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深夜上門
一個星期過去。
孟昭南帶著戰士們，將那片荒地收拾得有模有樣。
育苗棚已經搭好，半透明的塑膠薄膜在陽光下泛著微光，裡面整齊排列著一小塊一小塊的苗床。
水渠的挖掘工作也進行得如火如荼，孟昭南親自拿著圖紙，和小王技術員一起在現場勘測指導。
陸硯池每天去營地開會，下午回來便會加入到勞動中，他高大的身影在工地上穿梭，搬運石塊，揮動鐵鍬，汗水浸溼了軍裝，卻從不喊累。
孟昭南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充滿了成就感。
她的系統面板上，成長值每天都在穩步增長，雖然離解鎖副業區和更高等級的商品還有一段距離，但她知道，只要堅持下去，一切都會實現。
她甚至開始規劃著，等第一批蔬菜成熟，除了上交給營部，還可以分給家屬院的鄰居們一些，增進鄰里感情。
這天晚上，晚飯過後，孟昭南和陸硯池坐在昏黃的燈光下，繼續研究著那份開荒報告。
孟昭南指著圖紙上新標註的區域，聲音裡充滿了期待：“這片地可以用來種玉米和土豆，它們的生長週期相對較短，也比較耐旱。等水渠完全修好，我們就可以擴大種植面積了。”
陸硯池放下手裡的茶杯，視線落在她神采奕奕的臉上，嘴角微微向上。
他很少見她這樣充滿活力地投入到一件事中，她眼裡的光芒，比屋裡的燈光還要明亮。
“嗯，等你把詳細的計劃書交上去，我就向營部申請。”陸硯池說。
孟昭南點點頭，正要繼續說話，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那聲音又重又快，帶著一股不尋常的焦躁。
孟昭南和陸硯池對視一眼，這個時間，誰會來敲門？
陸硯池起身，走到門邊，透過門的縫隙往外看。
外面黑漆漆一片，只有走廊盡頭昏暗的燈光勉強照亮了一小塊區域。
一個模糊的人影正弓著身子，雙手使勁拍打著門板。
“誰？”陸硯池低聲問。
門外的人影停頓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喊叫：“陸大哥，是我！白今語！”
孟昭南心頭一跳，手裡的報告差點沒拿穩。白今語？她不是走了嗎？
陸硯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沒有立刻開門，而是轉頭看了一眼孟昭南。
孟昭南放下報告，走到陸硯池身邊，壓低聲音：“她怎麼又回來了？”
陸硯池沒有回答，只是將手放在門把手上，猛地拉開了門。
門外，白今語形容憔悴地站在那裡。她的頭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幾縷髮絲沾著泥土，臉上帶著未乾的淚痕，衣服也髒兮兮的，像是從哪個泥潭裡爬出來的一樣。
她看到陸硯池，眼睛裡瞬間湧出大量的淚水，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發出聲音：“陸大哥……”
她話沒說完，就踉踉蹌蹌地往前衝了兩步，直接撲向了陸硯池。
陸硯池反應極快，他側身一閃，同時伸出手，擋住了白今語衝過來的身體。
白今語撲了個空，差點摔倒在地上，她勉強穩住身形，卻依然緊緊抓著陸硯池的衣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陸大哥，我好怕……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孟昭南站在陸硯池身後，看著白今語這副模樣，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白同志請注意你的言辭。”陸硯池的聲音低沉，沒有一絲溫度。
他試圖抽回自己的衣袖，但白今語抓得很緊。
白今語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委屈。
她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我……我回家的路上，在縣城轉車的時候，被人販子給騙了！他們把我關起來，不給我吃喝，還……還說要把我賣到山裡去……”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又變成了壓抑的哭泣。
孟昭南的眉毛微微皺起。
人販子？在這個偏遠地區，人販子的確是真實存在的威脅。
她看著白今語那副悽慘的模樣，心裡的懷疑稍微減輕了一些，但緊接著，另一個念頭又冒了出來。
那她為什麼會跑到這裡來？
陸硯池的表情很嚴肅，他並沒有因為白今語的哭訴而動容。
他用力抽回衣袖，白今語一個踉蹌，差點跌坐在地上。
“你先冷靜一下。”陸硯池說，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對一個陌生人說話。
白今語像是沒聽見他的話，她只是抬起頭，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陸硯池，彷彿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陸大哥，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我跑了好久，才找到這裡……我沒有地方可去了，你……你收留我好不好？”她說著，又想撲過去，卻被陸硯池不著痕跡地避開。
孟昭南向前一步，擋在陸硯池身前，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威嚴：“白今語同志，這裡是軍屬大院，不是收容所。如果你真的遇到了困難，我們應該先去營部彙報，讓部隊派人協助你處理。”
白今語看到孟昭南，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被委屈和恐懼覆蓋。
她顧不上孟昭南，只是越過她，繼續看著陸硯池，聲音帶著哀求：“不……我不想去營部。我怕那些人販子會找到我。陸大哥，求求你，讓我在這裡躲一晚好不好？我保證，明天一早我就走，絕不給你們添麻煩。”
她說著，又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也搖搖欲墜。
孟昭南和陸硯池都沒有說話，屋子裡陷入了一片沉默。
夜風吹起，帶著戈壁灘的寒意，讓白今語單薄的身影顯得更加可憐。
陸硯池看了看白今語，又看了一眼孟昭南，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抱歉，不是很方便。”陸硯池最終開口，他的聲音冰冷又無情。
孟昭南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兩人。
白今語還是不死心，依舊不依不饒，“孟同志，我真的沒有什麼意思，我只是想，休息一晚，我明早就走，求求你了。”
孟昭南還沒開口，陸硯池又繼續說：“白同志，我們家沒有多的地方給你住，如果你需要幫助可以找辦事處的同志。”
白今語心裡一愣，她似乎沒料到陸硯池居然會這麼絕情。
她眼珠子一轉，虛弱的開口：“陸大…”下一秒，便直接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