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賣命錢
三米多高的雙扇木門,油著硃紅色的漆面。兩個帶著獅頭的門環鑲嵌,莊嚴而肅穆。
顧卿若從油布小車上下來時,入眼的就是這華麗的五進大院。
“小姐,您回來了!”開門的小斯看到顧卿若帶著紫雲與趙媽媽回來,立馬兩眼放光,迎著她往裡走去。
邊走邊道,“老爺叫您回來就去見他,商量一下聘禮與陪嫁的嫁妝。”
“有什麼可討論的!聘禮入賬,給兄長們成親用。至於陪嫁,我們家有什麼可以陪嫁的嗎?”顧卿若說著已經轉過了影壁,入眼的就是一個敞亮的正廳大院,觸目所見的就是一箱箱帶著紅色絲綢的東西。
看滿院子玲琅滿目各色禮盒,顧卿若停下。以前在幽蘭縣,最大戶的那家六十四臺,已經挺壯觀了。
小斯滿臉賠笑的道,“小姐,這裡是足足一百二十抬的聘禮,後院還有陪嫁,九十八抬。”
“陪嫁?”顧卿若轉頭看向小斯,滿臉狐疑,難道,顧致遠是什麼隱形富豪不成嗎?
“是啊!”小斯點頭道,“東西都在後院放著呢。”
顧卿若低垂斂目,往正廳走去,她想知道東西到底哪來的。沈氏的東西這些年也用的七七八八了,能湊出三十六抬已經不錯了,怎麼會有九十八抬。
”你回來了!”顧卿若才一進大廳,顧致遠便放下了茶杯。
這些年雖然自稱清官,他也是無處可貪,在無權無勢的位置上,閒著跟著彈劾一些無關緊要的事,他的月奉只夠他在京都做一個窮人的。
如今第一次住進這麼大的院子裡,看著那麼多東西,說不開心那都是假的。
可是想到這些都是因為顧卿若才有,看著面前清瘦,這樣好顏色的女兒,他還是第一次好好與她說話。
顧卿若聽著他的話,停住了腳步,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小斯說,您要見我!”
“嗯!”顧致遠點了點頭,敞開的大門正對著滿院子的聘禮道,“聘禮你看到了,都是彥王送來的。後院還有九十八抬的陪嫁,也是彥王特意叫人準備給你裝臉的。”
顧卿若聞言,那一顆冰冷的心彷彿動了一下,忍不住修長的睫毛間有些潮溼道,“彥王出手也算闊綽,上十萬兩的銀子買我一條命。”
“你……知道了?”顧致遠有些詫異的看向她。
顧卿若看著顧致遠,他眼眸剛才的神采暗淡了一分,帶起一絲羞愧。才淡淡的道,“如今街頭巷尾都是這樣的流言,想不知道都難。只是不知道父親,您怎麼想!”
“我也是搬來這裡才聽說的……”顧致遠沉默了半晌,才道,“明日我想上了摺子參奏此事,然後退了婚事,我們在搬回去!只是……這件事難度太大,怕是並不一定能成。”
顧卿若搖了搖頭,“不用了!這件事您都沒有證據,僅憑流言就去退婚,怕是退婚不成還被扣了大不敬的罪名,我們全家都入了獄。”
“那你?”顧致遠有些啞然,因為他救不了她。
顧卿若的心底微酸,“您能想這些,也不枉我叫您一聲父親了。後天我會準時上花轎,但是有一個要求,希望您能答應我。”
“你說!”顧致遠的眼睛有些溼潤,這無疑是送顧卿若上斷頭臺,他內心還是有些觸動的,想著她長這麼大,自己從未抱過,更沒有關心過她。
好似唯一的記憶就是她出生被留在宮裡三日,他去接她出宮抱她回家時,躺在自己懷裡那軟軟糯糯的模樣。
顧卿若看著顧致遠難得的慈愛,忍不住眼角滑落一滴眼淚,唇角掛起一絲淺笑,她沒有想過,自己穿越這裡十六年十個月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與這個叫父親的人好好說回話。
一滴眼淚滑落在下顎,淚水跟著呼吸滑落在地,才緩緩開口,“照顧好我母親,不管流言真假,我在那裡如何,都告訴她,我很好。”
天空一輪半月高掛天空,顧卿若坐在自己的院落石凳,看向那石柱內搖晃著的燈火。
腦中都是顧致遠流淚點頭答應時的,她腦中都是穿越到祭臺時,沈氏苦苦哀求他求求皇上的聲音,彷彿那泣血之聲永遠都縈繞在心頭。
所以,這麼多年不光顧致遠冷落她,她的心底也是恨他,更瞧不起這個不護妻女的男人。
剛才那行淚水,倒是喚醒了她的理智,雖然他刻薄寡恩,可也是因為這個年代,自己和母親讓他一輩子抬不起頭做人。
“小姐!”紫雲將一件青藍色的披風小心的為她批好,細心的繫好道,“這裡哪都好,就是院落之間不挨著,夜裡風也涼,您還是回去休息吧。”
顧卿若拍了拍紫雲的手,拉著她坐到了自己身邊,“紫雲,明日大少爺會從通州趕回來,我想以後你留在他身邊。若是我有事,你也好將所有鋪子都交給他,讓他照顧好母親。”
”不要!”紫雲一把拉住顧卿若的手,跪在地中道,“小姐,您別不要奴婢,我求您了。”
說著,便一個頭一個頭的磕。
“紫雲,你這是做什麼?”顧卿若忙去拉她道,“你應該知道我去了會是什麼樣的,我怕,你跟著我去會有危險。”
“小姐,奴婢不怕危險,就是死,也要跟著小姐一起。”紫雲一把抱住顧卿若的腰,頭埋在她懷裡搖著頭,“奴婢打小就被遺棄,若是沒有小姐,奴婢早死一千次一萬次了。小姐,我求您了,您就讓我跟著您吧。先說那只是流言,就算是真的,奴婢也願意跟小姐一同生死。”
紫雲的淚水將顧卿若的衣衫都溼透了,看著她這樣,顧卿若緊咬下唇,淚水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輕輕的拍著她的背,點著頭,“好,我帶著你。別哭了,先不說我們這幾個月不會死,這件事既然漏風了,這兩年內怕是也沒人會動手,我相信,總還有機會的。”
這邊主僕倆哭做一團,那邊的彥王府內,慕容彥聽著張鶴回話,也是暗沉著眼眸,半晌也不說話。
“爺,屬這就去查查,這流言到底是從哪來的,這不是詆譭您嗎?若是叫我查到……”
“慕容彥,慕容彥你給我滾出來!”張鶴的話還沒有說完,外邊那刺耳的聲音從遠處便傳了進來。
慕容彥慢慢抬起眼眸道,“此事你先不用插手,爺自會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