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賢惠後媽”形象崩塌
一聽林大勇的名字,蘇婷臉色更難看了。
她在心裡把張鐵牛罵了千百遍,可也知道,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把軟軟這個小祖宗哄回來,把局面穩住。
她不想再和林大勇鬧矛盾了。
她得低頭。
深吸了好幾口氣,蘇婷臉上擠出一個極其僵硬的笑,聲音放得又軟又綿:“軟軟,乖孩子,今天的事是姨姨不對,姨姨跟你道歉,姨姨明天帶你去買新裙、買新頭花,好不好?”
軟軟被王嬸子抱在懷裡,小腦袋瓜飛快轉著。
電光火石間,她做出了決定,把還掛著淚的小臉從王嬸子懷裡抬起來。
“王嬸子,你別生氣了,”她拽了拽王嬸子的衣角,又看向蘇婷,“姨姨知道錯了,她不是故意的,姨姨,我不走了。”
王嬸子低頭看著軟軟,更心疼了:“傻孩子,你還替她說話呢!”
蘇婷見軟軟接茬,立刻從王嬸子的懷裡把軟軟“搶”過來,緊緊抱著:“哎喲,我的好軟軟,真是姨姨的好孩子!王大姐,你看孩子都這麼說了……”
軟軟也非常配合,順勢靠在蘇婷懷裡,對王嬸子露出了一個“一切都好”的表情。
“王嬸子,我沒事,王嬸子快回家照顧大虎弟弟吧!”
“行……行吧!”王嬸子看著這母女相擁的一幕,心裡更覺得堵得慌。
軟軟這孩子,太懂事了。
但孩子都這麼說了,她只能嘆口氣,摸了摸軟軟的頭:“軟軟,你是個好孩子。”
從蘇婷家離開,王嬸子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她才不信這套鬼話,蘇婷這個女人,變臉比翻書還快,剛才分明是做給她看的。
王嬸子本也是個藏不住話的熱心腸。
沒過半天,各種風言風語就傳遍了小島的街頭巷尾。
“聽說了嗎?蘇醫生對軟軟可真是心狠啊,把孩子鎖屋裡呢!”
“何止呢!那張鐵牛搶孩子釣的救命魚,她還替張鐵牛說話,孩子一身傷她都不管。”
“後媽就是後媽,面上光鮮,心裡狠著呢!”
“軟軟這孩子真是可憐,才5歲,懂什麼?以後咱們可得多幫忙看著點!”
……
這些閒言碎語,很快傳到了蘇婷耳中。
別說是以往對她就頗有微詞的人,即便是平時和她還算客氣的鄰居,現在看她的眼神都帶著異樣。
她苦心維持的“賢惠後媽”形象,徹底崩塌了。
外面的傳言愈演愈烈,蘇婷又羞又怒,只得把這一切都歸咎於張鐵牛那個蠢貨。
接連好幾天,張鐵牛再出現在蘇婷面前,都沒得個好臉色。
別說是冷眼相對,當著他的面“砰”地把門甩上,都是常有的事。
這天,張鐵牛再次來找蘇婷道歉時,恰逢林大勇在家。
見蘇婷對林大勇說話時溫順體貼、噓寒問暖,對自己則是愛答不理、語氣冰冷,張鐵牛心裡動搖了。
這些年,他幫蘇婷幹了多少髒活累活?
現在她倒好,就因為別人幾句話,就像扔破抹布一樣把自己扔開了?
他心中再次產生了強烈的懷疑。
這女人,真的值得自己這麼賣命嗎?
張鐵牛和蘇婷之間的事,軟軟管不著,也不想管。
但是,她要報仇!
那天在碼頭上,為了護著魚,她和梓豪哥哥身上都有些小傷口,都是被張鐵牛害得。
接下來的幾天,只要張鐵牛踏進家門,軟軟的“惡作劇”就開始了。
張鐵牛剛坐下,軟軟就“蹬蹬蹬”地跑過去,端起茶壺給他倒水:“張叔叔喝水!”
張鐵牛一連幾天在林大勇一家面前沒得個好臉色,一見軟軟示好,忙不迭開口:“誒,謝謝……”
話音戛然而止。
軟軟倒出來的全是涼水,這杯子裡,茶是茶,水是水。
張鐵牛看著那杯冷水,嘴角抽搐。
“哎呀!倒錯了!我重新給張叔叔泡茶!”張鐵牛還沒來得及攔,軟軟又換了個新的杯子來,“張叔叔喝水!”
邊說邊倒。
這下倒是熱水了。
可軟軟倒水的時候,“剛好”手一抖,那滾燙的熱水全潑在了張鐵牛褲子上,燙地他齜牙咧嘴。
“你個死……”張鐵牛剛要開口,對上林大勇的目光,忙收了聲。
這得虧是冬天,要是褲子薄了,怕是他要燙掉一層皮。
軟軟立刻眼淚汪汪地往後躲:“張叔叔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張鐵牛心裡恨得牙癢癢。
可眼下,外頭那些風言風語……自己要是再做點什麼,怕是蘇婷這輩子都不會多瞧自己一眼了。
惡狠狠地瞪了林軟軟一眼,張鐵牛隻能咬牙,把這口窩囊氣吞下去了。
軟軟的“惡作劇”,林大勇也撞見了好幾次。
第一次,他皺了皺眉。
他是不想閨女和張鐵牛這種人有什麼交集的。
可看著軟軟那有點得意的小眼神,又聯想到張鐵牛的所作所為,他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算是默許了。
他心裡對張鐵牛的厭惡,可遠超閨女這點小小的惡作劇。
見爸爸和後媽都不管,軟軟更“變本加厲”,簡直成了家裡的“小魔頭”。
一個只針對張鐵牛的小魔頭。
在家裡“稱王稱霸”之餘,軟軟可沒忘記自己的正事。
那天晚上爸爸看到自己抽屜裡的報紙,明顯臉色不對勁,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這天放學之後,她拉著陳梓豪就往外跑:“梓豪哥哥,你陪我去圖書館好不好?”
“好呀!”對軟軟的話,陳梓豪向來沒有不依的。
他胡亂地把書本、作業本往書包裡一塞,跟著軟軟就往外跑。
兩個小傢伙再次鑽進圖書館。
這次,軟軟直接鑽進了檔案室,用她認識的有限的字,連蒙帶猜,瞪著大眼睛找了半天。
結果看得頭昏眼花,也沒找到什麼線索。
她垂頭喪氣地對陳梓豪嘟囔著:“哎,什麼都沒有……誒?那是爸爸?”
軟軟忽然眼前一亮,整個人來了精神。
爸爸坐在一臺她從沒見過的、帶著幾個按鈕和聽筒的機器前,不知道正在忙活著什麼。
“噓——”軟軟對陳梓豪伸出手指,做了噤聲的動作,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前挪去,屏住呼吸,把耳朵貼在了門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