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詩經都沒讀過,還說自己上知天文?
沈汐顏聞言漸漸站定,轉向蘇氏母女:
“解釋?莫須有的事我都快忘記了。怎麼妹妹像是巴不得叫全天下人都誤會似的?”
沈汐顏身量高挑,沈星瑤只到她唇下。
此刻說完,又上前半步居高臨下看著她,見她眸色一顫就要辯駁,冷笑著打斷:
“蘇姨娘博學多才,妹妹一定讀過詩經: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為也。”
沈汐顏說完,沈星瑤一臉茫然,顯然是聽不懂。
詩經都沒有讀過,還敢說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沈汐顏對她又多了幾分瞭解,那些詩冊也已經送到了應該去的地方。
話已至此她再沒了與其浪費口舌的興致,轉身跟著許氏上了前方馬車。
沈星瑤只能咬牙跟著蘇姨娘上了後面一輛,規則樣式都差了不少的馬車上。
“神氣什麼!”
甫一坐下沈星瑤氣呼呼嘟囔了句。
卻見身邊蘇姨娘睥睨了她一眼,淡淡道:
“剛剛大小姐那句你不懂?出自詩經大雅,意思是玉圭汙損尚可打磨,而言語過失不可往回!你方才失了分寸了!”
“早就聽說她深得老夫人真傳,果然不假。”
沈老夫人出身江南詩書大家,從前更是出了名的大才女。
沈汐顏從小在她身邊長大,果然深受影響。
想到若是自己家族沒有出事,自己能跟著沈老夫人再學學,也不至於為了藏拙,將女兒養得淺薄無知了。
蘇姨娘眸色一轉,終是勸解道:
“瑤兒你該知道,心氣越高就越需要強大的實力支撐。”
沈星瑤開口想懟:不過是讀了幾篇迂腐詩句,怎麼一個個都想來我面前顯擺?
她知道的知識,這些古人便是想都不敢想。
可到底不能表露,遂乖順點頭。
她今日可是要見太子的,比起這些口舌之爭,她要辦的全是大事。
鎮國公府今日大喜,處處張燈結綵,熱鬧非常。
南凌川正在好友書房,悠哉品茗。
“聽說你昨日又削了一個貴女的髮髻?”
許鶴軒,鎮國公老來得子,今年二十有三,京中出了名的紈絝。
卻鮮少有人知道,他跟當朝九王爺,是至交好友。
而南凌川容不得女子靠近的毛病,他比誰都清楚。
此時見對方依舊是一副不以為然模樣,又道:
“尋常女子就算了,朝中權臣的家眷你還是注意著點,搞不好都是親戚。”
南凌川星眸一轉,看向許鶴軒:
“你想說的是公主府之事吧?看來你還不知道緣由!”
許鶴軒聞言一怔,當日公主府之事他自是有所耳聞。
但也只聽說,九王爺將永昌候庶女,扔進了荷花池。
那畢竟是阿姐的庶女,他在南凌川面前求求情還是有必要的。
可此刻聽他這意思,中間還有什麼隱情?
“咋?她總不至於給你下藥吧?”
南凌川容貌俊美又身份顯赫,少年勃發之時,貴女前仆後繼朝他湧來。
自幼不喜旁人靠近的他,避之如蛇蠍。
而那些貴女也越發的潑辣,送荷包、丟手絹打動不了他,便開始下藥或設計落水。
卻根本不知道,南凌川就是個冷麵閻王。
那些女子就算是死在他面前,他也不會多看一眼。
許鶴軒對阿姐家的庶女,有那麼一點印象,記得是個靦腆安靜的小姑娘。
南凌川的‘名聲’這幾年也打出去了,按理說對方不應該做出出格的事啊。
誰曾想,不過是句玩笑,南凌川卻點了點頭。
“猜對了一半!”
說著見許鶴軒一臉莫名,便將那日的事說了出來。
而許鶴軒聽完,眉頭緊皺,憤怒不已。
“豈有此理,還敢算計我外甥女?”
當即便猜到了這其中的算計。
“太子,這是要一箭雙鵰?可有什麼理由能叫他為了一個區區庶女,放棄我那光彩照人的外甥女?”
許鶴軒外表玩世不恭,可腦子極為靈光,當即便猜到了最大的隱患。
“你不喜熱鬧,就自便吧。我去找我阿姐。”
見許鶴軒一陣風似的就走了,南凌川把玩著手中杯盞。
而在外間等候的侍衛,悄無聲息走進:
“王爺,沈大小姐進內宅了,那條大魚也已經上鉤了。”
南凌川微微挑眉,輕車熟路,朝鎮國公府內宅走去。
吉時在午時前,此刻才巳初,一般的客人都還沒到。
而府裡不少人又隨著新郎官去接親,南凌川在侍衛的帶領下,直到走進涼亭,一路上也沒撞見其他人。
這次回來,沈汐顏會跟母親留下小住幾日。
而鎮國公府滿門男丁,幾個表兄弟今日都各有忙碌。
以至於沈汐顏現在,只能尋了處僻靜的涼亭躲閒。
“小姐,有人來了。”
疏桐敏銳的察覺到有人靠近。
沈汐顏聞聲回望,只當是某位女客。
誰曾想,卻是一男子,徑直走來。
但見那人身著玄青色錦緞長衫,領口與袖緣以金線繡著夔龍紋,腰束玉帶,懸一枚蟠龍玉佩。
墨髮以羊脂玉冠高束,襯得容貌俊美,眉宇間更自帶一股清貴之氣。
沈汐顏沒想到,會在此時此地,見到南凌川。
而按理說,對方看著此處有女眷在,應該避開才是。
可眨眼的功夫,他竟然長驅直入已經走進了涼亭。
“九王爺!”
從前也有過數面之緣,沈汐顏作為未來太子妃,都是喚他九皇叔。
可重生以來,她已經不準備再跟皇室中人扯上關係。
“嗯。”
南凌川淡淡應了聲,便旁若無人的坐下。
沈汐顏只當他是要在此暫歇,屈膝行禮,正要離去。
卻聽男子清泉般冷冽的嗓音響起:
“你也坐下。”
沈汐顏一怔,她雖跟九王爺不熟。
但京中關於他,避貴女如蛇蠍的傳言,還是略有耳聞的。
且記得,前世直到他被害死,也沒有娶妻生子。
雖說孤男寡女獨處不合適,但好在亭外站著丫鬟、侍衛。
當即便想到,他是不是從當日公主府的事上,想到了什麼?
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沈汐顏轉瞬間便將心中那點扭捏拋去。
神色自若的坐回了剛剛的位子。
她也算是鎮國公府半個主人家,當即抬手執壺,給南凌川斟了杯茶。
少女一身粉嫩,露出的手腕,如嫩藕般潔白誘人。
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張桌面,這般近距離。
南凌川似呼聞到淡淡的櫻花香氣,不由呼吸一滯。
便在這時,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太子來了!
南凌川接過杯盞,一把握住眼前手腕。
而正在心中思索,要怎麼將當朝九王爺,拉入自己陣營的沈汐顏。
渾身一震,冷聲道:
“皇叔,請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