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沈汐顏語出驚人被夫子罰
沈清和知道,母親平日看著很好說話,但最是說一不二,性子執拗。
她昨夜當眾說了那些,便是真的動怒,且絕無更改的可能。
“我要先去晨曦院一趟。”
說著他抬腳要走,卻不想,許氏的幾個配房絲毫不給面子,上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夫人說了,您哪兒也不用去,直接隨我們出發。”
“老夫人跟侯爺那裡夫人一早,便已經打過招呼了。”
沈清和聞言一怔,但也知道自己錯得離譜,母親生氣也是應該。
剛想說自己是要找汐顏,卻聽那陪房繼續道:
“大小姐一早就已經出門,去了大儒那裡,並不在府裡。”
沈清和愣在那裡,可還不等他再開口。
就已經被幾人塞進了馬車裡,甚至連行李都沒來得及收。
……
沈星瑤這邊,也是一夜沒睡。
但她可不是一蹶不振的人,不過些許風霜,她沈星瑤才不會輕言放棄。
“是我小看了許氏,沒想到她不是那麼好騙的草包!”
不過,明明拿了自己私會外男的證據,許氏還是選擇拿回家,關上門再拆穿。
這便是古代女子,根深蒂固的陋習。
“家族女子聲譽,本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沈汐顏可是要做太子妃的人,名聲當然不能有一絲汙點。”
不過,太子應該已經將昨夜的事,宣揚出去。
比起自己這個夾著尾巴做人的庶女,世人必定更願意相信,那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女才是偷人的那個。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人性,輿論的力量只要利用好了,殺死一個封建少女,易如反掌!
沈星瑤冷笑出聲,而外面關於她的聲望,卻只會越來越高。
“我已經不是她們能夠困住的了!”
十日後,太子會聽從她的建議,在別院舉辦‘曲水流觴’宴。
她會參加的訊息也會放出去,會有不少文人雅士,是衝著她的名聲來的。
太子的請帖送上門,便是永昌候也沒理由拒絕。
只不過,她等不了那麼久。
“後天,便是三房沈綺玉的及笄禮,我要想辦法參加。”
太子的宴會,有他親自派人來請,必定能出去。
可這三房及笄禮,想要出席,反倒需要耗費些心力。
沈星瑤想到了蘇姨娘,可昨夜她的態度,明顯就不會再管自己,甚至還因為自己的牽連,她也被禁足。
沈星瑤端坐在書桌前,手指一下一下敲擊桌面,大腦飛速運轉,皺眉問道:
“夫人真的已經進宮,面見陛下,要褫奪沈清和世子之位?”
原本她不信許氏,為了一個女兒真的捨棄嫡子。
畢竟,自古重男輕女的思想,就算是現代也習以為常。
聯想到蘇姨娘,一心只為兒子,沈星瑤難免心生嫉妒。
“沈汐顏的命可真好。”真是會投胎。
身旁的彩蝶,本是蘇姨娘身邊的人。
但只要沈星瑤,不是和蘇姨娘對著幹,她倒是希望這位二小姐能飛上高枝。
尤其是知道對方,竟被太子看中,彩蝶的心便不由自主偏向了沈星瑤。
她能入蘇姨娘的眼,就是因為她見識比一般丫鬟多,腦子也靈光。
知道二小姐被關在院子裡,便將自己所見所想,一一道出。
“小姐,夫人真的進宮了,且世子已經北上,估計因為大小姐的事,她真的惱了世子。”
“若是其他人家,可能不好理解,但是聽說,夫人在家時就深得父兄寵愛,大小姐出生後,更是被許家三代人捧在手心。”
“世子得罪大小姐,在夫人這,可能真的會嚴懲不貸!”
好好的世子位沒了,人都被‘發配’北地,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只不過兩年後,他若是表現好,想必這世子之位還是他的!
“世子的婚期,就定在大小姐跟太子之後,現在竟要送去北地兩年?想必連婚期都會受影響。”
電光火石間,沈星瑤想到了一個人。
那便是沈清和的未婚妻,首輔大臣嫡長女——霍語嫣。
“彩蝶,替我送封信出去。”
沈清和為人古板,又守禮守節,好在帶著沈星瑤見過幾次他那未婚妻。
……
因為鄭大學士下朝回家,最起碼已經是巳時三刻以後。
所以到了書房後,沈汐顏便看到了他留下的幾頁紙。
書房伺候的小廝,恭敬道:
“老爺說,您到了之後,便先完成他留下的功課,等他回來,再行考教。”
李嬤嬤疏桐她們,則在外間用茶點。
“任賢圖治?”
看著手中紙張,沈汐顏眉頭微挑,鄭大學士這是真的在教自己帝王術啊!
也不知道,當有一日他知道自己設計廢了太子,掀翻這大乾江山,會作何感想?
是會痛心疾首,舉刀相向,還是……
沈汐顏眉眼低垂,掩去了眸中神色。
前世鎮國公府滿門忠烈被屠,沈星瑤上位後尸位素餐民不聊生。
這南氏皇族,已經爛到了骨子裡,這一世,她必反!
哪怕千夫所指,也在所不惜。
等鄭大學士回府,便看到沈汐顏端坐在書案前看書。
顯然是已經將他留下的功課完成。
鄭佑凌知道她學識不俗,但畢竟是第一次留功課,他迫不及待上前檢視。
可看著看著,面上的神色越發凝重。
直到翻到最後一頁,勃然大怒!
“你再好好看看,你這題答得是否有問題。”
沈汐顏看著重重將手中紙張,扔在面前的鄭大學士,立即起身。
拿起最上面那張,念道:
“且論《通鑑周紀一》‘魏斯’、趙籍、韓虔為諸侯’事。司馬溫公何以斥三家分晉為‘壞禮之極’?”
春秋末年,晉國的大夫韓、趙、魏三家瓜分了晉國的土地,並被周天子冊封為諸侯。這標誌著戰國時代的開始。
司馬溫公以此事為《資治通鑑》的開篇,就是要告誡世人,禮制是綱紀,三家犯上作亂,周天子失職。
鄭大學士,其實是想告訴沈汐顏,禮壞之極,是天下大亂的開始。
可沈汐顏是如何答的呢?
她漂亮地行書,直道:
“學生以為,溫公苛責過甚!”
她竟說,司馬溫公,對那以下犯上的三家太過於嚴苛了?
鄭大學士見她面色如常,且顯然理解了當日所學,還有如此想法,當即再也壓不住脾氣,怒斥道:
“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