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災星
她抬起手臂一蹦躂,便要奪下手札,頭頂卻重重撞在男人下頜。
蘇青語吃痛,捂著天靈蓋淚眼朦朧:“你有沒有君子之風?”
雲陌抬手撫著自己的下頜齜牙咧嘴:“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古人誠不欺我!”
兩人鬥雞似的互相瞪著,蘇青語忽然又要動作,卻被雲陌一把箍住腰肢:“你若再搶,我便只能將你打暈帶出去了。”
蘇青語也知道是非輕重,不再同他鬧騰,與外祖道了別,便急匆匆趕往小莊村。
昨日村子裡似乎還有些人煙,今日卻哀鴻遍野,家家戶戶似乎都有哭嚎之聲傳來。
“你敢!”
蘇青語橫眉怒目的在他懷中撲稜,陸家的家僕卻忽然匆匆趕來。
“小姐,外面那位車伕道村裡出了事,要您和雲公子趕緊回……”
他一見裡面的場景,頓時捂著眼退了出去:“奴,奴才什麼都沒看見!”
房中兩人的表情格外尷尬,許久,雲陌才收起冊子淡聲道;“別鬧了,先回去好生看看,究竟是生了何事。”
里正急匆匆迎到二人跟前,面色沉重道:“蘇小姐,國師大人,今日一早……您二位才離開村子,村中的疫情便加重了!許多人忽然昏倒在地口吐白沫,這,這可怎生是好?!”
“一定是這兩人帶來的禍事!”
雲陌和蘇青語還未開口,便有個躺在地上瞧著奄奄一息的男人厲聲開口:“他二人剛走,咱們村裡便,便出事了!不是他們,還能有誰!他們是災星啊!”
村中倒還有不少青壯年還未感染,眼下被這話一煽動,立時間神色不善的看向二人。
雲陌按劍冷冷看著眾人,語氣微寒:“看起來,你倒是比本國師更懂福禍運勢?”
眾人握著傢伙什緊盯著雲陌,卻不敢動作。
誰人不知國師大人那神通玄妙至極,若真讓國師在這裡出事……
“等等,村中的疫情忽然加重,那為何有些人有事,有些人沒事呢?”
蘇青語忽然沉聲開口:“若真是瘟疫,大面積的傳染應當是同病患接觸,便會感染的,但現下各位家中都有了病患,卻還是有不少人無事,這不是很蹊蹺嗎?”
此言一出,頓時讓村中的人有些困惑。
瘟疫之事鬧的極大,但卻遲遲無人處理,連大夫都被外界的傳言嚇得不可開交——但平日裡所見的瘟疫,似乎都是人傳人的,他們卻……
雲陌微微擰眉。
“今日才患了瘟疫之人都做過些什麼?”
先前出聲那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眼神怨毒的看向蘇青語。
“今早……今早我去打了水,而後便在家服侍老母,才打算做飯,便,便覺四肢乏力。”
一位婦人磕磕巴巴開口:“除此之外,便沒做什麼了。”
雲陌把玩著手中扳指,眼神幽冷:“吃了什麼,喝了什麼?”
“吃的是家中做的粥,喝,喝了村口那小河裡的水……”
“會不會是水有問題?”
蘇青語抬手看向雲陌。
男人沉吟片刻,拿出一根銀針走向那婦人家中的水缸,探了一陣水源搖了搖頭:“不是。”
一時間,似乎又陷進了僵局。
“那,早上喝的粥又是用的什麼水什麼米?”
蘇青語仍不死心:“如果吃食什麼的都沒問題,難不成是空氣傳播?”
“米,米是村口王四家的糧倉……”
這話剛一出口,眾人的目光便對準了那先前說雲陌兩人是災星的男人。
“我,我家也是昨日才去王四家買的米。”
“我家也是……”
雲陌的眸子頓時有些微寒,正要命暗衛去抓那男人審問,卻沒想到那王四忽然眸光一厲,拔出匕首朝著蘇青語刺去!
“當心!”
雲陌一把將她拽到自己身後,腰間長劍錚然出鞘。
王四卻並未有什麼反抗之意,沒等雲陌反應過來,便將自己的胸口迎上劍尖。
一蓬鮮血噴了他滿身,連帶著蘇青語臉上都沾染了血跡。
村中人哪裡見過這等事情,盡都嚇得目瞪口呆,蘇青語死死捏著雲陌的衣角,嚇得有些語無倫次:“真,真的死了!”
她前世演過許多殺人的戲,對這樣的場面並不陌生,可那是活生生的一條命,貫穿他胸口的劍也不是什麼道具!
“他若不死,你便要死了。”
雲陌眼底閃過一道幽深暗芒,收劍入鞘才吩咐隨行的手下:“將屍體收斂了,好生看看身上有什麼線索,再去查查米里是什麼毒,吩咐大夫救治病人。”
而後又轉頭看向蘇青語道:“我們即可趕往雍州,看看雍州的瘟疫,是否也是有人暗中做了什麼手腳。”
蘇青語一張臉嚇得慘白,行屍走肉般跟著雲陌上了馬車。
鼻尖忽然傳來清冽的龍涎香氣,男人手中捏著一方白色巾子:“擦擦臉上的血。”
“你到底為何帶我來這裡!”
蘇青語總算回過神,咬牙切齒的看著雲陌:“明知此地危險,你還要我隨你一道來?究竟想做什麼!”
“你不是都看見了麼?”
雲陌見她那副柳眉倒豎的極怒模樣,抬手捏著巾子擦去她臉上的血:“不是想知道你母親是如何身故的麼?我自然要帶你前來一同探查,省得你說我隨意編個話頭誑你。”
“那本手札上是什麼?”
蘇青語逐漸冷靜下來:“同我母親的死有關係?”
雲陌沉默半晌才頷首:“是。”
“給我看。”
蘇青語盯著他的胸膛冷冷道:“不然,我怎麼知曉大人的誠意?”
雲陌扯唇輕笑。
“蘇小姐倒是讓本國師越發看不穿。”
那隻修長的手輕輕挑起她下頜,聲音低沉醇厚:“都說太師府的嫡女,是個任人宰割的可憐蟲,自生母去世便被繼母禁足在宅院中,但本國師看蘇小姐,卻不是如此好相與的人呢。”
蘇青語心中陡然一驚,那隻挑著她下頜的手指修長,指尖卻粗糲又帶著些許涼意。
那雙墨玉般的眸子黝黑深邃,似乎真能將她看穿……
這神棍,該不會看得出她已經被換了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