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嫌棄的味道
第5章嫌棄的味道
“寧王殿下,小女就交給微臣吧。”
“不用,你只要告訴我她住哪裡就行。”
洛玄崩著一張臉,語氣聽不出惱或不惱,冷冷的,淡淡的。
蘇建中本就是客氣一下而已,對這個女兒,有的只是陌生,厭惡。
要說住哪?蘇建中一時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安排,場面一度變得很是尷尬。
幸好,管家蘇誠及時回道:“老爺,四小姐以前的院子,一直空著,不如還是住那裡吧。”
“嗯。”蘇建中點頭,示意管家前面帶路。
“寧王殿下,請這邊走!”管家蘇誠彎腰低頭,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梅園。
遠遠地就能聞到一陣梅花的香味,倒是讓人心曠神怡。
走近了,一股子的蕭條,冷清,卻撲面而來。
吱呀!陳舊的院門被推開。
蘇冉轉頭望去,整個國公府,也只有這個梅園,還能讓她留有一些好感了。
院子倒是打掃的乾淨,多餘的一片落葉都不曾看見,看來是有專門的人員一直在整理,打掃。
此時,屋內的人好像聽到門口的動靜,疾步跑出。只見是一個十七八歲的粗使婢女,手裡還拽著一個掃把。
看到那麼多人突然闖進院子,一時間,變得慌張,害怕,和不知所措。
“大膽奴婢,見了寧王殿下和老爺,還不趕緊跪下請安。”
管家蘇誠見那婢女傻愣愣的站在門口,一點規矩都沒有,怕她衝撞了貴人,便大聲訓斥道。
“奴婢秋月,叩見,寧王殿下,叩見,老爺。”
許是太久沒有說話,許是內心太害怕,秋月跪在地上,聲音沙啞,抖攔索索地說完整句話。
洛玄腳步未曾停留,徑直走向主屋。
見狀,管家蘇誠忙對婢女喝道:“秋月,趕緊地,四小姐的閨房在哪邊?”
秋月一聽管家的話,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只見其一骨碌從地上爬起,直接衝到洛玄的前面。
“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擋住去路,大聲哭道:“殿下,奴婢求求您了,您不能進去!”
說完,又衝著定國公蘇建中,“咚咚咚”地磕著頭,
“老爺,您曾說過,這裡永遠都是小姐的屋子,我知道小姐終有一天會回來的。求求您了,國公府還有很多很好的好院子,這裡很久沒住人了,寧王殿下身子嬌貴……”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一頭霧水。
洛玄難得的瞥了一眼這個婢女,倒是個忠心的奴才。
定國公一愣,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個奴才以為他們這夥人是要霸佔這個院子。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管家蘇誠一把拉開秋月,生怕她惹惱了寧王殿下。他作為管家,雖然很少會到這個梅園來,但裡面的佈局大致還是清楚的。
“寧王殿下,這邊請!四小姐的房間就在正屋東邊間。”
“四小姐?小姐?”秋月傻愣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來。
進入主屋,給人的感覺一如庭院一樣,陳舊,破敗,卻井井有條。
蘇冉明顯感覺到一股子名為“嫌棄”的味道,不可揭制地自抱著他的這個男人身上傳來。而當洛玄眸光落到那床漿洗地略微發白的被褥時,好看的劍眉狠狠地擰到了一處。
洛玄的貼身侍衛影墨閃身在前,三下五除二地將床上的被褥,全部丟到了外面,再變戲法似地拿出一套嶄新的被褥,手腳麻利地鋪好。
蘇冉一看這架勢,嘴角抽搐,內心狂吐:
好嘛,連被褥都隨身攜帶,這得有多講究!瞧這一氣呵成的熟練動作,一定是平常練得很多。
洛玄這才勉強滿意,把蘇冉輕輕地放在床上,笨拙地替她蓋好錦被,柔聲道:
“我會讓侍衛留下,你好好睡一覺,遲些再來看你。”
也不等蘇冉回答,洛玄說完轉身便走出了屋子。
呼啦啦地,一群人急急地來,又匆匆地走了。
從頭到尾,誰也沒問過蘇冉一句,她是否願意?
可能大家都覺得,她的意見並不重要吧!蘇冉在心裡鄙視了自己一句。
“嗚嗚嗚……”
空蕩蕩的屋裡,倏然想起了嗚咽聲,著著實實地嚇了蘇冉一大跳。
沒辦法,十二年來,她會聽到蘇紫、蘇雅的冷嘲熱諷,尖聲怒罵,或是鞭子,棍子抽打在身上的“啪啪”聲,又或是骨頭斷掉的“咔嚓”聲。
再不然,就是打雷,下雨或風聲,蟲鳥叫聲。
但像這種悲傷,哽咽,壓抑的“嗚嗚嗚”哭泣聲,還真是頭一次聽到。
蘇冉好奇地抬頭,看向門邊。
秋月也頂著一雙通紅的大眼睛,抬頭望向蘇冉,看著看著,便三步並兩步地爬跪到床邊,更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姐!小姐,你真的回來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小姐,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他們是不是一直都沒給你吃的?”
“老爺怎麼就那麼心狠呢?”
“嗚嗚嗚……”
怎麼感覺像是前世有人哭喪的樣子。蘇冉微微掀了掀嘴角,心裡卻有一股暖流淌過。
她記得,這是從小就侍候自己的秋月,也是這十二年來,時不時地偷偷給自己送饅頭,送食物,每到換季時,還會送些衣物,日用物品的人。若不是她,自己還真可能餓死,或者凍死。
可憐這丫頭,那時也只是個五六歲的孩子,自己都吃不飽,穿不暖的,卻還要顧著她。因為偷偷給她送東西,可沒少捱打受罰。
蘇冉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她很感激這個忠心的丫頭。
感覺到蘇冉手中傳過來的溫度,秋月才真正地覺得自己不是在做夢,而是真的。
“小姐,你還記得我嗎?我是秋月,從小侍候你的秋月。”
蘇冉點點頭,臉色柔和。
秋月見她家小姐還記得她,又興奮又激動。可是,當看到蘇冉的臉和皮包骨的身體時,秋月又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小姐,奴婢終於等到你回來了!”
是啊,十二年了,她終於走出了那個圍困她多年的牢籠。
蘇冉閉上眼睛,掩去滿目的冰寒和殺意,身上的血液也在這一刻,沸騰了。
老話說得好:欠下的賬總歸是要還的!
蘇建中,定國公府,你們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