人送黑髮人,外婆已經夠難受的了。
寧婆婆遺憾道:“我外孫女要是還活著,比你大三歲,她成績也很好,說不定你們還能成為校友。”
溫凝喉嚨發緊,從外婆嘴裡聽到自己的死訊,感覺挺詭異的。
雖然這個世界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年,但對她來說,她幾天還見過外婆,賴在外婆身上撒嬌。
“婆婆……節哀。”
寧婆婆提起相依為命的外孫女,眼前也模糊了一片,抬起手背蹭了蹭眼角的淚水,壓抑著顫抖的嗓子道:“沒事的,三年了,人都要向前看,對不對?”
溫凝聽出了外婆嗓音裡壓抑著的痛苦,但她並沒戳破,“是啊,向前看……”
可外婆哪裡有向前看的樣子?
這間理髮店的陳設還和三年前一樣。
她搬來放在大門口旁的那套小桌板和兔耳朵凳子、理髮店牆上貼滿的貼紙連邊都沒翹起,包括她和外婆一起掛在門框上的水晶掛鏈都完好無損。
這些小細節無不透露著主人平時對這些東西的愛護。
人哪有那麼容易向前看。
兩個各懷心事的人,都默契的沒再說話。
頭髮剪完,溫凝解開圍裙後,下意識將圍裙掛在了裡面右側的牆上,平時外婆都掛那兒。
可這一舉動,讓外婆露出了迷惑的神色,“小姑娘,你怎麼知道我平時把圍裙掛在這裡的?”
溫凝動作一頓,努力思考著措辭,“我……是看這兒有鉤子,就想著可能是掛圍裙的……”
這個理由雖然牽強,但也不是不可能。
溫凝暗自警惕,下次一定要忍住!
正無措時,外面走進來一個人,外婆高興地打了個招呼,“小望,你怎麼來了?”
溫凝背影一僵,小望?不會是謝望吧?
“想婆婆了,不能來嗎?”謝望帶著上揚尾調低沉的嗓音在溫凝身後響起。
“你好久沒來了,婆婆也想你,今天要不要剪頭髮?婆婆給你弄個時興的髮型。”寧婆婆的語氣聽得出來,她見到謝望很高興。
溫凝卻如坐立不安,聽兩人說話,謝望應該經常來看她外婆,可是為什麼?
他明明那麼討厭自己,討厭到用最傷人的辦法來結束兩人之間的關係,為什麼在她死後還要來看她外婆?
每次遇到他,她都會想起曾經自己的狼狽和不堪,她溫凝也是個有要臉的人,怎麼能忍受謝望時刻在自己面前提醒自己那些痴心妄想?
比起這些,她更擔心的是謝望從一些蛛絲馬跡看出什麼,打破她平靜的生活,重新將她拖入漩渦。
“錢付完了,我先走了。”說完,溫凝便垂著頭往外走去。
豈料,謝望出來叫住了她,探究道:“溫馨,你來這兒剪頭髮?”
這條街上不止這一家理髮店,像溫馨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去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都會選裝修稍微時尚一些,老闆看起來年輕一些的。
怎麼會選這樣一間老式裝潢,店主還是個老太婆的理髮店?
從第一次見面起,她看自己的眼神明明帶著無法言說的熟悉感,卻總是刻意避開他。
就好像在隱瞞什麼,並且她隱瞞的事還跟他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