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鬧事
蘇景昭消停了,消停的好像蘇府沒有他這個人似的。
蘇瀲晴也落了清淨,棠園的一應事物採買都和蘇府分割開了,蘇瑞沒阻止,下人們也不敢說話,除了幾個跟她多年的丫頭婆子外,其他事情都勞煩平安幫襯著。
若不是有江晏舟,她就是有心也做不到這般痛快。
蘇瀲晴每日都要去鋪子裡一趟,現在正是囤貨過冬的時候,可供應商早被蘇瑞打點好,壓著米糧在庫裡,單單不賣給她。
周叔眼看生意都被同行搶去,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約莫過了四五日,同行逐漸提高了米價,一來虧本買賣不能久做,二來他們根本不把蘇瀲晴一個女人放在眼裡。
每日漲幾錢,這是要把之前虧損的都補回來,等眾人不滿時,蘇瀲晴在城東搭起了粥棚,免費施粥。
“小姐真是活菩薩啊!”
窮苦人家的老弱婦孺都把她當菩薩尊敬,而有些心思的人則怕她也和那些商販一樣算計他們。
蘇瀲晴只道,“我一個女子操持母親留下的鋪子不容易,先前被排擠,壓著米糧賣不出去,再放下去也不新鮮了,只盼大夥兒莫要嫌棄。”
很快有幾個人認出她來,蘇瑞霸佔她鋪子的事一傳十十傳百,多數人都憐憫她。
蘇瀲晴又道,“只盼大夥兒往後多照顧鋪子生意,我以母親起誓,絕不會坐地起價。只盼鋪子能經營下去,告慰母親在天之靈。”
孤女被舅舅欺辱,拋頭露面做買賣,還捨得施粥救濟貧苦百姓,眾人紛紛應承。
“我胡二全家買米,只認蘇小姐的鋪子。”
“沒錯!今年南邊遭了水災,收成不好,糧食一定會漲價,那些奸商沒人性,我周家日後也只買蘇小姐的米。”
更有一名老婦拄著柺杖,“我兒子走鏢,幾個月才能回來一筆錢,我、我能用物件抵押去小姐鋪子買米嗎?”
蘇瀲晴見天子腳下都有諸多生存不易的百姓,心下微酸,給老婦的碗裡多盛了一勺,“當然可以,稍後我寫個條子您收起來,買米的時候給了夥計,什麼時候有銀子了再來兌。”
老婦滿臉不可置信,旋即驚喜不已,“多謝小姐!”
如此一來,家中兩個小兒便不必餓肚子了。
蘇瀲晴攙著老婦不許她下跪,“民以食為天,我開鋪子掙錢是做生意,可米糧是天下人的,只要我有能力,一定努力讓大夥兒都吃上飯。”
白米是富貴人家才吃得起的,排隊領粥的都是窮苦百姓,一聽往後也有白米吃,一雙雙渾濁孤苦的眼睛瞬間有了光,也有了強烈活下去的意念,看蘇瀲晴宛若看廟裡的菩薩。
蘇瀲晴面上堅定,心裡卻琢磨,自己沒有多餘銀錢,只怕還得找江大人借些銀錢囤貨,先把這個冬天熬過去再說。
粥棚圍滿了百姓,有些婦女主動幫忙刷碗,好幾個小夥穩固粥棚四角,好不熱鬧。
她的話傳到那些同行耳朵裡,不多時便有人帶著夥計過來找麻煩。
“幹什麼!這是京城不是郊外,豈容你們這些乞丐圍聚在這兒鬧事!”
帶頭的是和蘇瑞交好的另一家米行老闆,李戶。此人出了名的奸詐,用今年的價錢賣去年的米糧,給官宦的是上等米,賣給普通百姓的是摻了黴的米糧,苦主找過來還不認,鬧起事來就報官,最後吃苦的還是百姓。
李戶見著蘇瀲晴,呵呵一笑,“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蘇府的少夫人,女流之輩不在家繡花做飯,也學大老爺們兒做生意?”
“不是瞧不起你,你這幾間鋪子離了蘇老爺,早晚要關門。”
“你瞅瞅,好好的米給這些乞丐幹什麼。”
蘇瀲晴不鹹不淡,“又沒礙著李老闆的路,也沒吃你家的米,跟你沒什麼關係吧。”
“呦,說話這麼衝。”李戶皺了皺眉,上前一腳踹開立在土灶邊的鍋蓋,“你舅舅來了都得給我三分顏面。”
“那是他,不是我。”蘇瀲晴絲毫不懼,“李老闆壓價搶生意,現在又一路漲不停,你管得了自己的價格,還想左右別人做什麼,不覺管太寬了嗎?”
“你!”李戶不想和女人較真,打算嚇唬兩句就算了,可蘇瀲晴和他預想的不一樣!
他一惱,“老子就管!你的粥棚擋了大爺的道,專門搶大爺的生意,爺今兒就要拆了它!”
“來人,給我砸!”
李戶一揮手,眾人嚇得連連倒退,倒是有壯實的小夥子想護蘇瀲晴,卻被他們手中的棍棒嚇退。
“誰敢!”蘇瀲晴不退反進,目光自帶威嚴,“這又不是李老闆家的路,我看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鬧事?”
李戶做生意之前就是個潑皮,豈會怕她威脅,眉頭一挑,“老子就鬧了!”
“今兒讓你見識見識京城到底是誰的地盤!”
“別說這些人賤命一條,就是你,老子也照打不誤!”
李戶揚手就要打蘇瀲晴,她雙唇緊抿,身子繃得僵硬,雖知道平安在暗處,可還是緊張不已。
李戶的巴掌當然不會落下來,不過出手的並非是平安,而是一身豔紅官服,渾身散著寒意的江晏舟。
他一腳踹在李戶胸口,對方摔了個四腳朝天,還沒緩過神,右手又是一陣劇痛,被江晏舟碾在腳底。
跟著他來的打手還沒上前就被官兵圍了起來,紛紛丟了兵器,抱頭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