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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磐石之怒

“結陣!守護圖騰!”巖山祭司強提精神,嘶聲高呼。

他放棄了吟唱,將獸骨木杖重重插入地面,以自身為引,全力激發圖騰柱的守護之力。

倖存的部落戰士們經歷過昨夜的洗禮,雖驚不亂,在石虎等骨幹的帶領下,迅速依託柵欄和圖騰柱的範圍,組成了防禦陣型。

婦孺們則被緊急疏散到部落最中心的幾座堅固石屋內。

胡牛沒有留在圖騰力場的保護範圍內。

他深知,被動防守只會被對方逐步蠶食。

三名築基後期,加上一名可能存在的金丹修士,圖騰力場支撐不了多久。

他需要主動出擊,打亂對方的節奏,至少要剪除其羽翼!

“你,守在這裡,靠近柱子。”

胡牛對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的綠玉快速下達指令。

綠玉空洞的眸子映著遠處的火光,緩緩走到一根圖騰柱旁,安靜地站著,彷彿與石柱融為了一體。

下一刻,胡牛動了。

他身形如電,竟主動衝出了剛剛升起的、比昨夜更加凝厚幾分的圖騰力場光罩!

這一舉動,不僅讓部落戰士們驚呼,也讓外圍正在逼近的黑衣人們愣了一下。

“找死!”為首的一名築基後期黑衣人冷哼一聲,手中一把鬼頭大刀揚起,帶著淒厲的刀罡,迎頭劈向胡牛!

另外兩名築基後期則默契地散開,一人祭出飛劍遙指胡牛,另一人則開始掐訣,似乎要施展某種範圍法術。

他們顯然接受了昨夜輕敵的教訓,一上來就打算以雷霆之勢,合力將這個棘手的目標瞬間格殺。

面對三名同階的圍攻,胡牛眼神冰冷如霜。

他將幻影步催動到極致,身形在方寸之間連續晃動,險之又險地避開刀罡主鋒,同時白螺槍如同毒龍出洞,精準地點在刀身側面。

“鐺!”

一股巧勁傳來,那築基後期黑衣人只覺得刀勢一偏,竟不由自主地向旁邊踉蹌半步。

而胡牛已藉著這一點之力,身形旋轉,長槍回掃,盪開側面襲來的飛劍,同時左掌拍出,一道混合著精純靈力和一絲天魔煞氣的掌風,迎向那名正在施法的修士!

那施法修士沒想到胡牛反應如此之快,被迫中斷法訣,倉促間凝聚護身罡氣。

“嘭!”

掌風與罡氣碰撞,胡牛身形微晃,而那修士則被震得後退一步,體內靈力一陣紊亂,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此子靈力之精純,遠超普通築基初期!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的交鋒中,胡牛已經如同游魚般脫出三人的合圍中心,撲向了側面那些修為稍低的黑衣人!

他的目標很明確——先清理雜兵,削弱對方整體實力!

“攔住他!”三名築基後期驚怒交加,急忙回身追擊。

但胡牛的速度太快了!

他在人群中穿梭,如入無人之境。

白螺槍或點或刺,每一次寒光閃爍,都必然帶起一蓬鮮血,伴隨著一聲短促的慘叫。

他專挑煉氣期的黑衣人下手,幾乎是一槍一個!

偶爾有築基初期的黑衣人試圖阻擋,也被他以強悍的肉身力量和精妙的槍術瞬間壓制,非死即傷!

強大的神識讓他對周圍的攻擊瞭如指掌,總能間不容髮地避開致命的合擊,同時找到最有效的反擊角度。

他如同虎入羊群,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三名築基後期黑衣人被他牽著鼻子走,又驚又怒,卻一時奈何他不得。

他們的攻擊往往落在空處,或者被胡牛以精妙身法引向自己的同伴,造成誤傷。

“廢物!”一聲冰冷的呵斥從遠處黑暗中傳來。

緊接著,一股龐大的威壓如同山嶽般降臨,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

所有正在交戰的人,動作都不由得一滯。

胡牛更是感覺周身空氣凝固,彷彿陷入了泥沼,速度驟降!

金丹修士!終於出手了!

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戰場上空,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俯瞰下方。

他並未直接攻擊胡牛,而是抬手向著圖騰力場的光罩,遙遙一按!

“嗡——!”

一隻由純粹靈力凝聚的黑色巨掌憑空出現,帶著毀滅般的氣息,狠狠拍在圖騰力場之上!

“噗!”主持陣法的巖山祭司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

他腳下的紅光陣法劇烈閃爍,幾根圖騰柱發出的光芒也明滅不定,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祭司!”石虎等戰士目眥欲裂,卻無力支援。

金丹一擊,恐怖如斯!

“先破龜殼,再收拾老鼠。”那金丹修士聲音淡漠,再次抬手,第二隻黑色巨掌開始凝聚。

胡牛心頭一沉,一旦圖騰力場被破,部落將瞬間淪為煉獄,綠玉也將暴露在危險之下。

必須阻止他!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不再理會身邊那些黑衣人的攻擊,將所能調動的所有靈力——那已接近煉氣大圓滿,甚至觸控到築基門檻的靈力,連同那一絲精純的天魔煞氣,全部灌注於白螺槍中!

同時,他那元嬰級的神識,凝聚成一股,如同無形的鑽頭,悍然衝向空中那名金丹修士的識海!

這不是攻擊,而是……挑釁!

是傾盡全力的干擾!

那金丹修士正準備按下第二掌,忽然感覺識海微微一痛,如同被針紮了一下。

這疼痛對他而言微不足道,但其中蘊含的神識威壓,卻讓他心神一震!

“元嬰神識?不可能!”他動作不由得一頓,凝聚的黑色巨掌也出現了瞬間的渙散。

就是現在!

胡牛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將手中凝聚了全部力量的白螺槍,如同擲出的標槍,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白色驚鴻,目標直指那金丹修士的胸膛!

這一槍,蘊含了他不屈的意志,融合了天魔煞氣的凌厲,快得超出了築基修士的範疇!

那金丹修士剛從神識干擾中回過神,便看到白螺槍已至胸前!

他冷哼一聲,護體罡氣瞬間激發到極致,同時身形微側,試圖避開要害。

“嗤啦!”

白螺槍狠狠撞在護體罡氣上。

槍尖那縷天魔煞氣發揮了作用,槍身攜帶的巨力,依舊將他震得在空中晃了一晃,袍袖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對於金丹修士而言,這連輕傷都算不上。

但,這已經足夠了!

他,一個金丹修士,竟然被一個煉氣期的小輩,用神識干擾,並投槍逼退了一步!

這是奇恥大辱!

他的注意力,瞬間被胡牛徹底吸引,怒火燃燒。

“小輩!本座要將你抽魂煉魄!”他放棄了攻擊圖騰力場,身形一晃,直接撲向力竭半跪在地的胡牛!

那三名築基後期也趁機圍了上來。

胡牛看著疾撲而來的金丹修士,嘴角卻勾起一抹計謀得逞的冷笑。

他看似力竭,暗中卻已溝通了丹田內那道“煞靈鎖”的縫隙……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靜立在那根圖騰柱旁的綠玉,似乎被空中金丹修士那龐大的威壓和殺意刺激,又或許是胡牛身處絕境引發了某種本能。

她猛地抬起頭,空洞的眸子第一次不再是茫然,而是染上了一層純粹的、冰冷的紫色!

她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沉咆哮,周身那些淡紫色的邪異紋路驟然亮起,散發出妖異的光芒!

她不再吸收靈氣,而是……引動了體內那沉寂的“生死寂滅煞”!

一股精純而暴戾的煞氣,如同狼煙般從她體內沖天而起,與她身旁那根圖騰柱散發的古老厚重的磐石之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卻又詭異地沒有相互衝突!

她並指如刀,對著空中撲下的金丹修士,隔空一劃!

一道凝練的、散發著濃郁死寂氣息的紫色煞氣刃,無聲無息地破空而去!

這道攻擊,沒有任何技巧,只有最本源煞氣的宣洩,但其蘊含的“寂滅”之意,讓那金丹修士臉色驟變!

他不得不再次停滯身形,祭出一面骨盾擋在身前。

“轟!”

紫色煞氣刃撞在骨盾上,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而是如同腐蝕一般,骨盾的光芒迅速黯淡,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金丹修士又驚又怒,這女娃的煞氣,竟如此詭異霸道!

而也就在綠玉出手,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的瞬間——

胡牛動了!

他並非攻擊,而是身形暴退,同時對著巖山祭司嘶聲喊道:“祭司!就是現在!!”

早已蓄勢待發的巖山祭司,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拔出插入地面的獸骨木杖,用盡最後力氣,將其高高舉起,然後狠狠頓下!

“以血為引,恭請先祖!磐石……之怒!”

“噗!”他再次噴出一口心頭精血,灑落在木杖和圖騰柱上。

剎那間,幾根圖騰柱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紅光!

那光芒不再是柔和的守護,而是充滿了憤怒與暴烈的攻擊性!

一股遠比昨夜更加強悍、更加狂暴的力量,以圖騰柱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席捲、碾壓而去!

這一次,不再是反彈,而是無差別的、覆蓋式的毀滅衝擊!

“不好!”那金丹修士首當其衝,臉色劇變,再也顧不上去抓胡牛或綠玉,全力催動骨盾和護體罡氣,身形急退!

那三名築基後期和殘餘的黑衣人更是魂飛魄散,紛紛施展保命手段,或祭出防禦法器,或拼命向後逃竄。

然而,在這蘊含了黑石部落無數年信念積累和祭司生命精血引動的“磐石之怒”面前,他們的抵抗顯得如此蒼白。

“嘭!嘭!嘭!”

修為稍低的黑衣人瞬間爆成一團團血霧。

築基初期的修士護身罡氣碎裂,筋斷骨折,慘叫著倒飛出去。

那三名築基後期也是鮮血狂噴,受了不輕的內傷。

就連那名金丹修士,也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推得連連後退,護體罡氣劇烈波動,氣血翻騰不已。

紅光過後,戰場為之一清。

除了那名金丹修士和少數幾個見機得快、修為較高的築基後期,其餘黑衣人非死即殘,躺了一地。

部落戰士們看著這宛若神蹟的一幕,發出了劫後餘生的歡呼。

巖山祭司卻臉色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癱軟在地,被石虎等人急忙扶住。

胡牛拄著白螺槍站穩,劇烈喘息著,看向綠玉。

她眼中的紫色已經褪去,再次恢復了空洞,靜靜站在原地,彷彿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與她無關。

空中的金丹修士穩住身形,看著下方一片狼藉和那個狀態詭異的女娃,又看了看雖然虛弱卻眼神銳利的胡牛,再感知到部落中央那幾根雖然光芒黯淡卻依舊讓他心悸的圖騰柱。

他知道,事不可為了。

繼續糾纏下去,就算能殺掉目標,自己帶來的力量也必將損失殆盡,甚至可能陰溝裡翻船。

“撤!”他咬牙切齒地從喉嚨裡擠出這個字,化作一道遁光,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中。

倖存的黑衣人如蒙大赦,狼狽不堪地拖著傷員跟上。

黑石部落,再次守住了。

但胡牛知道,這裡的平靜,已經被徹底打破。

柳家絕不會就此罷休,下一次來的,恐怕就是真正的雷霆萬鈞。

他必須儘快離開,不能再連累這個收留了他的部落。

他走到巖山祭司身邊,將一股精純的靈力渡入其體內,助他穩定傷勢。

“多謝……”巖山祭司虛弱地說道,“年輕人……你……你們必須儘快離開……”

胡牛點頭:“我明白。祭司,請告訴我,‘七竅輪迴蓮’可能生長的具體方位。”

巖山祭司閉目感應了一下從圖騰柱中獲取的殘留資訊,斷斷續續道:“北方……深入永凍廢土……靠近‘葬魔淵’的‘幽燼沼澤’……危險……極危……”

“葬魔淵……幽燼沼澤……”胡牛記下這兩個名字。

那裡,很可能就是天魔宗遺蹟的所在,也是尋找“七竅輪迴蓮”的希望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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