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拒絕離開西北
張政委的臉色瞬間變了,腿肚子都開始打顫。
我的天爺!這可是軍委特派員,陸硯池這小子是瘋了嗎?當場抗命?!
陳衛國身後的隨行人員更是勃然變色,其中一個直接站了起來,指著陸硯池厲聲呵斥:“陸硯池,你放肆!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陳衛國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坐在沙發上,身子微微前傾,一雙銳利的眼睛死死鎖住陸硯池,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朝著陸硯池碾壓過去。
“陸同志,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孟昭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裡全是冷汗。她下意識地抓住了陸硯池的衣角。
陸硯池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溫熱乾燥的掌心傳來安定的力量。
他迎著陳衛國那幾乎要殺人的視線,挺直了脊樑,不卑不亢地再次開口。
“報告陳特派員,我不是抗命。而是這項調令,本身就不符合‘生肌’專案的實際情況。我作為專案負責人,有責任指出這一點。”
他這一番話,讓準備發作的陳衛國硬生生頓住了。
“哦?”陳衛國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你倒是說說,怎麼不符合實際情況了?難道京市的條件,還比不上你們這這?”
“沒錯,就是比不上。”
陸硯池的回答,再次讓全場陷入死寂。
他沒有理會眾人驚愕的表情,繼續條理清晰地陳述:“陳特派員,您剛才也看到了試驗田。‘生肌’專案之所以能在這裡取得初步進展,並非偶然。”
“那位高人當初留下藥方時就曾明言,這幾味主藥的生長,離不開此地‘極寒’與‘極熱’交匯的獨特地氣。京市四季分明,氣候溫和,根本無法滿足藥材最基本的生長條件。”
“其二,是土壤。我們勘探隊找到的黑色伴生礦石,是培育藥材不可或缺的基質。這種礦物,目前只在西北這片區域被發現。”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靈水’。”陸硯池加重了語氣,“高人說過,藥材的藥性,靠‘靈水’滋養。而這‘靈水’,汲取的是此地雪山與戈壁交融的天地精華。離開了這裡,‘靈水’便會失去神效,藥材也就成了普通的草木。”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陳衛國:“把孟昭南同志調去京市,就沒有人培養這些東西了。”
“我作為周首長親自任命的專案總負責人,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有重大戰略意義的專案,因為一個不切實際的決定而夭折。”
孟昭南聽得心頭巨震,她沒想到陸硯池能在如此巨大的壓力下,將她提前準備的說辭,如此完美地組織起來,還反將了對方一軍。
她立刻反應過來,攥著陸硯池的手,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和堅定,對陳衛國說:“特派員,我愛人說的都是真的!我……”
她說著,眼圈微微泛紅,一副手足無措又無比堅持的模樣。
陳衛國氣得胸口發悶。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被一個營長和一個女人給堵得啞口無言。
“一派胡言!”陳衛國的隨行人員再次跳出來,“什麼地氣靈水,我看就是封建迷信!陸硯池,你不要以為搬出這些神神道道的東西,就能違抗軍令!”
“叮鈴鈴——叮鈴鈴——”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招待所裡那臺老舊的電話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清脆的鈴聲,瞬間打破了凝固的氣氛。
張政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跑過去接起電話。
“喂?你好,這裡是……”
他話還沒說完,聽筒裡就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音大得整個房間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讓陳衛國那個老小子給老子滾過來接電話!”
是周首長的聲音!
張政委手一抖,電話聽筒差點掉在地上。他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臉色已經黑成鍋底的陳衛國,顫顫巍巍地把聽筒遞了過去。
“陳……陳特派員,周……周首長的電話……”
陳衛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接過電話,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周首長,我是陳衛國。”
“陳衛國!”周首長的聲音依舊洪亮如鍾,帶著一股子不容置喙的霸道,“我的人你也敢帶走?”
陳衛國被吼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好歹也是軍委派下來的特派員,何曾受過這種指著鼻子罵的待遇。
“周首長,我這是奉上頭的命令……”
“又亂說!”周首長直接打斷他,“上頭的命令是讓你去考察專案,不是讓你去毀了專案!老子把話放這兒,‘生肌’專案,離了陸硯池玩不轉,離了孟昭南長不出苗,離了西北這片地,它就是個屁!”
“你要是覺得你能耐,你把這片戈壁灘給我搬到京市去!你要是搬不走,就給老子老老實實地待著!別他媽瞎指揮!”
周首長一通酣暢淋漓的臭罵,罵得陳衛國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強忍著怒氣解釋道:“首長,我也是為了專案能得到更好的發展,京市的科研條件和資源,遠非西北能比……”
“我呸!”周首長毫不客氣地啐了一口,“老子缺那點資源?陸硯池的報告你沒看?老子要人給人,要地給地!他就是要天上的星星,老子都給他搭梯子!用得著你來操心?”
“我告訴你陳衛國,這專案是我西北軍區的,人也是我西北軍區的!你想把人帶走,可以,先從老子身上踩過去!”
說完,周首長“啪”的一聲,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招待所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位老首長蠻不講理的護犢子行為給震住了。
陸硯池和孟昭南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他們知道,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陳衛國手握著冰冷的聽筒,站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像是開了個染坊。
他今天算是把臉丟盡了,被一個地方軍頭指著鼻子罵,偏偏他還發作不得。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放下電話,再次看向陸硯池和孟昭南時,那審視的目光裡,多了一絲複雜和忌憚。
他知道,有周首長這尊大神護著,想把人帶走,是不可能了。
但他千里迢迢跑來一趟,總不能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
陳衛國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他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不苟言笑的嚴肅表情,緩緩開口。
“既然周首長和你們都認為,專案離不開西北的環境,那調動的事情,就暫且擱置。”
聽到這話,張政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快癱了。
然而,陳衛國接下來的話,卻讓陸硯池和孟昭南剛剛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來。
“不過。”陳衛國話鋒一轉,銳利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生肌’專案意義重大,軍委必須確保萬無一失。你們提到的‘靈水’,是專案的核心關鍵,必須儘快攻克。”
他看向自己帶來的那幾位專家,下達了命令。
“從今天起,你們就留在這裡,成立一個專項研究小組,全力協助陸同志和孟同志,對‘靈水’的成分和培育方式,進行24小時不間斷的聯合研究。”
陳衛國看著陸硯池,一字一頓地說道:“陸同志,孟同志,這是軍委的最新指示。為了專案,你們應該不會拒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