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找馬主任幫忙
李桂花拿著那份還帶著孟昭南體溫的報告,手都有些發抖,她看著孟昭南決然離去的背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昭南妹子……”李桂花喃喃自語,隨即一咬牙,轉身對著同樣滿臉擔憂和激動的嫂子們。
“都愣著幹什麼!沒聽見孟主任的話嗎?學習,幹活。”
……
孟昭南沒有直接衝向營區外,而是拐了個彎去了別的地方。
開車的小周正準備發動車子,見孟昭南過來,連忙探出頭:“孟主任,您有什麼吩咐?”
“我和你一起去縣裡。”孟昭南直接拉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
小周愣了一下:“啊?可是陸領導讓您……”
“陸硯池那邊,我去說。”孟昭南打斷了他,語氣沉靜,“開車去縣供銷社,這是命令。”
小周是警衛連的兵,天職就是服從命令。雖然這個命令來自一位軍嫂,但這位軍嫂的氣場,以及陸領導和石領導對她的態度,讓他不敢有絲毫怠慢。
“是!”小周猛地一踩油門,吉普車發出一聲咆哮,捲起一陣黃沙,衝出了營區。
車子在顛簸的土路上飛馳,孟昭南的心也跟著起伏。
怎麼讓馬主任心甘情願地當這個盾牌,而不是敷衍了事,甚至在背後捅刀子,就需要一點手段了。
吉普車一路疾馳,很快就到了縣城。孟昭南讓小周在供銷社大樓外等著,自己則整了整衣領,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供銷社裡人來人往,她徑直走到二樓主任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馬主任有些不耐煩的聲音。
孟昭南推門而入。
馬主任正叼著煙,一臉晦氣地看著桌上的一份報表。
昨天被石領導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截了胡,一塊五的收購價更是讓他心疼得像是被割了肉,他一晚上都沒睡好。
此刻看到孟昭南,他眼皮都沒抬,只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孟主任?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是來給我送蘑菇的,還是來炫耀你們部隊財大氣粗的?”
話裡帶著一股子酸溜溜的怨氣。
孟昭南也不生氣,她反手關上門,走到辦公桌前,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從容得像是回自己家。
“馬主任,我不是來炫耀的,我是來給你送一場大富貴的。”
“大富貴?”馬主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把菸頭往菸灰缸裡一摁,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孟主任,你就別拿我開涮了。你們的雪山菇現在是師部特供,金貴著呢,我一個地方上的小主任,可高攀不起。”
“特供,不代表不能合作。”孟昭南不緊不慢地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送進馬主任的耳朵裡,“石領導的意思,是不能把雪山菇當成普通的土特產賤賣,而不是要把它藏在深閨裡,不讓外人見。”
馬主任的動作一頓,眯起了眼睛。
孟昭南繼續加碼,丟擲了一個他無法拒絕的誘餌:“馬主任,你想想,如果以後省裡、甚至更上面的領導來咱們師視察,招待宴上,擺出了一道鮮美無比的‘師部特供雪山菇’。領導隨口一問,這是什麼好東西?張政委和石領導會怎麼回答?”
她頓了頓,看著馬主任已經完全被吸引的表情,才緩緩揭曉答案:“他們會說,這是我們師軍屬自力更生,在地方供銷社馬主任的大力支援和幫助下,共同培育出的軍民共建的碩果!馬主任,你聽聽,這分量,比起你單純賣幾斤蘑菇掙點差價,哪個更重?”
他是個生意人,更是個體制內的生意人。
他臉上的怨氣和不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熱切,甚至比昨天看到那堆蘑菇時還要熱切。
“孟主任,你的意思是……”他身體前傾,聲音都有些發顫。
“我的意思很簡單。”孟昭南終於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容商量的銳利。
“我們生產委員會,願意和縣供銷社,建立長期的戰略合作關係。我們負責生產和技術,你負責渠道和推廣。以後雪山菇專案做大了,甚至可以由供銷社出面,成立一個軍民聯營的加工廠。到時候,功勞是大家的,但您馬主任,是頭一份!”
這塊餅畫得太大了,大到馬主任一時間都有些接不住,他激動得搓著手,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孟昭南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才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
“不過馬主任,這塊大餅現在有人想把它砸了。”
馬主任腳步一停,猛地轉過身:“誰?誰敢?!”
“紅旗村的王二麻。”孟昭南的臉色也冷了下來,“我們生產隊去村裡收購豆渣,他坐地起價,敲詐勒索不成,就誣陷我們的人偷東西,還把我的人給綁起來打了一頓。”
“什麼?!”馬主任大驚失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反了他了!王二麻這個挨千刀的!”
他比誰都清楚,這已經不是打一個兵那麼簡單了。這是在打他的臉,是在砸他的飯碗,是在斷他的青雲路!
孟昭南冷冷地看著他:“我的人,是為我們的‘軍民合作專案’去辦事的。現在人被打,事被攪黃。馬主任,你說,這事兒,是你這個地方父母官出面解決,還是等我們石領導親自來問問,我們這‘軍民共建’,到底是怎麼個建法?”
一句話,把馬主任逼到了懸崖邊上。
他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來了。讓石領導來問?他這個供銷社主任還想不想幹了!
“我解決!必須我來解決!”馬主任當機立斷,抓起桌上的電話,就要搖到縣公安局。
“等等。”孟昭南卻按住了他的手。
“馬主任,光讓警察去不行。”孟昭南搖了搖頭,那雙清亮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讓馬主任都感到心悸的冷靜。
“抓人,只能解一時之氣。我要的,是讓所有人都不敢再動我們的人,不敢再打我們專案的主意。”
她站起身,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現在,立刻跟我去一趟紅旗村。我要你當著所有村民的面,親口告訴他們,我們生產隊,是你馬主任罩著的。
我們收購豆渣,是在執行軍民合作的任務。誰敢搗亂,就是跟你馬主任過不去,就是跟縣供銷社過不去。”
馬主任聽得心頭一凜。
這個女人,好狠的手段。
這是要拿他當旗杆,在紅旗村,在全縣,立起一號哨所生產委員會的威風啊。
“走。”馬主任從牆上摘下自己的幹部帽,重重戴在頭上,“我倒要看看,哪個王八羔子,敢砸老子的飯碗!”
吉普車再次啟動,這一次,車上多了一個氣急敗壞的馬主任。
當吉普車顛簸著開到紅旗村村口時,遠遠地,就看到村委會大院門口,黑壓壓地圍了一大圈人。
村民們的吵嚷聲,女人的哭喊聲,還有男人粗暴的呵斥聲,混雜在一起,亂成一鍋粥。
在那片混亂的中心,十個穿著作訓服的戰士,雖然沒有帶武器,但個個身形筆挺,站成一道人牆,將一個被綁在樹上,滿臉是血的年輕戰士護在身後。
而在他們對面,陸硯池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鐵塔,正和一個滿臉橫肉,嘴裡叼著草根的男人對峙著。
吉普車一個急剎,停在了人群外。
車門開啟,孟昭南走了下來。
她看了一眼被綁在樹上的戰士,又看了一眼對面一臉冷峻的陸硯池,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了那個滿臉橫肉的王二麻身上。
馬主任也跟著下了車,看到這副景象,氣得臉都綠了。
孟昭南沒有立刻衝進去,她轉過頭,對著馬主任,聲音不大,卻讓旁邊的馬主任聽得清清楚楚。
“馬主任,你未來的路,是陽關道還是獨木橋,就看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