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狗都是勢利的
姜寧察覺到了這明晃晃的惡意為難,朝著宰相夫人安撫地笑笑,從容開口道:
“侯爺年輕,先立業後顧家並無不可。夫人既喚我一聲妹妹,那妹妹就斗膽應下了,妹妹雖然膚淺,卻也知道不能以色侍人,否則色衰而恩失,皮囊再好也不過是一時之喜。”
她眨了眨眼,勾唇淺笑地接話道:
“夫人方才說的有一句話,妹妹實在不敢苟同。身為臣子,需得為君主分憂解難,若是如夫人所言,嫌棄邊關苦寒而無人願意去,豈不是為陛下增添煩惱?”
薛榮語想不到這女子看著年紀小,性格也軟,竟是如此牙尖嘴利,讓她啞口無言。
涉及陛下,她只能訕訕賠笑,尷尬離場。
這樣一番言論,自然也讓女眷們刮目相看。
都是正室主母,自然不屑於用容貌姿色留住夫君寵愛,此時聽姜寧說出來,更覺贊同,紛紛誇讚她識大體。
宰相夫人也滿意點頭,看她應對起來得心應手,從容不迫,愈發讚賞喜愛。
宴會上一派和諧,臨近傍晚,眾人這才辭行。
姜寧看著親自送自己出來的宰相夫人,笑容多了些真心,辭行之後上了馬車。
回到別院,只見衛姝和蕭衍二人正在等候,郎情妾意。
衛姝餘光瞥見她,故意伸著蘭花指,捻了一塊點心餵給男人。
姜寧心底一陣惡寒,屬實被噁心到了。
瞥見屋內奴婢們抵著的頭,冷聲開口道:
“侯爺,雖然老夫人做主抬妾一事,但未行妾禮,我身為正室主母也未喝妾室的茶,便做不得數,你們二人未有婚約,便在我的院子裡當著一眾人舉止親密,實在有傷風化。”
衛姝嬌滴滴地靠在男人懷裡,調笑道:
“侯爺,姐姐這是吃醋呢,姐姐勿怪,是妾身離不開侯爺,只想日日纏著侯爺,一刻也不想分開。姐姐與侯爺分別三年,自然是不懂得夫妻情趣的,也難怪侯爺每次匆匆來過就離開,從不留宿。”
聽出女人話裡的諷刺,姜寧冷笑一聲,眼神不屑。
“我自幼受的教導便是如此,學不會你的狐媚手段,不過你我家世不同,無人教導你女子的端莊,身為主母,我自然也能容忍。”
衛姝氣急敗壞,晃了晃男人的手臂,眼睛說紅就紅:
“侯爺,夫人如此侮辱妾身,侯爺要為妾身做主啊。”
蕭衍抬頭,看著神色淡淡的女子,眉心微蹙。
雖然她的言論確實惹得他不悅,可今日來的目的還是知曉她此行的收穫,於是只能沉著臉,強壓怒火讓懷裡的女人先離開。
衛姝不可置信,不依不饒地上前扭動著身子。
“侯爺,她如此當著您的面羞辱我,侯爺也不管不顧嗎?”
蕭衍被吵得厭煩,抬手將人推開,橫眉冷對道:“她說的雖然難聽,卻也有理,你先下去,本侯與夫人還有要事相商。”
衛姝被下了面子,又因為男人對自己態度心酸,當即一臉委屈地掩面哭泣離開。
這身段,這姿態,是個男人恐怕都會心疼了。
姜寧津津有味地在心中點評,見男人視線果然被勾住,溫聲催促道:
“衛小姐對侯爺確實一片情深,比如傷心,侯爺還是快去哄哄吧。妾身並非不能容人,侯爺與她既然兩情相悅,不如儘早抬她做姨娘,全了禮數,也不會讓府裡多添閒話。”
聽出姜寧話裡的真誠,瞧著她真不介意把自己推給其他女人,煩躁更甚,不耐煩地轉移了話題。
“你今日去參加宰相夫人的宴會,可有什麼收穫?”
姜寧如實回答,故意隱瞞了宰相夫人與她稱姐妹之事,只說了薛榮語找茬一事。
瞥見男人臉上的失望,姜寧在心口感慨他的德行,再次懊惱自己前一世的眼瞎,竟然被所謂的愛情衝昏頭腦無法識破。
蕭衍隨口又問了一句,最終興致缺缺地離開。
眼見著男人離開,姜寧立刻吩咐下人撤了點心,收拾好準備用膳。
佈菜之時突然發現阿絮回來了,眼裡露出擔憂道:“你怎的回了侯府?你的傷勢如何了?”
姜寧皺眉,想到方才衛姝在院中,心中更是擔心。
“你膽子是越發大了,竟然不知會我一聲不吭回了侯府,方才衛姝也在,若是讓她看見你,又來為難你該怎麼辦?”
阿絮討好地笑笑,替姜寧把喜歡的菜挪到她面前,俏皮地開口道:
“夫人放心,奴婢特意避開她呢,不在夫人身邊,奴婢養病也養不好,心裡總是記掛著夫人,所以大夫說無礙之後,立刻向老爺夫人請命,來侯府繼續伺候夫人。”
姜寧看著阿絮,心裡滿滿的感動。
與此同時,心中破局自救的想法愈發堅定。
次日,阿絮正在伺候姜寧更衣,圓圓的眼睛亮亮的,小聲八卦道:“夫人可知道衛小姐住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還由老夫人親自教導她管理府中事物?”
姜寧點了點頭,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面色平靜地開口道:
“府里人多口雜,她們這是給自己落人話柄,況且狗都是勢利的,野狗慾望更甚,自然哪裡有骨頭就去哪裡討好人,我們不必理會,免得惹了一身腥,隔岸觀火即可。”
這時,阿蕪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夫人,衛小姐來了,求見夫人。”
阿絮聽到那個女人又來了,撇撇嘴,嘀咕道:
“這位衛小姐臉皮真是厚,也沒個上得檯面的身份,三天兩頭勾著侯爺,還要來我們院裡發瘋。當著侯爺老夫人是一副面孔,搖尾乞憐,像只哈巴狗,當著咱們又是另一副面孔,趾高氣揚,狗仗人勢見人就咬。”
姜寧皺眉,給了她一個飛刀,唇瓣微抿,道:“上次的教訓還不長記性,還不住嘴!”
阿絮說得不差,可隔牆有耳,若是被旁人聽去,再傳到衛姝耳朵裡,只怕她又得受一番苦頭。
阿絮低著頭,快速認了錯,又笑嘻嘻地看過去。
“夫人別生氣,奴婢時刻謹記,會約束好自己的言行的。”
姜寧點了點頭,視線落在屋外。
而此時院外的衛姝還在思考,從管家那裡取來的賬本,她費了些時間,認真核對自從姜寧嫁進來的開支,又旁敲側擊問過侯老夫人賬本一事,竟然發現了賬本有異常。
想到姜寧前些日子口中提及的借款一事,眼珠一轉,篤定她當著侯老夫人的面說謊,目的不過是想要回她的嫁妝。
到底還是商賈之家,小門小戶教匯出來,唯利是圖,半點兒都不大氣,這樣的人怎配佔著本該屬於自己的位置!