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原來是自殺
“段二公子，好巧啊。”
牛大妮的聲音婉轉動聽，彷彿夾雜了萬千的情緒在裡面，就連眼神都變得溫和動人了，完全看不出那一肚子的心眼和蛇蠍的心腸。
段二公子卻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就連她那魅意十足的聲音都自動遮蔽了去。
“洛大小姐。”
段二公子的聲音還帶著幾分的稚嫩，就像是個乾淨純真的少年一般。
洛伊婉愣了一下，輕輕衝他點了點頭：“嗯。”
她是第二次見到這個少年，上次見到的時候是段家來送聘禮。在原主的記憶裡，原主對這個少年還是有幾分心動的。甚至沒想到當日段家的二少爺會親自來給一個填房送聘禮。按照這個時代的規矩，收個填房都是偷偷摸摸的不講什麼規矩，就和買個丫鬟差不多。
像是聽出了洛伊婉語氣中的冷漠，那少年的眼中瞬時就蒙上了一層的霧氣，就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是我對不住你，不知你能否原諒我？”
洛伊婉看著眼前的少年，“養在深閨婦人之手”這幾個字瞬時就跳入到了洛伊婉的腦中。開始慶幸原主沒有嫁給這人再慘遭陷害自己穿過來，否則的話恐怕自己得氣死……
“段二公子，你想太多了。我這還有些事，改日再敘。”
洛伊婉微微點了點頭，正好瞄見剛剛去叫掌櫃的的那個小廝正向她招手。
洛伊婉的眼睛一亮，更是不再理會段二公子，徑直向小廝走去。
“這是一點歉意，今天沒有帶太多。”
洛伊婉就感覺到自己的手中被人硬塞進來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將她的手往下一墜。
那荷包的質感一上手就知道是上好的絲綢，裡面的東西自然不用說，肯定是銀子了。而且從重量上來說，這荷包裡的銀子必然不在少數。
洛伊婉的眉頭微微皺起，大腦飛速的旋轉，有些不明白這段二公子的意思。
他這是什麼都懂呢？還是什麼都不懂？
原本這些事情都是在私底下的，如果挑到明面上對誰都不好。在這個時代被退過婚的姑娘步履維艱，會被指著脊樑骨說三道四。段二公子這當眾塞錢袋子給自己，那麼多雙眼睛看著，那不就是讓流言蜚語滿天飛嗎？
要想賠償自己有的是辦法，何必在這麼多人面前？如果真的是感到虧欠，更應該顧及到女子的名聲。
洛伊婉向四周看了看，發現果然不少雙眼睛盯過來。再墊墊自己手裡的錢袋，洛伊婉直感到一陣的心疼。
“不需要。”洛伊婉把手裡的荷包又扔了回去，看都沒有看那段二公子一眼，儘量和那個傻子劃清界限。
只聽“嗷”的一聲，段二公子捂著胸口後退了兩步，荷包也順著段二公子的小身板掉落在了地上。
“洛伊婉，你什麼意思？你竟然公然之下打人！”牛大妮一看自己的“心尖尖”被砸了，立馬上前一步湊到了段二公子身邊，纖柔的小手捂著段二公子的胸膛，眼角噙著淚水，“公子，你沒事吧……”
“有……有傷風化！”
段二公子聲音帶著不悅，人也是向旁邊跳了一大步，臉色發白全身發抖，看起來就像是個受到了調戲的小媳婦。
“噗哈哈。”
洛伊婉見段二公子這副作態，“娘娘腔”三個字驟然躍入腦海，一個沒忍住就笑了起來。
她這一笑，人群也跟著一陣大笑，那些稱量藥材的小廝都停下了動作往這邊看來。
洛伊婉立馬閉嘴，但是也意識到——她剛剛這沒忍住笑，恐怕把事情給鬧大了。
段二公主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更是感到了幾分的侮辱。他是個讀書人，家裡又是鎮子上有頭有臉的家族，自然是沒有受到過這種恥笑的。
心裡琢磨了一下，他將有些憤怒的目光看向一旁攪著手帕子的牛大妮，在他的觀念裡，剛剛牛大妮的所作所為簡直是天理難容！大庭廣眾下竟然對著他的胸膛又摸又撫的，哪裡還像個未出閣的大姑娘？更別提連累的他一起“壞了名聲”。
是的，段二公子根本意識不到自己是個“娘娘腔”這個事實的。
牛大妮看著段二公子微紅的眼圈，心裡一邊感嘆著他的盛世容顏，一邊也是一個咯噔——怎麼好像自己平日裡對別的男人的招數，在這人身上不好使了呢？
“給你，改日我再登門道歉。”
段二公子將地上的荷包撿起來再次塞到洛伊婉的手裡後頭也不回的就跑了，根本不給洛伊婉任何反駁的機會。
洛伊婉看著手裡的荷包哭笑不得，不知應該感謝這個一根筋的公子雪中送炭還是氣他考慮問題不周全。
“洛伊婉……”
牛大妮帶著憤恨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這聲音極近極近，就像是在洛伊婉的耳邊傳來一樣。
洛伊婉微微側頭，正好看到牛大妮的側臉，不知道這人事什麼時候來到自己身邊的。
“你給我等著！”
扔下了這麼一句狠話，牛大妮在洛伊婉手裡的荷包上戀戀不捨的又看了看，這才氣呼呼的走了。
洛伊婉聳聳肩——這都什麼事啊！
“小丫頭，恐怕你這身體裡的毒，沒那麼的好去啊！”
藥房掌櫃的是個仙風道骨的老先生。都說有錢難買老來瘦，這老先生就瘦的很，搭在洛伊婉手腕子上的指頭幾乎沒有幾兩肉，就像是一層皮貼在上面，但整個人卻精神抖擻，目光也是熠熠生輝。
現在洛伊婉所在的地方是藥房內一間單獨的房子，裡面各類瓷瓶琳琅滿目，架子上擺滿了書籍，應該是藥房掌櫃平日裡招待貴客的地方。
洛伊婉自然不是什麼貴客，可不知為何會被掌櫃的直接請到了這裡來。
“老先生，請明示。”洛伊婉心裡湧上一陣失落，但很快就一閃而過了。她這幾日想過自己體內的毒素，也仔細的觀察過自己身上潰爛的地方，也算是小有準備。
“如果不是老朽看錯了，姑娘你種的這毒是南疆的毒草惡連綿，老朽在此之前也只見過一次。中毒者全身潰爛面容全毀喉嚨腫脹沙啞，而且毒素反覆發作時好時壞，伴隨終生。即便是用最好的解毒藥，也無法去根。老朽真的是無能為力。”
洛伊婉一時之間有些失神——時好時壞反覆發作，最好的解毒藥也無法去根……
“那，先生之前見過此毒是在什麼時候，最後中毒者又怎麼樣了？”
老先生見洛伊婉很快便回了神，一雙清澈的眸子裡並沒有預想的絕望，反而還帶著一絲堅韌。
“自殺了……”老先生輕吟出三個字，面容帶著些許嘆息，“姑娘，我本不可以告訴你真相。可這毒我是真的治不了，也無藥可救，我不能騙你錢財。”
自殺了嗎……
洛伊婉這幾日也感覺到了，這毒並沒有給她帶來太多的痛苦，除了面目猙獰偶有痛感。對於行動力或是身體機能並沒有任何的妨礙。
她也一直在想著身體的原主人到底是怎麼死的。
原來，是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